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裹挟着竹林里的湿冷雾气扑面而来，竹叶被吹得疯狂震颤，哗哗的声响几乎要盖过裂隙深处传来的低沉嗡鸣。
那只从黑色漩涡里探出来的枯手，皮肤灰白干瘪，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指节粗大扭曲，长长的指甲泛着暗沉的灰，一点点向外伸展，像是在试探这片陌生的山林。
“小心！它要出来了！”吴邪沉声喊了一句，一只手死死攥住牵引绳，另一只手迅速摸向腰间的短刀。
胖子立刻侧身半步，挡在队伍靠前的位置，背包往地上一放，抄起工兵铲，呼吸放得绵长：“好家伙，这玩意儿看着可不善，不会是从别的世界钻过来的粽子吧？”
张启山抬手按住腰间那把老式手枪，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定那只枯手。
他身经百战，见过不少邪门物件，可眼前这种自空间裂隙里伸出来的东西，依旧让他心头一沉。
二月红将折扇合拢握在掌心，原本温润的眉眼敛去笑意，周身气息沉静，不动声色往侧面错开半步，寻了一处能进退的站位。
张起灵往前踏出一步，恰好站在所有人最前方。
他指尖捏紧古刀，刀刃在雾中掠过一道冷冽的微光，目光牢牢盯住漩涡与那只枯手之间的连接处。
“它在感知我们。”他声音不高，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黑瞎子摘下墨镜揣进兜里，眼底没了平日嬉皮笑脸的戏谑，认真打量着那团旋转的黑雾，低声跟身侧解雨臣说道：“看这架势，裂隙另一边，恐怕不止这一个东西。”
解雨臣微微颔首，视线扫过四周浮动的光点，轻声分析：“看样子这里的空间结构还在崩解，若是强行刺激裂隙，漩涡会扩张得更快，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可能被卷进去。”
汪明月上前半步，站在张起灵身侧，指尖轻轻捏起一缕漂浮在空气里的微光。
触碰到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细碎的刺痛顺着皮肤蔓延上来。
她眉头紧锁，盯着那只枯手缓缓开口：“它不是单纯的尸物，是被空间裂隙裹挟过来的东西，靠吞噬稳定的空间能量存活。我们要是硬碰硬，只会给它输送更多力量。”
话音未落，那枯手猛地一挣，又往外探出一截，五指张开，朝着离它最近的张起灵抓来。
气流骤然紊乱，周遭白雾疯狂翻涌，细碎的枯枝碎石被狂风卷起，在半空中打着旋呼啸而过。
“小心！”吴邪低喝一声。
张起灵没有后退，手腕轻扬，古刀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刀刃精准擦过枯手的指尖。
只听一声刺耳的嘶鸣，像是金属摩擦岩石，枯手猛地向后一缩，黑雾漩涡跟着剧烈震颤，大片黑色碎屑从漩涡边缘剥落，消散在白雾中。
枯手缩回裂隙内短暂蛰伏，可那低沉的嗡鸣反而变得愈发厚重，仿佛有无数东西正在裂隙后方躁动，想要冲破这层空间壁垒。
“它受伤了，但激怒里面的东西了。”汪明月侧耳分辨着漩涡里传来的动静，“不能久留，我们的首要目标不是除掉它，是稳住裂隙。”
张启山沉吟片刻：“可有办法暂时压制？”
“有，”汪明月抬眼看向旋转的黑涡，“我可以感知到那缝隙的具体位置，但是我在感知的时候不能靠近缝隙，现在需要有人靠近裂隙中心，投放用来锚定空间的物件，风险极大，靠近的人会被空间乱流撕扯。”
“我去。”张起灵几乎没有迟疑，立刻开口。
“不行，太危险，”吴邪皱紧眉头，“要不我们想想别的法子？”
“没有多余时间。”张起灵摇了摇头，目光平静，“我扛得住空间撕扯。”
黑瞎子挑了挑眉，笑着插话：“小哥身手没得说，但也不能让小哥一个人上，我陪他搭把手。”
解雨臣淡淡开口：“我也跟上，我的身手也不错，可以给你们两个提供帮助。”
二月红微微拱手：“我也可助一臂之力，若有东西冲出裂隙，我来阻拦。”
汪明月思索几秒，快速安排：“好，小哥、瞎子、花儿负责靠近裂隙投放锚定物，二爷在外围拦截冲出的怪物；吴邪、胖子保护牵引绳，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把他们拉拉回来撤退；张启山你就负责留意四周，提防裂隙侧面会不会有别的东西钻出来。”
在场只有汪明月和张起灵可以做到真正靠近那缝隙中心的位置，而且汪明月要给的东西，只有她和张起灵可以使用。
其他人拿到晶石的时候会被它蛊惑，在场只有她和张起灵可以免疫晶石的蛊惑。
最重要的是，汪明月并不放心张启山，这个人在她这里的信誉值低的没法说，哪怕现在的张启山并没有做出那些事。
众人迅速点头，各自就位。
汪明月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枚打磨成六面棱形的暗青色晶石，晶石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微光，正是用来锚定空间裂隙的物件。
她将晶石递给张起灵，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量力而行，一旦空间波动超出承受范围，立刻退回，不要硬撑。”
张起灵接过晶石，轻轻“嗯”了一声。
黑瞎子活动肩膀，咧嘴一笑：“放心，我们办事，稳得很。”
解雨臣整理袖口，眼神沉着，做好了随时应对幻境的准备。
三人借着竹林掩护，贴着地面，小心翼翼朝着黑雾漩涡中心靠近。
白雾在他们周身翻涌，周遭的空间时而扭曲，远处竹竿的影子忽长忽短，视线时不时出现短暂的重叠与错位。
就在他们距离裂隙还有数米之遥时，那黑色漩涡再次翻滚起来。
不止一只，好几只枯瘦惨白的手，接二连三从漩涡缝隙里伸出来，胡乱抓挠空气，刺耳的嘶吼声从裂隙深处源源不断涌出。
二月红身形一动，折扇开合之间，精准击打在探出来的枯手上，每一击都力道十足，逼得那些枯手不断回缩。
张启山举枪警戒，目光扫遍整片黑雾的边缘，不放过任何异动。
吴邪紧紧攥住牵引绳，手心沁出一层薄汗，胖子握着工兵铲，全神贯注盯着不断伸出来的枯手，随时准备接应。
汪明月站在队伍中段，凝神感知空间波动，时刻提醒着前方三人：“左侧空间波动变强，小心，那边更容易出现幻境！还有三米，稳住！”
张起灵稳步向前，顶着扑面而来的乱流，高举手中青色晶石。
晶石遇裂隙的黑暗能量，骤然爆发出一圈柔和的青光，青光扩散开来，周围疯狂翻涌的黑雾，竟短暂滞涩了一瞬。
“好，小哥，就是这个位置，扔！”汪明月高声喊道。
张起灵手臂一扬，将晶石投入漩涡的核心之中。
青色晶石撞进黑色漩涡的刹那，耀眼的青光轰然炸开，黑白两股力量猛烈碰撞，整片竹林剧烈震颤，脚下地面微微晃动，竹竿沙沙作响，漫天白雾开始快速消散。
裂隙内传来一声凄厉的长啸，无数枯手猛地缩回黑雾深处，黑色漩涡的旋转速度一点点放缓、收缩。
可下一秒，汪明月脸色一变：“不对，这里只是锚点，晶石只能暂时封住裂隙，这裂隙的根源不在这竹林里，只是出口开在了雨村后山。如果找不到根源，用不了多久裂隙会再次打开！”
漩涡的光芒慢慢黯淡，黑雾不断向内收拢，最终缩成一团淡淡的黑影隐入林间，那令人心悸的低鸣渐渐远去。
危机暂时被压制，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仅仅只是权宜之计，麻烦远远没有彻底解决。
吴邪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先撤出去，回到喜来眠再商量，我们得想办法找到裂隙的源头。”
众人不敢多做停留，沿着牵引绳，一步步退出这片竹林。
一行人沿着下山的小路往回走，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刚从那片阴冷的竹林里出来，每个人身上都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被暖融融的太阳一晒，才稍稍缓过劲来。
胖子走在最后，扛着他那把工兵铲，一边走一边嘟囔：“好家伙，今儿这一趟可真够刺激的，差点没把老命交代在那片林子里。你们说，那裂隙里钻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看着跟粽子似的，可比粽子邪门多了。”
“不是粽子，”汪明月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道，“那是被空间乱流侵蚀过的东西，早就没有自我意识了，只剩下吞噬的本能。这种东西在裂隙那边应该不少，只是暂时被锚定晶石封住了出口，过段时间还会再冒出来。”
胖子打了个寒颤：“那可不行，要是天天有这玩意儿从后山钻出来，雨村还能住人吗？”
“所以得尽快找到根源。”吴邪皱着眉，“这裂隙只是个出口，根源不除，光靠封是封不住的。”
黑瞎子在一旁懒洋洋地接话：“话说回来，小月月，你那锚定晶石是从哪儿弄来的？这玩意儿可不常见啊。”
汪明月瞥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以前攒下的，不多了，省着点用。”
黑瞎子见她不愿多说，也识趣地没有再追问，只是嘿嘿笑了两声，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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