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触犯权柄
原本按照玄元和明辰之间的约定，即便是萧歆玥最后赢了，这最后一位御主的位子也不是她的。
仙灵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玄元再等些时间，等到下一次乱世降临，再为他谋划布局。
那时候，兴许他与明辰之间也并非是对手。
但是，随著时间推移，一切的一切都发生了变故。
北烈战败，虎君秦楼却稀里糊涂退场了。
玄元找不到他的存在了，灵魂也没有回归冥土。
他确实怀疑明辰在其中做了手脚，但是他找不到证据。
这导致为秦楼做的所有布局都失去了意义。
而且今日萧歆玥登基，国运重启，天地大变，场面之恢弘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包括玄元。
这个世界上，仙灵产生的决定权其实并不是掌握在仙灵的手上的，他们只能暗戳戳的推动，尽最大程度的引导，归根结底还是要靠百姓们虔诚的信仰和口口相传。
所以才会有谋划布局，令声名显赫，成为时代最耀眼的星星。
这样才会被人们所熟知，才会被敬贡，实施在加以异象辅佐引导，便令仙灵的声名深入人心，加深印象，为人所敬贡。
百姓总以为，天降神旨为那当世豪杰册封，是上天的旨意。
殊不知，认知的偏差让他们颠倒了主次，搞错了先后。
死后窥见冥土而不悔，是对于万物超脱凡俗对于自我修心的要求。
万灵之敬仰供奉，才是成仙成神之根本。
如若天地生灵不认可，他们没有发自内心的尊敬和向往，将之遗忘。
就算是诸天仙神搞出了再怎么恢弘的场面，降天旨降烂了，也不会产生神祇O
说到底，那有什么三尊九御，那有什么等级，哪有什么仙灵，有的是修心通悟，天资卓绝，拥有乃至于超过神明的力量，但是他们却不出名，不为人所知。
所谓仙神只不过是人们被引导著，下意识定下了阶级，形成了根深蒂固的思想，并且思维牢固的将之确立起来。
当然，这对于芸芸众生而言是一道无解的题目。
他们的声名在诸天仙神看来入蚍蜉一般，注定触碰不到更多的信息。
他们会为哪崇高的伟力而震撼，他们会为那恢弘的异象而崇拜，会下意识遵从超出他们想像之外的力量，他们敬畏天地，敬畏神祇，自然的也对于那苍天之上的诸神深信不疑，也对于那命运的神旨坚信不疑，奉若真理。
况且册封之英灵，本身也是当世最为璀璨，最为显赫的英雄豪杰，也却是令人信仰。
一切都形成了闭环。
但是到了现在这一届，却是出现了明辰这样一个变数。
他打乱了棋局也就罢了，还有斩仙的力量，令他如老树一般超出于凡俗之外，超出了阶级，登上了棋局。
紧接著————意外接踵而至。
秦楼失踪，大一统的帝君登基，引得天地恢弘异象，灵气复苏，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大变。
这片土地满目疮痍，人民受尽了苦难，否极泰来，他们该得到一次奖励了。
这样鼎盛的朝代，国运之强大，仙灵根本无法插手。
自上而下那巨大的阶级壁垒会被一点点打破。
全民开慧，全民修行，全民进步————
人类是个很可怕的物种，他们会记载自己的知识，他们会传承每一次的顿悟，尽管缓慢，但是文明却始终在前行，始终在前进。
当人们的认知一点点前进，当人们窥探到此事更多的真理，并且前行下去————
他们早晚会解开上层对于下层设下的桎梏，差距总会越来越小，仙灵们的操作空间也会越来越小，越往后仙灵只会越来越艰难。
到最后，仙灵————或许就不再是仙灵了。
这样的帝国，已经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控制不住未来了。
萧歆玥本身便足够贤明，本身便有宏图大愿，她不会拖帝国的后腿，她只会拉著她的国家不断前行。
加之还有明辰这样一个难以捉摸，智慧超群，思想如天马行空般难以揣摩的家伙做护道者。
棋盘在不经意间，其实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么诸天之上的仙灵们该如何呢？
他们有一条路可以走，那便是拉萧歆玥入局，改变萧歆玥的阶级，让萧歆玥加入他们。
这是对于突破规则之英雄豪杰的奖励。
把她从棋盘上拉出来，让她做执棋人，让她在棋盘上布局。
屁股决定脑袋。
换一个阶级，她自然而然地就会设下壁垒，阻止下面的人继续往上爬。
虎君消失了，为他打造的位子本身也是空缺。
将来布局或许也再难达到萧歆玥如今这样的程度了。
她若是不登抵天阙，成为御主。
那么后来者，该如何英明神武，才能踩著她的脑袋登抵天阙？
萧歆玥是必定会为千万百姓敬仰的，她也是必定会成为不死不灭之仙灵的。
若是不为册封，反倒是会令天阙之上的仙灵失去威信。
所以，在这样的时间里，紧随萧歆玥祭天大典之后，诸天仙神便降世了。
他们为萧歆玥创下了这么个大排场，降下天旨来，也算是对未来的同事示好。
萧歆玥毕竟没有背景，什么都不懂。
所以玄元也默许了弥勒尊佛在暗中搞手段，帮他引导一把。
这在诸位仙灵看来，这是萧歆玥的大机缘，这是命运对她的恩赐。
此后阶级跃迁，离开棋盘，不死不灭。
只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萧歆玥竟然拒绝了，她完全不想成神，完全不想成为那高高在上，存活于万民敬拜之中，与日月同庚的大帝御主，并且还对于弥勒的诱惑愤怒不已。
情愿做一个凡人，生老病死，永堕轮回。
要知道这次是她运气好。
下次从冥土之中出来投胎，或许她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玄元付出这个位子，他还不舍得呢！
没想到人家却不稀罕。
萧歆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便拒绝了这一切。
这明明是双赢的局面，为什么非要搞成双输呢？
当浩瀚的时间过去，萧歆玥也会渐渐的被人们所淡忘。
如此打击仙灵的地位，对她有什么好处吗？
所以，他是真的对此无法理解。
听了玄元的问话，萧歆玥昂起头来，眼眸透亮，双目之中全然没有半点对于仙灵的尊敬。
她是人王，她承载著她的国家，她本身就备受万民尊崇，肩负著江山的责任和万民的期待，她不能比任何人矮一头，即便是那高高在上的仙灵尊主也一样。
她低头了，她的国家，她的人民也就随之低头了。
她提著剑，直指苍穹：「朕是干皇，朕是人王。」
「哪有什么为何？」
「我就在我的国家领导我的子民，何须离开他们，登天而去？」
道不同，不相与谋。
玄元永远都不会了理解萧歆玥。
而同样的，萧歆玥也不会理解玄元。
她同样也不懂，为何这些所谓仙灵，如此傲慢，如此高高在上，可以决定人之功过。
这天下百姓之疾苦与他们无关。
江山破碎之时，天下混乱之时，是她，是她的臣子，是她的士兵，是她的明辰————是他们所有人共同的努力，让这天下安定下来，让她取得了大一统的功绩。
这穹顶仙神，只是安稳地坐在天阙看戏，维系著自己拿高高在上的气场，他们有什么资格为她授勋，为她册封？
她身后之功过，她要成为什么，该由她的子民来说才对。
「怎么了？仙神是在跟陛下对话吗？」
「这————陛下怎么还拔剑了？」
「这————」
「陛下在说什么？这————这可是大不敬啊！」
「陛下！！！！」
佛祖之事已经过去了。
人们还来不及多议论，多遐想，便是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他们怔怔地看著穹顶，出乎意料，萧歆玥与诸神的对话可以传到他们的耳中O
他们听得萧歆玥如此霸道，也看得她剑指苍穹。
一时间，人们跪倒在地上，面色各异。
他们注定达不到很高的高度，也没有深刻的认知。
见萧歆玥拒绝成神，不住感到震惊。
有人惶恐紧张，因为萧歆玥过于大胆，生怕他们的陛下触犯神明，被无所不能的神明怪罪惩罚，繁华盛世，安定生活近在眼前，陛下却行如此僭越之事，怕是会给他们带来苦难。
这便是根深蒂固的认知局限，他们不懂萧歆玥在坚持什么，在为他们支撑什么。
当然，也有热血激昂之人，听得萧歆玥的一席话，不住为之泪流满面，跪倒在地上，高呼圣明。
人心隔肚皮，没人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口中说的和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然而如今，面对著穹顶仙神的压力，萧歆玥却是将自己的胸膛剖开，将自己的肺腑赤诚之语说与所有人听。
无论如何，她都是一个值得尊敬的王。
玄元看著执著的人王，却是有些遗憾的.了摇头：「痴儿————痴儿——————」
他依旧不理解萧歆玥的想法。
但是，现在山河重塑，国运重启，萧歆玥与这个国朝已经融合在了一起，他是如今这个大一统帝国的心脏，这是整个天地山河承认的人王，她是这个时代的心脏，她是国运的中心。
没人能对她动手，没人能伤害她。
即便是高到了此世之至尊也一样。
她的事情，只能等待时间，只能等待她的势头退去才可以处理。
玄元将目光转移，看向了明辰，一道只有明辰可以听到的低语在他耳边回响：「居士，我知你有几样东西触碰此世之极，触犯吾之权柄。若居士将之交付于我，我自承居士之盛情，日后必定偿还。
萧歆玥的态确实令人头疼，但是最麻烦的其实还是在明辰的身上。
明辰原本就很麻烦了，他有莫名其妙的斩仙能力，今日也算是展露了几分力量，甚至连九御级别的佛祖都能剥夺其位子。但是，这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毕竟明辰也不是不能对话与天地为敌掀桌子的主，那斩仙的能力也必定存在制约。
只是现在不行了。
他可以感受到，在萧歆玥祭天大典之后，明辰又一次完成了升级，他得到了非常可怕的东西。
这个东西，或许可以颠覆整个仙灵的格局，颠覆现在的层级，将一切都改变。
它非常的危险。
高位者最忌讳的便是风险，便是改变。
他们向往的是真正的稳定，真正的安全。
有些小风浪有些小漏洞无妨，但绝对不能有颠覆权力大厦这样的大风险，一切都需要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中。
在这之前，他可以和明辰好好的沟通，好好的聊天，甚至建立起利益联系来，成为合作者，因为这在玄元看来是可控的。
但是现在，明辰触碰到了他的基本盘，与他有了根本的矛盾，这已经无法调和了。
明辰闻言抬眼来，承迎著此世之极的巨大压力，但是他的表情也并不沉重，只是笑盈盈地看著玄元：「上尊，既是命运馈赠于我，那便是该我所有，该我所用？为何要给你呢？」
在他的意识空间之中，仙玉录的书册旁边，又有了一支笔，一枚印章。
封箓昭刻，定仙印。
这是萧歆玥祭天大典时，人王登基的夙愿完成，回馈给他的东西。
从得到仙玉录那天起，明辰便知道它有收录英灵，册封仙神的力量。
但是在今日之前，他只能借法于这些英灵，获得他们强大的力量罢了。
书册倒是收录了不少人了，其中有汪槐、秦楼这种改变世界格局级别的雄主，也有老董这般乱世的灾祸，有赤诚之人，有英武之人，还有汪槐秦楼这种英主之下的追随者————但毫无疑问，他们都是星光璀璨，在这个精彩的时代留下了自己的名字，为世人所知之人。
但对于如何册封他们的位子，却始终没有什么进展。
而现在，他得到了至关重要的东西。
这支笔，负责书写英灵之名，而这枚印章，则是定下神明之位。
皇帝可以下皇旨册封手下官员，赏罚分明，管理天下。
而他，可以册封神灵，诸天星斗。
仙玉录便是他的封神榜，有笔书写，也有印章盖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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