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之间张力最为爆棚的时刻，莫过于独处了。
很快，电影放到了全片最暧昧的桥段。
春娇和志明在酒店房间里，两个人各自坐在床的两边，中间隔著一整张床垫距离。
空气里全是呼之欲出的张力。
光影流淌在女孩侧脸边缘，钟雨筠把头悄悄往男人方向偏了一点，马尾末梢扫过周明远手背。
只剩下很轻很轻的沙沙声。
可周明远依旧无动于衷，他把手翻了个面，手背朝下，掌心朝上。
发尾再次扫过，他握住几缕碎发，放回女孩肩膀，然后继续按摩。
纯按。
「.……」
钟雨筠终于忍不住了。
女孩把腿从盘坐改成伸直，脚尖微微蹭著。 她今天没穿袜子，一双漂漂亮亮的玉足就这样展示在周明远面前。
纤细的脚踝，弧度优美的足弓，干净整齐的小脚趾，没有涂指甲油还是粉粉嫩嫩的模样。
钟雨筠悄无声息地，把脚往他的方向挪了几厘米。
全是细节。
脚趾轻轻蜷缩，有意无意勾著男人裤脚。
每个小动作，都发生在两个人肢体交接的安静瞬间。
「你热不热呀？」
钟雨筠甩了下马尾，问道。
「还好啊，怎么了？」
「我觉得有点热.……这个毯子好厚。」
办法总比困难多。
钟雨筠扬起手腕，从肩膀上拉开毯子，一副温度太高的表情。 毯子堆在腰间，她只穿著吊带内搭，肩颈曲线在周明远眼前一览无余。
好漂亮！
白月光是典型的北方大骨架女孩，开合间尽显大气，完全没有南方佳丽的小家碧玉模样。
带子勒在肩头，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自己揉了揉肩头，指尖按进肌肤里，妩媚极了。
「空调遥控器……我找找哈。」
万万没想到，周明远竟然还是无动于衷。
他伸手拿起遥控器，对准空调按了两下，把温度调低。
甚至还递了瓶矿泉水过来，拧开盖子，放在茶几上离她更近的位置。
「嗓子还没恢复好，多喝点水。」
「.……」
神他妈的多喝水！ 钟雨筠低头看了看那瓶矿泉水，直接无语了。
平时也没发现周明远这么直男啊！
死直男！！！
「不是.……你今天怎么了？」
女孩气冲天灵盖，干脆深吸一口气，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心下一百个不爽。
「怎么了？」
周明远直接装傻。
「你说怎么了？」
钟雨筠转过身，正对著恋人的眉眼。
用力到膝盖陷进沙发垫，留下一个深窝。
绒毯从腰间彻底滑落，堆在脚边。
顾不上了。 女孩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幕布在脸上不停变换颜色。
霓虹点缀间，映的神情无比鲜明。
困惑。
迷茫。
外加一点点委屈。
「你今天干嘛这么绅士啊？！」
钟雨筠一向是个直性子，开门见山。
安安静静的包厢里，只有马尾少女微微发颤的尾音，在空气中反复振动。
这家伙全程老老实实的，哪有什么暧昧和张力？
还不如电影里那对尺度大呢！
「.……啊？」
周明远双手停在半空，装作无辜的样子。 不过，白月光的爆发显然不在他预料之内。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钟雨筠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
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关不住，语速越来越快，声音里的委屈越来越明显。
「这可是私人影院诶！人家靠在你身上这么长时间，鞋子也换了，扣子也解了，毯子也丢到一边了，你就没一点反应的？」
「干嘛！」
「觉得腻了是不是啊？」
「来都来了，鞋子也不换，衣服也不脱，也不亲我，也不抱我，你要干嘛！」
「真当自己是技师是吧？」
「这么敬业，要不要我等下给你转点小费？」
急了。
真急了。 对于水准以上的漂亮女孩子而言，对自己魅力的质疑简直是致命打击。
钟雨筠越想越气，一口气机关枪般吐槽完毕，胸口微微起伏。
「装什么死！你说话呀！」
钟雨筠催了一句，伸出手使劲掐了男人几下。
「你怎么想这么多啊.……哈哈哈哈哈。」
周明远把两只手从白月光肩膀上收回，放在自己膝盖边，面含笑意。
「你笑什么？很好笑吗？」
「不是不是，就是觉得你委屈的样子超级可爱。」
「走开啊！」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周明远作势要抱，马上被钟雨筠气鼓鼓地用力推开。
「我跟你讲，你想多了，怎么可能是腻了呢？我是真的怕自己控制不住。」 周明远姿态端正，目光撞进钟雨筠眼里，一本正经说道。
「主要这里也不适合太过分是吧？」
「而且我们宝贵的第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种地方开始嘛。」
要论胡说八道，律师这个职业绝对是独一档。
放眼各类职业也很难有对手。
「谁说要跟你第一次了？？？」
钟雨筠气极反笑，被男人的胡扯搞得情绪上下翻涌。
到底是谁想多了啊？
人家只是想亲亲抱抱，做点小情侣之间的暧昧快乐事，怎么就一杆子打到做爱上去了？
狗男人！
「我觉得啊.……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
「这句话我以前觉得挺矫情，后来发现它特别真实。」 周明远眸子湿漉漉的，在微光里望过去，简直像令人无法抗拒的可爱小狗。
「所以呢？」
钟雨筠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的那一点点潮气跟著颤了颤。
她把散落在肩膀前的秀发拨开，坐直身子。
「今天站了那么久，我不舍得你这么累啊，所以刚刚一直在认真按摩。」
周明远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继续说道。
「心里只有想让你放松放松的想法，没别的。」
「谁知道你这么流氓啊？」
男人笑吟吟调侃道。
「滚啊！」
直接归直接，但被人这么当面点透，钟雨筠也还是一下红了脸。
「你看.……你看这句台词，跟我心里想的一模一样。」 周明远伸手指向屏幕，目光越过女孩肩膀。
电影正放到张志明和余春娇在酒店里的经典戏码。
春娇说了很多话，志明只是听，然后拿出手机，一个字一个字打了很久。
【有些事不用一个晚上做完，我们又不赶时间。】
「.……」
天时地利加上一点点人和，刚好戳进钟雨筠心底。
堪称完美的时机，堪称圆满的台词。
钟雨筠垂下眼睛。
睫毛藏在光影里轻轻扑闪，眼底薄薄的潮气被一点一点压了回去。
女孩重新捏住身上绒毯一角，指腹来回顺著短绒毛。
是啊，爱是克制。
有些事情也不必一个晚上做完。 他的爱好像.……的确没那么肤浅。
「我也知道，这种事情不一定非要等价交换，不需要谁体力满格才能发生。」
周明远笑著说道，表情真诚极了，露出八颗洁白牙齿。
「但是，为了你，我愿意等，我的白月光永远值得被认真对待。」
「.……」
钟雨筠深吸一口长气，差点红了眼眶。
怎么回事啊？
明明刚刚还有些幽怨，可恋人三言两语间，就像是把小情绪统统揉碎，换成松松软软的云朵垫子，任凭自己躺在上面惬意自由。
所有的疑惑和不满，一瞬间全都消失不见了。
她低下头，用手指把眼角一点点潮气轻轻按掉。
按掉之后，又觉得这个动作有点暴露内心，于是顺势将散下来的碎发别回耳后。
「好吧~~~」 「勉强算你对我用心！」
「什么叫勉强啊.……就是很用心。」
周明远笑著反驳。
「都怪你！你也不早说，我刚刚还以为你对我不感兴趣了。」
钟雨筠嘟起嘴巴，仰起下颌靠进男人怀里，眸子亮晶晶的，恨不得把周明远整个人都盛进去。
「我恨不得把你一天八回吃干抹净。」
「死流氓！」
女孩白了他一眼，柔情万种。
……
「我下个星期可能去星城出个差。」
返回南湖大学的路上，晚风刚好。
「又要出差呀……你好忙。」 钟雨筠挽著周明远胳膊，路灯把两人影子拉得好长。
「这次跟之前不太一样，是去参加一个法学论坛。」
「啧啧啧，你可真是全能型男朋友，不仅做生意有一套，学术也是一把好手。」
「天才在任何领域都通用，我也没办法。」
周明远双手一摊，笑著应承下来。
男人就是要有配得感。
至于谦虚，客套，以及自卑和自污，那都是老登版本的事情。
面对夸奖和赞美，大大方方接受就好了！
因为每个男孩子都很优秀，大家都是勇敢聪明的小羊。
「脸皮真厚！」
钟雨筠可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小嘴一扁促狭道。
「诶……那你跟谁一起去啊？」 想到学术这一块，就很容易想起某个法学生，女孩不禁随口问道。
「跟江城财大法学院的韩教授，还有韩教授的得意门生。」
「得意门生黎芝同学？」
「这你都能猜到？」
周明远假装惊讶，瞪大眼睛晃了晃女孩胳膊。
「.……哦。」
钟雨筠轻抿樱唇，扭过头去。
还真是那个短头发的女孩！
不过想想也没办法。
人家本来就是跟周明远一样的法学生，研究方向和领域一定会有重叠。
况且……
俩人在法院就一起实习，本身就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合作写论文更是理所应当。 这个时候吃醋生气，也太没格局了吧？
尽管这么劝慰自己，钟雨筠还是有些小小吃味。
「好啦，你想什么呢！又不是只有我跟黎芝两个人，你要是不放心，我走之后会给你打视频的。」
活了两辈子，周明远在察言观色上面简直像个老妖怪。
他根本不用看白月光的微表情，只是走在身边听听她的语气，就能猜到女孩心中所想。
于是，他立马反客为主，先发制人。
「况且这种论坛，主办方提供的肯定都是双人间，两个男孩子一起住。」
「不用.……我没这么小心眼，你忙你的就好。」
钟雨筠主打一个善解人意，懂事体贴。
来自北疆的大气性子，跟古灵精怪的顾采薇完全是两个极端。
但凡对方率先展现出真诚，她必定马上回馈信任。
这就是钟雨筠。 换成薇薇，恐怕早就勾著手指笑眯眯答应下来了。
我管你住什么房型呢？
周明远这家伙一向诡计多端，谁知道你会不会自费升级更好的房型？
出门在外你还敢不打视频？
小心本公主生气哦！
「星城很好玩，到时候我给你带点小礼物回来。」
「嗯~~~你真好。」
女孩一边走著，一边侧著脑袋搭在男人肩膀上，晃晃悠悠前行。
「你说我们下一期节目，采访谁比较好呢？」
漫步在晚间校园里，鲜花盛开，空气极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著天。
「这我可不好给你们出主意……不过呢，以你现在的人气，是谁应该都很乐意配合你的吧。」 周明远笑著捏了捏女孩鼻尖，夸奖道。
「哪有那么夸张啦！」
钟雨筠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嘟哝：「其实我有点想跟曲悦老师聊聊。」
「曲悦？」
「对啊！她恋综结束之后事业多顺啊，现在跟她连麦一次要199，大家都还要排队呢。」
「而且每天都能排满，这档节目显得曲悦老师在感情方面特别专业。」
「现在大家对曲悦老师都有个爱称。」
钟雨筠说起来头头是道，显然是做了不少功课。
「什么爱称？」
「曲曲大女人！」
「噗~~~」
周明远差点笑出声。 后世也有个超级大网红叫类似的名字来著。
不过嘛，此曲曲非彼曲曲。
「嗯……情感赛道确实还可以，曲悦这人也挺努力的，你选她当采访嘉宾算是双赢。」
周明远沉吟一会，打了个响指。
「行呗，你准备好了就联系贺敏，到时候让她帮你叫人。」
「周总说话真有力度。」
女孩咯咯笑了起来，下颌轻收，牢牢挽著恋人胳膊不松手，晶亮的眸子像是藏著满天繁星。
「还好吧。」
「好喜欢你呀。」
晚风四起，糅杂著钟雨筠似有若无的嘤咛。
是啊。
周明远这样的男人简直太有魅力了。 该强势的时候强势，该克制的时候克制。
不光有著帅气的脸蛋，超强的能力，还能在事业上托举自己。
这一刻，钟雨筠总算明白了网际网路上的「托举」究竟是什么意思。
很多难如登天的想法.……
不就是男朋友一句话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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