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有两个人，反应极快。
一个听见动静猛地直起身，把桌上的东西一把扫进怀里，扭头就往墙角冲；
另一个几乎是同一时间拔腿就走，两步助跑，整个人翻身从窗口撞了出去，闹出来的声响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还好进来时，让耿三儿带人守在窗户边上。
那人闯出来还落地，就被耿三儿结结实实地踹了一脚，又从窗户飞了回去，摔在地板上。
他挣扎着刚想起身，郝平川一个膝盖压住他的背，把胳膊反别到身后，铐子“咔”的一声扣上，然后把人反过来，确认没有毒药后，把嘴给堵上了。
刘德信盯着往墙角冲的那个，脚下没有迟疑，几步就追了上去，伸手一把揪住对方的脖领子，用力往后一拽，掼倒在地上。
那人显然是个老手，摔倒了也不含糊，就地一滚挣脱开，起手就是一拳，冲着刘德信面门打过来。
刘德信侧身让开，顺势扣住那只手腕往外一带，抬腿绊倒那人的双腿，然后一记肘击，正砸在对方肋下。
闷哼声里带着明显的喘，对方的动作慢了下来。
刘德信抓住这个破绽，一个别摔把人放倒在地，膝盖抵住后背。
郝平川也处理完手里那个人走了过来，两人合力把这个也铐了个结实。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几个人急促的喘息声。
透过破损的窗户，远处开始透进来的一点灰蒙蒙的天光。
刘德信直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两个人。
自己放到这个，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旧疤，和廖玉成描述的一字不差，正是姓宋的。
窗口那边被踹回来的，有些脸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这是谁？”刘德信看向姓宋的。
姓宋的眼神中透露着阴狠，没有吭声，呃，不对，没办法出声，嘴堵着呢。
刘德信没再继续看他，而是来到墙角，也就是他逃跑的方向。
这里肯定有什么猫腻，要不然他也不会第一时间往这儿冲，总不能说是要撞墙自杀吧？
墙角靠着一个柜子，刘德信打开柜门，里面是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里面，不放过任何一个边边角角。
确实如他所料，下面那块模板有问题。
刘德信用手沿着缝隙摸了一圈，在侧面找到一个嵌在地板里的木栓。
轻轻往旁边一拨，木板“嗒”的一声往里沉了下去，露出下面几级土台阶，带着一股潮气往上涌来。
郝平川招呼耿三儿带人进来，把屋里的两个人压下去，其他人搜查屋子，自己凑过来，跟着刘德信一起弯腰钻了进去。
下面是一个地下室。
两人借着带进来的手电筒照了一遍，空间不大，四方形，靠墙摆着几个箱子。
撬开来看，装的是几支手枪和成箱的子弹、手雷，整整齐齐码放着。
另一边是一沓文件，还没来得及处理。
最里头的墙上有一道低矮的通道口，用门封着。
刘德信过去搬开木板，探头往里看，心里估摸了一下，方向正对着隔壁那户人家的院子。
“通到隔壁去了，”郝平川蹲在通道口，小声说道。
“幸好之前把隔壁院子也围上了，人也拽住了，要是刚才那个从这条道一溜，今晚这趟就全白忙了。”
“老郝，这不像你说的话啊，咱俩出马，还能让这帮孙子跑了？”
“嘿嘿，也是，怪我，让老郑给传染了。这帮家伙什么档次啊，配让咱俩‘伺候’？”
两个人站在地下室里，一边闲聊，一边把这处布置看了一遍。
这地方肯定不是临时找来住的。
从布局上看，就知道是提前选好、慢慢经营起来的据点。
暗门、通道、备好的武器……每一样都是早就预备着的。
这条线的规模，可能比之前预料的要大得多。
天蒙蒙亮，两个敌特人被押回了局里。
地下室里起获的东西装了两大箱，一并带走，连院子的房东也没放过，一起带回去盘问。
审讯没有立刻开始。
刘德信把起获的东西清点整理了一遍，拿着清单去找了老罗。
老罗把清单从头看到尾，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暗门、武器、通道，这不是普通的落脚点，是专门建的据点。”
“经营了有一段时间了，”刘德信点点头说道，“那条通道通着隔壁，隔壁那户也得查，房东带来了，正在盘问。”
“另外一个，身份还没确认？”
“还没，”刘德信摇摇头，“我想让社会部那边拿去比对一下，说不定他们的材料里有。”
老罗点头同意，“去通知丹丹她们来会议室吧。”
很快，田丹带着人到了，几个人在会议室里核对资料。
过了一会儿，田丹翻材料的手顿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又往回翻了一页，仔细看了一遍， 才抬起头，“这个人，就是之前没落网那个敌特。”
刘德信也愣了一下，“你确定？”
“基本特征都能对上，就是一直没人见过他真容。”田丹把材料摊开指给他看。
看来这也是个老手啊，每个见过他的人，说出来的都不完全一致，显然是易容了。
这人后面估计也能挖掘出不少情报。
老罗在旁边听着，在椅子里靠了靠，“这么说，姓宋的这条线查下来，你们追了小半年的人也跟着进来了？”
“是，”田丹合上材料，“这条线往上还能继续查，今天这一趟，比预想的要值得多。”
“那可得好好审审了。”刘德信笑着点点头说道，“争取抓出更多潜伏的特务。”
老罗点头看向田丹，"社会部那边要不要一起？”
“要，”田丹点点头，正色道，“那个人我们跟了这么久，得由我们的人亲自审。”
审讯从下午正式开始。
姓宋的这边，人坐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搭在膝盖上，看见人进来，连眼皮都没抬，摆出一副认栽了但也不打算多说的架势。
刘德信在对面坐下，没有急着开口，把搜到的证据翻开，推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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