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一把梭哈
鲁伊王国的王宫深处，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将整间卧室都烧得如同春日，却驱不散奥托三世眉宇间的寒意与惆怅。
羊皮地图摊在长条橡木桌上，用红墨水标注的战线就像一道道狰狞伤疤。
王后索菲娅推门进来时，手里捏著一只黄色信封，她把信封放在桌边，轻轻敲了敲桌沿，动作略显焦躁。
喜欢微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奥托就那么点家底。
这两万新军可是他的命根子，不遥控指挥他是真放心不下。
「又有什么坏消息？」奥托头也不抬地问道。
最近坏消息实在太多，他都快脱敏了。
「是盐港市议会的回函。」索菲娅的声音在温暖的卧室内显得有些冷，「他们拒绝了你追加一万金盾军费的要求，措辞很...客气，但态度很坚决。」
奥托头也不抬道：「客气？坚决？意料之中的事情，他们大概会在信里说城市目前财政困难」、「恳请陛下体谅」之类的废话吧？」
「差不多。」
索菲娅走到丈夫身边，目光落在地图上，缓缓说道，「盐港市议会还声称会与其他自治市进行商议，很明显，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受外部威胁的影响，这些城市已然团结了起来。」
事实上，索菲娅与丈夫在各领域的政策上都存在著一定分歧。
譬如当初奥托执意要进攻北境，索菲娅却不看好他的冒进。
奥托要大肆招兵，索菲娅也轻微表露过反对。
不过他俩的利益始终维持一致，且索菲娅在行动上持续支持丈夫，再加上还有长子这一润滑剂的存在，两人的关系倒并未破裂。
奥托抬头看向妻子，不屑地扯了扯嘴角：「一帮软弱的商人，他们不过是想和我讨价还价罢了，现在全国的贵族都站在我这一边，这些商人构不成什么威胁。」
拉一派打一派乃是政治的核心要义之一。
在巨大的外部压力，以及奥托各种手段的拉拢下，鲁伊的贵族已基本凝聚在了国王的旗帜下。
权力的平衡被打破，本就居于弱势的商人们自然就沦为了各方垂涎的鱼肉。
索菲娅好意提醒道：「温顺的母羊在被逼急的时候偶尔也会咬人，你就不怕这些城市
勾结国外势力么？比如弗朗索瓦，或者...林恩？」
奥托再度低头看向地图，回道：「呵，这也没什么好怕的，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十二月份才对这些自治市动手？从现在到明年夏季，他们将得不到任何外援。」
南境的冬天确实要比北境暖和些，但总归会下上几场雪，依然不利于大规模军事行动。
奥托也就敢在十二月以及一月初用用兵，再往后他的部队也只能趴窝。
身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国王，盐港等自治市的应激反应自然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因此奥托是特意选在冬季向这些城市伸手要钱。
「那你该怎么从城市要到钱呢？总不会真的要跟他们开战吧？」索菲娅的语气中带著淡淡讥讽。
从一开始，她就不建议奥托向城市索要军费。
这些自治市固然不强，却足够恶心人。
为了保住财产，商人们可以向任何可能的势力求援，他们可不会认为自己和国王是一条战线的战友。
搞不好就是引火烧身。
「先武力压迫，然后靠谈判来解决问题，近几十年这些自治市可是挣了不少钱，我不过是让他们吐出一小部分罢了。」
顿了顿后，奥托接著絮絮叨叨地说道，「我知道，这些麻烦都是因为我扩充军队而引发的，你本就不赞同我扩军。
但我也没太多选择，我在北境与林恩多次交锋，我很清楚我所面临的敌人有多么强大和狡猾，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保护王国，保护我的家人而已。
因此，我的一系列看似不明智的举动都是必须的，不进攻晨曦王国，弗朗索瓦那个贱人就会和林恩联合起来一起攻击我们，不向城市征收军费，我的军队就会解散甚至反叛，我希望你能多理解我一些，而非反对或是指责我..
」
在这一瞬间，奥托佝偻著撑在桌上的身形显得无比脆弱且柔软。
索菲娅沉默了一阵，方才开口：「我能够理解你的难处，只是你很多时候太急躁了，我不得不想办法拉你一下。」
奥托叹了口气，回道：「急躁也是没办法的，换谁坐我这个位置都会急！你又不是不知道，林恩已经在造船了，而且进度很快，也许明年他就将拥有远征南境的能力！我不急也不行啊！」
归根到底，其实还是钱的问题。
如果奥托有花不完的钱，那他所面临的麻烦就都是小问题。
南境的雇佣兵与落魄贵族实在是太多了，有钱就能随时拉出队伍来。
奥托所组建的那支新军，大部分士兵就来自于鲁伊国内的雇佣兵，或者说街溜子。
南境人多地狭，只要给钱多得是人愿意参军。
若是钱够，奥托再招募个一两万也不成问题，实在不行还能去别国招人。
这年头的人又没有国家观念，为哪个国王效力都没有心理负担。
索菲娅盯著丈夫后脑勺上的白发看了良久，叹道：「要实在不行，就卖爵位和领地吧，自治市的钱不是那么好要的，得先把眼下的困难解决，我这边还可以出一些嫁妆。」
卖官鬻爵在古代可是常态，几乎不存在不卖官的王朝。
而在鲁伊这样的封建制国家，国王不仅可以售卖官职爵位，甚至还能售卖领地。
说到底，土地与人口其实也是一种财产，既然是财产，那就可以摆上货架。
在鲁伊，国王不过是个占有土地最多的大贵族，只要奥托愿意，属于他的王冠领地也是能够交易的。
南境的历史上，因财政问题而出售领地的国王不胜枚举。
但如果不是没得选，又有谁会愿意出售最优质的资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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