二楼回廊的栏杆被夏日的阳光晒得微微发烫，汪明月手肘搭在上面，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木栏，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楼下每一张面孔。
院子里的气氛微妙得很。
吴老狗被吴邪那副摇摆不定的模样气得够呛，叉着腰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抬头瞪一眼楼上的汪明月，那眼神里的怨念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这小姑娘，看着挺周正，怎么张口就胡说八道呢！”吴老狗指着楼上，嗓门不小，“我好好一个大活人，到你嘴里就成了入土的了？”
汪明月趴在栏杆上，低头冲他笑了笑，语气慢悠悠的：“老人家，不是我说，您这年纪看着确实不像有这么大孙子的人啊。再说了，我认识的吴老狗，那可是长沙城里鼎鼎有名的狗五爷，您……”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上下打量了吴老狗一番，摇摇头：“您看着不太像。”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老九门众人神色各异。
张启山坐在主位上，一身军装笔挺，面容冷峻，目光沉沉地落在汪明月身上，带着审视。
他身后那两个年轻人，一个戴着半张青铜面具，身形挺拔，另一个眉眼温润，像个教书先生，两人一左一右护在张启山身后，戒备心十足。
二月红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扣，眉眼温润，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对这场闹剧很感兴趣。
他身后站着两个模样俊俏的年轻人，一男一女，都低着头，神色恭敬。
半截李坐在角落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转着两个铁球，眼神阴鸷，时不时扫一眼楼上的小张们，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陈皮阿四靠在柱子上，手里剥着花生，一粒一粒往嘴里扔，眼神冷漠，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霍仙姑坐在女眷的位置上，一身旗袍，风姿绰约，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在汪明月和一众小张们之间来回打量，眼神里带着探究。
齐铁嘴摇着一把折扇，眯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算什么，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又低头掐掐手指，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
解九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偶尔抬眼扫一下，又很快低下头去。
黑背老六最沉默，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背靠着墙，手里抱着一把刀，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可汪明月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搭在刀柄上，从未松开过。
“小姨，这些人……”张海杏凑到汪明月身边，压低声音，“真的是老九门的人？可他们……”
“看起来不太一样，对吧？”汪明月笑了笑，“咱们世界里的老九门，确实早就不在了。但这些人，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另一个世界？”张海杏眯了眯眼睛。
张海客站在一旁，眉头微蹙，接过话头：“平行世界？”
“嗯。”汪明月点点头，目光落在张启山身后那个戴面具的年轻人身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人应该是从某个平行时空穿越过来的。你们看张启山身后那个人，戴面具的，是不是有点眼熟？”
小张们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去。
张海霄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突然开口：“……张小鱼？”
“对。”汪明月打了个响指，“就是他。不过这个张小鱼，比我们认识的那个要年轻不少。另一个看起来像是书生的，我不太确定。”
“那吴老狗身后那两个呢？”张海曦问。
“那个应该是吴老狗的手下吧。”汪明月漫不经心的说着。
张起灵一直静静站在一旁，听着众人的讨论，没有插话。直到汪明月提到平行世界，他才淡淡开口：“他们来多久了？”
“我也是刚到，哪知道。”汪明月转头看他，“你在这儿待了几天了，没发现什么异常？”
张起灵摇摇头：“三天前，吴邪说有客人来。”
“三天前？”汪明月挑眉，“那就是说，这些人来了至少三天了。吴邪这嘴可真够严的，电话里半个字都没透露。”
“他不是嘴严，”张海客在一旁凉凉地开口，“他是想看热闹。”
汪明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楼下，吴邪的戏还在继续。
他一脸为难地看看吴老狗，又看看楼上的汪明月，搓着手，语气迟疑：“爷爷，不是我不信您，主要是……明月她也不会骗我啊。您说您是我爷爷，可您看着比我还年轻，这……这让我怎么信嘛。”
“而且，您不认识明月这件事的确挺不对的，咱家族谱上可还有明月的名字呢，您说您不认识明月，这……这还怎么样让我相信您呢？”
吴老狗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吴邪的手都在抖：“你！你这个不孝孙！我白疼你了！”
“哎哎哎，老人家您别激动，”胖子连忙上前打圆场，一边给吴老狗顺背，一边冲吴邪使眼色，“狗五爷您消消气，消消气，小天真他也是一时糊涂，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吴老狗哼了一声，甩开胖子的手：“我看他不是糊涂，是傻！被人三言两语就忽悠住了，这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吴邪低着头，一副受教的模样，可汪明月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这小子肩膀一抽一抽的，分明是在憋笑。
汪明月也忍不住了，捂着嘴笑出声来。
她这一笑，楼下所有人的目光又汇聚了过来。
张启山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楼上的姑娘，你说你认识吴老狗，还说他已经死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汪明月收起笑意，扶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启山，语气不紧不慢：“没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在我们的世界里，老九门的诸位，确实都已经不在人世了。你们……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对吧？”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老九门众人面面相觑，神色都变了。
张启山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死死盯住汪明月：“你是怎么知道？”
“我？当然是猜的啦。”汪明月耸耸肩，“毕竟，正常情况下，你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且，你们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如果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们不可能不认识我。”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更何况，我刚才试探了一下吴老狗，他确实不认识我。这就更说明问题了。”
霍仙姑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汪明月：“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
汪明月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身让开半步，露出身后的一众小张们。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她慢悠悠地说，“重要的是，你们会在这儿待多久？又是怎么过来的？”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
老九门众人的目光在汪明月和小张们之间来回扫视，神色警惕。张启山身后的张小鱼下意识往前踏了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楼上的小张们也不是吃素的，几乎是同时，张海霄、张海曦等人的身形微微一动，气息瞬间变了，虽然没有拔刀，但那股子凌厉的气势已经压了下去。
双方对峙，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吴邪突然开口了。
“哎哎哎，都别紧张，别紧张！”他连忙摆着手，走到双方中间，“自己人，都是自己人！明月，你别逗他们了，赶紧下来吧，有话好好说。”
汪明月挑了挑眉，看着吴邪那副打圆场的模样，心里了然。
看来，吴邪还没玩够呢，既然这样，汪明月也不想拆吴邪的台，更何况，这还有个活着的张启山呢，汪明月想揍张启山已经很久了，自己这个世界张启山并没有真的对张起灵造成伤害，可这个平行世界的张启山可没有。
汪明月像是之前遇到的那个平行世界的张起灵，他那一身的伤，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俯视张启山的眼睛杀意一闪而过，别的不好评论，但是她汪明月属于张起灵这边的亲属，对张启山还真是没有一点好感的。
楼下一直盯着汪明月的老九门众人当然没有错过汪明月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恶意，张启山眉头微蹙，这个少女身边的那些人看起来可不像是个善茬。
汪明月并不知道张启山在想什么，但是她一点也不在意，甚至还想让张启山主动挑衅，可以让她有理由出手呢。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冲身后的小张们摆摆手：“走吧，下楼去，会会这些异界的“老前辈们”。”
小张们纷纷应了一声，跟在汪明月身后，沿着楼梯往下走。
张起灵走在最后，脚步不紧不慢，目光平静地扫过楼下的众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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