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寻求境外势力干预
无论古今，征税这种事从来都很复杂，尤其是国王向自治市征税，更是极为复杂麻烦o
如果是找农奴或是自耕农收税，那就相对简单。
农民的主要财产就是耕地和牲畜，统计田亩面积，规定一亩地对应多少税而后征收即可。
至于农民们是否按时缴税，是否会抵抗国王或者领主的税务官，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在城市里，这种收税方法可就完全行不通了。
城市居民并不靠恒定不变的土地来吃饭。
无论经商、锻造、织布还是单纯地打工，这些职业的收入都很难被精准统计，自然也就做不到精准收税。
因此针对城市的税收往往都比较笼统，乃至抽象。
譬如依靠烟囱来收税，你家里烟囱越多、房子越大，就说明你越富裕，相应地就要多收取税收。
诸如此类的，还有靠店铺面积、马车数量、酒桶多寡等方式来收税。
以狄厄瓦斯大陆当下的技术水平与记帐方式，几乎不可能查清一个商人的具体年收
入，只能用一些相对容易点的统计方式。
但这些收税方式都太过模糊，想要避税也非常简单。
而且就算是简化之后的统计方式，也依然偏复杂，执行难度也非常高，收上来的税甚至都不一定能覆盖人工支出。
自治市的产生，既有商人与手工业保护自身财产的需求，也有大贵族领主向城市征税困难，不得不将城市税收进行外包」的需求。
以鲁伊王国的第二大自治市盐港为例，城市的自治受国王保护，每年市议会都需要向国王上缴一笔自治税。
市议会再将这笔税收摊派，或者说外包给城市里的各个商业或者手工业行会，由行会内部自行筹措。
层层外包了属于是。
在统计税收困难的时代，外包的优势非常明显，那就是省时省力，既收上来了钱，又省去了派人去收钱的麻烦。
但凡事都有代价。
税收外包确实省时，但却不一定省事。
城市获得了征税的权力，就成为了几乎独立于王权之外的自治市，几座自治市遥相呼
应，便能发展出有效抵抗王权的自治市同盟。
在城市内部，各个行会也如雨后春笋般崛起，深刻影响著城市的日常治理与政策走向o
而且放出去的权力极难收回。
长此以往，获得权力的城市甚至还将逐渐去责任化。
不是谁都愿意乖乖向国王纳税的。
在电子数据时代尚且有人掏空心思地逃税，放在狄厄瓦斯大陆的环境下，只要有可能，谁不想逃税避税？
鲁伊王国的情况在南境还算好的，王室的传承始终稳定有序。
即使奥托在北境遭遇大败，回了鲁伊依然能够有效压制住贵族与城市。
但也就仅限于压制」而已了。
奥托组建新军，必须要与旧贵族们合作共赢，根本不敢彻底得罪掌握土地的权贵们。
而自治市也绝非他能够轻松拿捏的软蛋。
如果奥托只是讨要一点军费，譬如像去年那样洗劫高利贷商人，那各大自治市还能捏著鼻子忍一忍。
如今他却狮子大开口，光一个盐港他就敢索要一万金盾，这谁能忍他？
在市长的带领下，盐港的市民们当即就反了，准备武装抗税。
鲁伊东部沿海的其他几座大型自治市也得到了消息，接连组织起来，准备联合抵抗国王的暴政。
当然了，这些自治市也不是真想和国王干仗，他们知道现在的国王兵强马壮，光凭一腔热血的武装市民可没法抗衡国王的大军。
他们想做的，是要把国王的征税成本」无限拔高，迫使国王必须要真的对城市发动战争才能拿到钱，简单的算术题谁都会做，如果强征上来的税连军费都覆盖不了，那国王自然就会退兵。
况且自治市本身并不生产任何物资，一应生活用品都需要从外部进行补给，不可能接受国王军的长期封锁。
大伙终究还是要做生意的嘛。
因此，自治市的最终目标是要逼迫国王妥协，能在谈判桌上谈妥的事情，就不要放在战场上来解决。
若是国王愿意退兵，那么几座自治市也乐于跟国王冰释前嫌。
缴税可以，你别多要钱就行。
「奥托现在有好几万的军队，光靠我们这些城市不一定能够抗衡他，我认为我们需要寻找更多的外援。」
盐港市政厅举行的紧急会议上，有议员提出要寻求外部干涉。
另一名议员当即出声附和：「外援？这是个好主意，我们完全可以向晨曦王国寻求援助，弗朗索瓦与奥托可是死敌，两国至今还处于战争之中，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对于商人们而言，国籍什么的都是假的，这年头也没人会讲究这东西，唯有口袋里的金盾才是真的。
只要能保住财产与权力，他们并不介意求助其他国家的统治者，譬如南边晨曦王国的弗朗索瓦七世。
而且这也是他们惯常使用的伎俩。
当初北境内乱，私生子国王莫里斯即将垮台，不愿受制于沼地公爵的琥珀港市议会就找到了鲁伊的奥托三世。
对于寻求外援的提议，在场十名议员纷纷各抒己见，有年轻议员提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选：「我认为不仅可以找弗朗索瓦，还可以找北境的林恩，这位北境新王也是奥托的死敌，双方去年才大战一场，我听说他目前正在琥珀港大规模建造战船，等到了明年春天，他完全有能力将军队调到南境，实在不行，我们甚至都能借船给他。」
不过这一人选并未受到所有人的认可，有老资历的议员当即面露难色道：「林恩？他不合适吧？我可是听说他对自治市与商人特别苛刻，北境的好几座大型自治市都成为了他的附庸，就连市长人选他都要干涉。」
其他议员也存在著类似担忧：「是啊，很明显他在觊觎南境的土地，如果任由他的军队在码头登陆，谁知道他会干出些什么事情来？」
不过随著讨论逐渐深入，寻求北境干涉的声音竟逐渐占据了上风。
「那位北境的新王确实存在风险，可他却是离我们最近，且有可能援助我们的国王，弗朗索瓦的军队可不是奥托的对手，晨曦的那帮雇佣军哪能战胜奥托的新军？能守住边境就算万幸了，而北境王国没有军事压力，又拥有一支足以战胜奥托的强大军队。」
「大不了事后多给他一笔钱，或者减免北境商品进入鲁伊的关税就是，宁可用钱来请雇佣兵，也绝不能把钱送给那个贪婪的奥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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