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全都对上了
明辰已经融入了这个世界，前世如同南柯一梦，从来都不想归去。
即便是异域的灵魂，他也从来不觉自己是个外来者。
「你呢？」
「你是谁？」
明辰说完了自己，抬眼看向那高高在上的尊主。
语声落下，「轰轰轰！」
大鼎遮天蔽日，自天际落下。
「陛下！！！」
祭天台下，萧翎目眦欲裂，怒吼出声来。
就在明辰与玄理对话的同时，但见那玄古上尊单手一挥，一座古朴大鼎自天际落下，笼罩到了萧歆玥的头顶。
这既是一场论道，又是一场斗法，是一场势力之争，存亡之争————
诸天仙神代表著绝对的力量，代表著高高在上，代表著权力阶级的最顶尖。
现在与明辰争斗这一场，是一点都不能栽的。
而对于三位尊主而言，目前最麻烦的除了明辰之外就是萧歆玥。
她是一统天下的人王，为百姓尊崇，为江山日月拱卫，是整个天下的中心。
打不得，杀不得————
她现在还没能好好掌握自己的力量，但是已经很棘手了。
所以要最先控制起来，用最大的力量控制起来。
玄古干脆便把他最强的的法器天地鼎放在了萧歆玥的身上。
「额————」
那大鼎落到了萧歆玥头上，顷刻间笼罩天地。
萧歆玥眼仁一缩，不住闷哼一声。
「明辰！」
此时此刻，她感觉仿佛整个世界的压力都压在了她的身上，空气凝重，进退不得。
她握紧了宝剑，死死的望著身边的明辰，她想要帮助他，想要跟他并肩而立，共同面对诸神，却仿佛是陷入了泥沼之中，每一步都重逾千斤，迈不出去。
「吼！」
「唳！」
战斗正式打响，扶摇和龙怜丝毫不敬畏穹顶那令人敬畏的诸天神明，龙吟凤鸣之声响彻天际，直接迎面冲将了上去。
一半的天空被炽热的火焰燃烧，一半却又乌云密布，寒冰凛冽。
「轰轰轰！」
大法力对撞之间，竟引得天际生出裂纹来。
有几个法力低微的神灵，干脆便是淹没在了这龙凤愤怒之中。
仙灵存活于信仰之中，虽然不死不灭，但是能力有大小，打不过也确实打不过。
龙凤都是得天独厚的仙灵，跟脚出众，法力卓绝，在完成蜕变之后，能力更是一日千里。
他们的力量是实打实的，跟曾经万重山上那伏天长青圣尊一样，假以时日修行，未尝不可获得捅破天的力量。
在龙凤暴怒的进攻之下，仙灵退避。
而就在这时，空间荡漾起波纹来，北方星辰闪耀。
忽而人影闪过，无形的伟力压迫到了扶摇和龙怜的身上。
一面容肃穆，样貌英武的男子手执长剑，凭空而立，挡在诸天仙灵之前，掐断了龙凤的术法。
「吾为北极荡魔清源至圣帝君，邪魔歪道，速速受降。」
天阙仙灵势力复杂，并非所有的御主都是由三尊接引谋划的。
这么多的仙灵，也各有派系。
只不过明面上，三尊地位最高，诸天要受他们的领导，也会在这样重要的场合露面。
但是，露面归露面。
如今面对明辰这样的敌手，由恐怖的斩仙之威能，并非所有人都愿意出全力与对方对抗。
不过，这位帝君显然不在此列。
他是当年定鼎天下，除魔荡寇有功，一路拔升被升作帝君，显圣于天下，为人所尊敬仰慕的御主之一，北极荡魔清源至圣帝君。
不过，许多藏在恢弘传说背后的事情，却是被隐藏了。
万重山上藏了个怪物，这位帝君被打得凄惨，只剩下头颅。
还是佛主和三尊出面，才将此事化解。
这些真实都被隐藏在传说之下。
但是，这位被硬保著提上来的御主，显然是玄元的死忠。
坚定地维护三尊，便是维护他们共同的利益。
他本身与明辰也存在仇怨，他绝对不会爱惜羽毛。
明辰必须要在这次争斗之中倒台，他绝对不会留手。
「扶摇，小心些。」
「他的剑和披风都不对劲。」
龙怜行事细腻，她知晓眼前的对手不同凡响。
她也可以感受到对方手中的长剑之中对于妖怪那绝对的克制力。
扶摇年轻，脾气火爆，不住提点似的说道。
暴虐的火焰一波一波向外荡漾著，磅礴的法力如同泼水般肆无忌惮地向外涌流，只是怒声喝道：「干他就完了！」
「夫君！！！」
凌玉也急切呼喊著，欲要上前去帮助明辰。
她现在已经完全丢失了冷静，先前做过的梦不断在冲击著她的意志。
暴虐的情绪已经抑制不住欲要滋生。
不过就在这时，空间荡漾，一道人影同样来到了她的跟前来，挡住了她与明辰之间的通路。
「夫人，请止步。」
神智正在一点点地抽离，凌玉双目逐渐赤红，死死地瞪著眼前人：「你是谁？！」
眼前之人样貌逐渐显化，他一袭白袍，束高冠，面色清冷，双目毫无感情，只是静静地俯瞰著凌玉：「吾为玉宸度世万化应劫帝君，汝杀性太盛，杀劫已显，速速收心清灵，方可化险为夷。」
又一位御主帝君下场了，他同样也受玄元接引登天，同样也归属于三尊的阵营。
凌玉作为明辰的妻子，同样也是明辰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之一。
她也算是一个筹码。
她已入杀道，斩敌人万万，煞气弥漫，可破除万法，可侵蚀灵者，同样也拥有著可怕的力量，必须要限制起来。
只是，见到了这位帝君的模样，听到了他的话。
凌玉却是恍惚地后退了一步，她摇著脑袋，口中呢喃著：「全都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她曾经做过一个可怕的梦。
明辰与诸神纷争，她死了，明辰也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自从明辰应下三尊的邀请之后，她便是愈发的心神不宁。
先前做过的那个印象深刻的梦不住在脑海之中回荡。
迷蒙的记忆渐渐清晰。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梦境的初始，她的视角，她遇上的人，她听到的话，全都分毫不差！
这说明什么？！
那个梦是什么？！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早就已经决定收手了，她已经不想再做将军，不想再厮杀了————
她怀了孩儿，只待这次祭天大典之后，她便回归生活，安稳地做明家的大夫人，为明辰生儿育女，操持家事。
为什么————为什么————
美好之事明明近在眼前，却仿佛又那么遥远。
「呼————呼————」
她的眼睛睁得老大，手指嵌入肉里。
「滴答！」
「滴答！」
鲜血洒在地上，俏丽的面容渐渐狰狞，渐渐偏执，渐渐疯狂起来。
她感觉心脏剧烈跳动著，眼前尽是一片迷蒙的血色，意识似乎都渐渐消失了O
消失便消失吧！
她绝不容许那个梦境之中的事情发生。
杀！
杀！
杀杀杀！
她绝不容许梦中之事发生！
最后一次！
再战斗这最后一次！
杀尽一切，杀尽这里所有的对手，梦境之中可怕的现实便不会发生了————
这位应劫帝君不知道凌玉在想什么。
但是现在，他可以感受到凌玉的状态十分诡异，她身子渐渐佝偻起来，低著头大口喘著气，似乎癔症了一般，失去了控制。
但与此同时，她自身那股子充满侵略感的恐怖的气势节节攀升。
腥臭的血煞气息以凌玉为中心，仇恨、暴怒、杀戮————这些最本质的负面情绪亦向外蔓延开来，仿佛耳边有无数怨灵在咆哮，在她的身上亦是背负著无数冤魂的仇恨和诅咒。
仙神显然并非全知全能的。
否则的话，他该知道当初在刑台关前这位杀星一人挡十万军时是一副多么恐惧的画面。
他眉头紧皱，刚欲出口：「汝————」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嗖！」
血色的宝剑破空而去，精准地插在了他的胸膛上。
「滚！」
下一瞬，他面对的便是那狰狞可怖的面庞。
快到不可思议的流光一闪而过，暴虐的杀戮怪物一脚踩在了剑柄，竟直接将这位高高在上的御主钉在了地上。
还不待其言语，一把抽出剑来，斩断了他的头颅。
凌玉的突然发疯完全出乎了玉宸度世万化应劫帝君的预料，加之她本身那一股诡异的力量，粘稠的煞气如同附骨之疽一般黏上了他，令他那一身的法力流转遭到了限制，大神通也没来得及施展，便是被偷袭打下云端来。
「轰轰轰！」
血色的雷霆自天际落下精准地劈在了凌玉的身上。
刚刚被她斩落了脑袋的帝君身形再度在云端凝实，刚刚被钉在地上，斩断了脑袋，这令他愤怒不已，直接出手了。
「喝！」
挨了雷劈的凌玉却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直接仰首暴喝一声，声如万万血煞士兵咆哮之声，吼声如惊雷震天，竟然直接喝散了天顶雷云。
「杀！杀！杀！」
她口中喘著气，呢喃著破碎的言语，手掌反握著宝剑，身影一转，又再度朝著对方冲将了上去。
「仙灵也会怕吗？」
「你打不过我，你害怕我！」
微风徐徐，吹起几缕烟尘。
在祭天台的最下边，少女衣摆无风自动，手里纤纤玉棒直指对面那充满压迫感的巨人护法的脑袋。
承迎著周遭几个修者和大臣震惊的目光，她昂然挺立，语声平静：「你输了！」
「你————」
提著沉重双斧的仙灵护法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小蚂蚁。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这个人类的少女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没有半点法力，却有种昂扬的意志，那是对于自己绝对的自信，近乎于盲目的自信。
她技法精湛，身形灵活，对于仙灵毫无敬畏。
法术冲击来到了她的跟前是似乎瞬间便被她那强大的意志冲散了。
用他引以为傲的天生神力和强大的武力与她正面战斗，却更入了她的舒适区一般。
身形如飞叶飘零，始终不能被触及分毫。
那看似脆弱的翠玉棒，却好像总可以点在最正确的位置，轻轻松松便可架起千钧之力。
任意长短，如臂使指。
她是天才，她从来都没有输过。
她会创造一条崭新的道路，她会开宗立派，成为一代宗师————
她的路，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她。
顷刻间的对决，他竟已经被集中了十三次要害。
再有一次被抵住喉咙时，居于天顶许久的仙灵，承迎著对方那双冷漠而又坚定的双目，凭白地————他竟然退缩了。
透过那双眼睛，他只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平淡之水，他感觉自己赢不了对方。
强烈的武道意志自对方的身上发散开来，直冲他的内心。
「你！」
「胡言乱语！！！」
而也就在这一刻，这女孩的眼睛仿佛可以洞穿人心一般，在巨灵护卫迟疑的那一瞬间，便精准地指了出来。
短暂的震撼之后，便是恼羞成怒。
他瞪圆了眼睛，怒吼出声来，提起千斤重的神斧，便欲看向这个小不点的脑袋。
「恩？」
只是下一瞬，这女孩却是挑了挑眉。
顷刻间，那双眼睛仿佛迸射出千万神采来，无形的意志冲击著他巨灵护卫的内心。
忽而风云突变，此时此刻，他只觉自己仿佛是在哪大海之中备受风浪侵蚀的飘摇小船，无依无靠。
「你输了！」
「你输了！」
「你打不过我！」
「你打不过我！」
平静的声音如同苍蝇般在耳边不断的回旋重放。
打不过————打不过————
他的战斗意志似乎也在这一声声平淡的诉说之中被瓦解殆尽了。
「轰！」
巨斧落到了地上，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一般。
徐徐微风吹过，回过神来时，眼前之人已经消失了。
他茫然回首，却见那少女只身一人，手中提著玉棒，踏上通天玉阶，直面那穹顶漫天仙灵。
无惧无畏。
战斗开始。
明辰的意识之中，那古朴的仙玉录疯狂流转，翻开一张张书页。
清越仙，火灵仙，湛武星君，无定神————
淹没于龙怜和扶摇法术轰炸之中的仙灵一个个登名其上。
书册再翻一页，威风凛凛的巨人提著巨斧，昂然挺立。
巨灵护法，孔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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