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
村头处猛然爆发出一阵凶猛的犬吠，紧接着便是瓷器碎裂、妇孺惊叫的嘈杂动静。
一个身穿灰袍、留着两撇鼠须的干瘦老者背负双手，踱步入村，满脸皆是淫邪与贪婪。
“嚎什么嚎？老夫新练成了化血融骨手，今日特来征召十名青壮上山！”
“能为我赵鹤效力，是尔等蝼蚁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村长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哀嚎。
“修士老爷饶命啊！求求您高抬贵手，村里就那么几个壮劳力了，千万别带走啊！”
赵鹤大袖一甩，直接将磕头求饶的村长震飞数丈，嘴角溢血。
他一双浑浊的小眼扫视村落，贪婪狞笑。
“老夫听闻，你们这破村子前些日子住进了一对外来的年轻眷侣？”
“那女子生得皮相极佳？”
“好啊，男的抓去试法，女的嘛……正好带回山上，给老夫当个暖床侍妾，哈哈哈！”
说罢，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墨羽所在的木屋方向走去。
行至半途。
“不准你过去害大哥哥！”
一道稚嫩的尖叫声响起。
扎着羊角辫的小花不知从哪冲了出来，张开胳膊，挡在小路中央。
“小花快回来！”
邻居张叔等几名扛着锄头的庄稼汉吓得魂飞魄散。
可一想到墨羽平日里的温和友善，几人咬着牙，压下对修士的恐惧，举着铁锄护在了小花身前。
“仙师老爷！求求您放过那对年轻小夫妻吧！”
“那小兄弟是极好的人啊！他家娘子体弱多病，近日更是卧床不起，已是有了身孕……经不起折腾啊！”
他们虽知墨羽是修士，可他平日里实在太过平易近人，只当他是个修为低微、落魄于此的小修。
“有了身孕？”
赵鹤眼神愈发阴邪。
“那便正好，孕妇更补！”
“一群蝼蚁，也敢阻本座去路？正好拿你们祭法！”
他枯手一翻，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阴煞黑气，尖啸着直扑被众人护在最后头的小花。
这等威势，若是砸实了，小女孩瞬间便要脑浆迸裂，化为脓血。
就在这时，微风拂过。
墨羽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小花身前。
那股气势汹汹的黑气，在撞上墨羽白衣的瞬间，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激起，刹那湮灭于虚无。
“什——？！”
赵鹤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骇然失声。
然而，他连惊呼的尾音都没能吐出。
墨羽只是神色淡漠地扫了他一眼。
赵鹤便在无声无息间碎裂成微尘，化作齑粉，消散得干干净净。
天地间一片死寂。
小花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张叔等村民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双腿发软。
他们知道墨羽是修士，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强大到了如此地步。
墨羽转过身，蹲下身子，温柔地摸了摸小花的脑袋。
“好了，没事了，坏人都被哥哥赶跑了。”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战战兢兢的村民，温声道。
“诸位乡邻，不必惊慌。”
“那恶修已彻底伏诛，留下的痕迹也已尽数抹去，绝不会有仇家寻来。”
“天色不早了，都回吧。”
农夫们如蒙大赦，慌忙搀扶起受伤的村长，连滚带爬地往家逃去。
临走前，他们回头看向墨羽的眼神极其复杂。
有震撼，有感激，还有……畏惧与害怕。
小花抽抽搭搭地止住了眼泪，吸了吸鼻涕。
“小花……小花不怕！小花是坚强的孩子！”
她将小手伸进口袋，掏出半块脏兮兮的麦芽糖，递到墨羽手心里。
“谢谢大哥哥救我……”
随即，她大眼睛眨巴着，怯生生咽了口唾沫。
“大哥哥……刚才给的糕点，小花不小心全都偷吃光了……哥哥这里……还有没有呀？”
墨羽被这小家伙逗得失笑。
手腕一翻，又取出一盒精致的灵糕递了过去，捏了捏她沾着泥巴的小圆脸。
“勇敢的小贪吃鬼，这次可留着慢慢吃，快回去找你娘亲吧。”
“嗯！”
小花紧紧抱着盒子，破涕为笑，小跑着回了家。
燕照雪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院门口。
她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看着村民们紧闭的门窗，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或许该走了。”
“再留于此，只会给他们带来恐慌，扰了他们本该平静的生活。”
墨羽点了点头，并未拒绝。
两人并肩走出村落，朝着最近的仙城方向缓缓走去。
路上，墨羽看着神色低落的燕照雪，忽然开口问道。
“你说……人之初，性本善。”
“那些凡人，面对生死犹知挺身护幼，知恩图报。”
“可为何一入仙途，反而会变得贪婪自私、残忍暴虐？”
燕照雪沉默了。
她看着远方的天际，清澈的青眸中浮现出难以言说的惘然与苍凉。
她也曾试着寻找答案，可所有人都告诉她，天地不仁，弱肉强食，本就是仙道铁律。
善心是弱者的毒药，强者自当执宰万灵。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世道……向来如此。”
墨羽看着她萧索的神情，没有再追问，只是轻声反问了一句。
“向来如此，便对吗？”
燕照雪娇躯微微一颤，檀口微张，怔怔地看着他。
他……和自己一样。
她也曾这样质问过那些所谓的正道，可换来的，只有无尽的嘲讽与排挤。
墨羽没有再说话。
好感度刷到这个份上，已然足够。
接下来，就是解救这个世界的凡人了。
未来的永夜魔尊极端偏执，若真到了万念俱灰那一天，她谁都不会放过。
但凡人是无辜的。
那些如小花一般质朴微茫的生灵，不该沦为修士博弈的柴薪。
可如今自己无法久留，该如何救？
思索间，两人已步入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城池。
城池不大，其中修为最高者也不过是几个化神修士。
但此刻，整座小城却张灯结彩，酒楼、茶馆外挂满了大红色的锦缎与横幅。
“荡平十八魔患，照雪仙尊威震八荒！”
“恭迎新盟主登临绝巅，佑我长明万世太平！”
半空之中，几名身着仙盟道袍的金丹修士脚踏飞剑，神情傲然。
挥袖洒下片片蕴含仙灵之力的甘霖灵雨，高呼着照雪仙尊的浩荡恩泽。
造神之举，声势浩大。
墨羽与燕照雪寻了城中最大的一座茶楼，选在临街二楼的僻静角落落座。
两人如今皆是仙之上的存在，周围那些寻常修士布设的隔音禁制，在他们耳中亦如无物。
二楼雅座间，几名元婴后期的修士正围坐饮酒，满脸讥诮，低声嗤笑。
“呵！救下三万亿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人，就能一跃成为仙盟盟主？”
“仙盟那些老东西纯属脑子被驴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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