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喜来眠的院子里就已经忙活开了。
胖子最先起的床，天蒙蒙亮就钻进了厨房，锅碗瓢盆叮当响，不一会儿，热腾腾的白米粥、煎鸡蛋、几碟小菜就端上了桌。
他一边摆碗筷，一边扯着嗓子喊：“都起来了啊！吃完早饭好赶路！去北泉山那可不是闹着玩的，饿着肚子可扛不住！”
吴邪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他昨晚被吴老狗按着喝了不少酒，头还有点晕，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下，端起粥碗就喝了一大口，烫得龇牙咧嘴。
“慢点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汪明月从廊下走过来，已经换好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冲锋衣，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她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个馒头，慢条斯理地啃着。
张起灵跟在她身后走出来，一身黑色的户外装束，手里拎着那把古刀，背上也背着一个包。
他走到汪明月旁边坐下，安静地吃着早饭，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紧张。
陆陆续续，众人都起了床。
黑瞎子和解雨臣一前一后走出来，黑瞎子依旧戴着那副墨镜，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解雨臣换了一身轻便的登山服，把头发束在脑后，干净利落，手里还拿着一张地图，边走边看。
阿宁和霍秀秀也出来了。阿宁一身干练的户外装束，背上背着包，精神头十足。
霍秀秀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虽然还有些憔悴，但眼底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
她走到霍仙姑身边坐下，霍仙姑伸手帮她理了理衣领，低声叮嘱了几句路上注意安全的话。
张启山、二月红、齐铁嘴、解九、吴老狗这些平行世界来的老一辈，也都起了床。
张启山一身深色的中山装，外面套了一件厚外套，神色凝重。
二月红换了一身素色的劲装，看上去依旧温文尔雅，只是眼底多了几分认真。
张海客、张海楼、张海虾、张海杏还有一众小张，也都收拾好了装备，齐刷刷站在院子里，一排人精神抖擞，随时准备出发。
早饭吃得很快，众人都知道今天要赶路，没人磨蹭。
吃完饭，吴邪放下碗筷，清了清嗓子，开口安排：“行了，都吃差不多了，说一下今天的安排。我们先开车到河镇。小花已经安排好了车和住宿，到了那边直接入住，明天一早进山。”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去长白山的人，我、小哥、明月、胖子、瞎子、花儿、阿宁、佛爷、二爷，一共九个。其余人留在雨村，盯着后山的出口，有什么异动立刻通知我们。秀秀，你也留下，帮着照看这边。”
霍秀秀点了点头，没有反对。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态还没完全恢复，跟着去长白山反而会添麻烦，留在雨村帮忙盯着这边，也是出一份力。
“八爷，这边就拜托你了。”吴邪又看向齐铁嘴。
齐铁嘴推了推眼镜，郑重地点头：“放心吧，我每隔两个时辰起一卦，有任何变化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霍当家的、爷爷、九爷，你们也留在雨村，这边就拜托诸位了。”吴邪拱手道。
霍仙姑微微颔首：“放心去吧，这边有我们。”
吴老狗拍了拍吴邪的肩膀，一脸严肃：“臭小子，路上注意安全，别逞强。要是遇到什么对付不了的东西，赶紧跑，别硬扛。”
“知道了爷爷。”吴邪笑了笑。
事情安排妥当，众人开始往车上搬行李。
胖子借了两辆七座的面包车，一辆坐人，一辆拉装备。行李不少，登山装备、防寒服、干粮、药品、手电筒、绳索、工兵铲……满满当当装了一后备箱。
张海楼兴致勃勃地帮着搬行李，一边搬一边跟张海虾嘀咕：“北泉山啊，我还没去过呢。”
“那你这次可要好好看看了”张海虾笑了笑补充着，“听说那边风景不错。”
“那感情好，”张海楼眼睛一亮，“我就喜欢这种风景好的地方！”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陆续上车。
汪明月坐在副驾驶，张起灵坐在她后面，胖子开车，吴邪坐在驾驶后面，黑瞎子和解雨臣坐在最后一排。
另一辆车由阿宁开着，张启山、二月红坐在上面。
霍秀秀、霍仙姑、吴老狗、齐铁嘴、解九，站在院门口送行。
“路上小心！”霍秀秀挥着手，大声喊。
“放心吧！”汪明月从车窗探出头，挥了挥手，“我们很快就回来！”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喜来眠，沿着村路往县城的方向开去。
汪明月靠在座椅上，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雨村的青山绿水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开阔的田野和公路。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他们在，什么难关都能闯过去。
“在想什么？”解雨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平静。
汪明月回头，冲他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一趟应该会很有意思。”
张起灵看着她，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车子里很安静，胖子靠在座椅上打盹，黑瞎子和解雨臣低声说着话，吴邪专心开车，时不时瞟一眼导航。
汪明月看了一会儿窗外，也觉得有些困了，便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小憩。
等众人抵达河镇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小镇不大，坐落在北泉山脚下，四周群山环绕，空气里带着一股清冽的寒意。
和雨村的温暖湿润不同，这里的风明显更冷，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解雨臣提前安排好了住宿，是镇上一家条件不错的民宿。
众人放下行李，简单洗漱了一番，便聚在民宿的餐厅里吃晚饭。
餐厅里很暖和，暖黄色的灯光照着，桌上摆着热腾腾的菜——锅包肉、地三鲜、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还有一大盆酸菜白肉汤，香气扑鼻。
胖子看着一桌子菜，眼睛都直了：“好家伙，这家店菜就是实在！这分量，够我们吃三顿的！”
“别废话了，快吃吧，”吴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锅包肉放进嘴里，眼睛一亮，“嗯，味道不错！酸甜可口，外酥里嫩！”
众人纷纷动筷，一路奔波，早就饿坏了，一桌子菜风卷残云般被消灭了大半。
吃完饭，吴邪把地图摊在桌上，众人围过来，一起研究明天进山的路线。
“我们从北坡进山，”吴邪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路线，“先开车到瑶池附近，然后从瑶池旁边的一条小路往深处走。”
张起灵点了点头，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这里，有一条裂缝，进去之后，沿着地下河走，就能清哑泉。”
“地下河？”胖子皱了皱眉，“那得准备防水装备啊。”
“我已经安排了，”解雨臣开口，“明天一早，装备会送到这里，防水服、头灯、绳索，都有。”
“那就好，”胖子松了口气，“我可不想在地下河里泡成落汤鸡。”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开口：“话说回来，这清哑泉到底有什么奇特？小明月，哑巴你们去过，给我们讲讲呗？”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危险。”
“就这？”黑瞎子挑了挑眉，“没了？”
“没了。”张起灵摇了摇头。
汪明月轻笑一声：“要说这清哑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应该是那里的磁场很不稳定，我跟小哥曾去过，但是没有深入。”
“之前我们都猜测清雅泉下面应该有着不少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好奇和忐忑。
汪明月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开口道：“不管里面是什么，我们的目标很明确——找到空间裂隙的根源，从源头切断能量供给，彻底封死裂隙。其余的，不要多管，不要贪恋里面的东西，速战速决。”
“明月说得对，”吴邪点头，“我们不是去探险的，是去解决问题的。找到根源，封住裂隙，然后立刻撤退，不要节外生枝。”
张启山沉声道：“我同意。一切以大局为重。”
众人纷纷点头，达成了共识。
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确定了明天的出发时间和分工，众人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汪明月躺在床上，却没有什么睡意。
窗外，北泉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山体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她翻了个身，看向窗外的月亮。月光皎洁，洒在房间的地板上，一片银白。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她似乎又看到了那片浓雾弥漫的竹林，看到了那个旋转着的黑色漩涡，看到无数枯瘦的手从漩涡里伸出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众人就起了床。
简单吃了点早饭，装备也送到了。众人换上防水服，背上装备，检查了一遍各自的武器和工具，便出发了。
清晨的北泉山，空气清冽刺骨，吸一口，肺里都是凉的。
四周的树林里还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路上，谁也没有多说话，气氛有些凝重。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众人抵达了瑶池附近。
瑶池的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四周的高山和蓝天，美得像一幅画。
可众人没有心思欣赏美景，因为他们知道，在这美丽的表象之下，藏着秘密。
张起灵走到瑶池北侧的一处岩壁前，伸手在岩壁上摸索了一阵，然后用力一推。
轰隆隆——
岩壁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深的裂缝，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裂缝里涌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就是这里。”张起灵沉声道。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凝重。
吴邪深吸一口气，举起手电筒，率先踏入了裂缝：“走！”
众人鱼贯而入，裂缝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黑暗，阴冷，潮湿。
手电筒的光柱在狭窄的通道里晃动，照亮了两侧湿漉漉的岩壁。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众人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通道渐渐变宽，前方传来了潺潺的水流声。
“地下河到了。”张起灵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众人加快脚步，走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地下河出现在众人面前，河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缓缓流淌着，发出哗哗的声响。
河两岸是高耸的岩壁，上面长满了湿漉漉的苔藓，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好家伙，”胖子咽了口唾沫，“这地方也太阴森了吧。”
“跟上。”张起灵说着，率先踏上了河边的一条窄窄的石径，沿着河岸往前走。
众人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走着。石径很窄，一边是冰冷的岩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地下河，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约十米，宽约五米，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石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众人站在石门前，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张起灵走到石门前，伸手按在门上的一个符文上，然后用力一推。
轰隆隆——
巨大的石门缓缓打开，一股强烈的光芒从门内涌出来，刺得众人睁不开眼睛。
等光芒散去，众人缓缓睁开眼，看向门内。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空间的中央，有一个旋转着的黑色漩涡，和雨村后山竹林里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不稳定，边缘不断有细碎的光点迸射出来，又迅速消散。
而在漩涡的周围，站着无数个……人。
不，不是人。
那些东西有着人的形状，可皮肤灰白干瘪，眼睛空洞无神，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正是从空间裂隙里钻出来的那种怪物。
它们密密麻麻地站在漩涡周围，像是在守护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看到众人进来，那些怪物齐刷刷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睛锁定了众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朝着众人扑了过来。
“小心！”吴邪大喊一声，拔出大白狗腿刀，迎了上去。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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