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桌上摊着陆明川发来的那份关于孙垂鲲的调查资料。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个“清纯小姑娘”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五官精致，皮肤白净，扎着一条马尾辫，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棵银杏树下，笑得很甜。
如果不是陆明川在资料里用红笔标注的那行字，谁也想不到这是个男人。
泰国做的全套手术，身份证上的名字叫卫思雨，听起来像女人的名字，但那是假的。
这人真正的名字叫卫思明，男的，二十六岁，老家在南方某省的一个小县城。
回国之后靠这张脸吃饭，专门骗那些有点钱就想玩女人的二代们和自以为是的企业高管。
陆明川查到他这几年至少干过五六次，每次都能捞一大笔，受害者大多选择花钱消灾，没人报警，也没人声张。
陈志拿起手机，拨了陆明川的号码。
“陆哥，那个人妖的资料，再发我一遍，还有他们的监听录音。”
陆明川很快把资料发了过来，附了一段监听录音。
陈志戴上耳机，点开播放。
录音里，卫思雨的声音很轻很柔，听起来确实像是个年轻姑娘，但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微不可查的杀气。
“明天晚上七点，他来我家。
我给他下药，等他迷迷糊糊了，我给他拍照片。
拍完照你们进来，先打，他被打急了肯定会主动要求赔钱。
先别急着答应，还是继续打，最后我装好人说好话，你们再松口。”
“跟他要多少钱？”这是同伙的声音，低沉的男声。
“一开始肯定要狮子大开口，先要一千万，然后看他的反应，实在拿不出可以稍微减一点。
不过我觉得那小子是个软骨头，只要被打急了，要多少给多少。”
“他要是不给呢？”
“不给？那就继续打，然后把照片发到他公司去，他那个什么高管的位置，还想不想坐了？”
陈志摘下耳机，关掉录音，先恶心三秒钟。
人妖的计划很清楚。
约孙垂鲲去他的住处，下药，拍床照，然后同伙进来演一出“捉奸在床”的戏码，勒索钱财。
同伙叫赵铁军，三十出头，膀大腰圆，专门负责演“愤怒的哥哥”。
赵铁军手底下还有一个小弟，三个人配合过很多次，轻车熟路，胆大包天。
他们才不怕孙垂鲲是什么高管，反正做完这一票就会换个马甲重新来过。
陈志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孙垂鲲、卫思雨、赵铁军、陆明川的人，还有他自己。
几条线连来连去，最后都指向同一个目标。
他一箭双雕的计划，渐渐成形了。
他再次拿起手机，拨了陆明川的号码。
“陆哥，卫思雨的仙人跳，可以让他演上半场，下半场就应该换咱们的机器人上场了。”
“什么，你准备动用咱们的机器人？”陆明川惊叫一声，“那不就打草惊蛇，让姓俞的发现咱们的布局了吗？”
“就是要打草惊蛇，但是尽量不要让他怀疑到咱们头上，先看他有什么反应。
最关键的问题是，我想利用机器人收集对方的技术信息。”
“具体说说你的计划！”
陈志把他一箭双雕的计划详细说了一遍。
听他说完，陆明川倒吸一口凉气：“老弟，你这是要把那个姓孙的往死里整啊。”
“不只是整他。”陈志冷哼一声，“我要看看，俞瑞勇的研究所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人才和技术。
一个搞保健品的企业，怎么可能有处理高精度机器人的能力？
如果他们真的派人来处理了，那就证明你的猜测是对的。
那个研究所里，还有更多的研究项目。
孙垂鲲是明面上的靶子，真正的目标是俞瑞勇的研究所。
机器人身上有数据收集装置，他们在处理过程中用到的技术、手法、工具，全部会被记录下来。
这些东西，就是我们判断俞瑞勇技术实力的重要依据。”
陆明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陈志，你这招够狠的，我这就去安排。”
…………
傍晚六点，京城东四环外的一个小区里，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把整个客厅染成一片暖黄色。
卫思雨在厨房里忙活着。
他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吊带裙，胸前波涛汹涌，长发披在肩上，化了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亮晶晶的唇彩。
锅里的水烧开了，他下了几根意面，又开了一瓶红酒，倒进醒酒器里。
餐桌上摆着几道菜——煎牛排、蔬菜沙拉、烤面包，还有一碗奶油蘑菇汤。
盘子是白色的，刀叉擦得锃亮，蜡烛还没点，就等着客人来了再点。
这套房子是他租的，每个月八千块，两室一厅，装修得很精致。
客厅的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沙发是浅灰色的，茶几上摆着一束鲜花。
窗帘是双层的，一层白纱一层深色，拉上之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他不是一个人。
卧室里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就是赵铁军，三十出头，膀大腰圆，脸上有一道疤。
另一个叫刘志勇，比赵铁军小两岁，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其实是团伙里的军师。
三个人配合过很多次，轻车熟路，胆大包天。
赵铁军靠在床头玩手机，刘志勇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翻一本杂志，两个人都没说话，等着卫思雨的信号。
“他快到了。”卫思雨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赵铁军把手机收起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根钢管，掂了掂分量，“今天这活儿，还是老规矩？”
“老规矩。”卫思雨说，“等他脱了衣服，我拍完照给你发消息，你俩就冲进来，先打一顿。
打得老实了，继续给他拍果照。
拍完照跟他谈钱，先要一千万，我觉得这种人不差钱。”
刘志勇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说：“上次那个搞金融的，一张嘴就要一百万，最后给了八十万。
这个孙垂鲲，我查过，是龙马兆宇的高管，手底下管着不少人，油水足得很。
所以咱们这次开价高一点是可以的。”
“确定开口就要一千万，数目是不是有点大？”赵铁军问。
“嫌要的多他可以还价嘛。”刘志勇点了点头，“先吓唬他一下，看看他的反应。
他要是痛快给，咱们就少折腾。
他要是磨叽，那就继续打，还要威胁他把照片发到他公司去，看看他的骨头有多硬。”
三个人正说着，卫思雨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翘了起来。
“来了，他到楼下了。”一边说，一边给孙垂鲲回信息，把自己的具体单元号和楼层发给他。
赵铁军和刘志勇出了门，顺着步梯上去两层，反正极少有人走步梯，他俩就在步梯拐角那里等着。
屋子里卫思雨赶紧把蜡烛点上，关了大灯，只留了几盏壁灯。
房间里顿时变得暧昧起来，橘黄色的光晕照在沙发上，照在餐桌上，照在卫思雨的脸上。
门铃响了。
卫思雨深吸了一口气，换上那副甜甜的笑脸，走过去开了门。
孙垂鲲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瓶红酒。
他看了一眼卫思雨，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目光收回来，盯着她胸前的一大片雪腻挪不开眼了，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邪笑。
“卫小姐，久等了。”
“孙总，快进来。”卫思雨侧身让他进屋，声音很轻很柔，“您还带酒了？
我也准备了酒，不知道您喝不喝得惯。”
孙垂鲲走进来，换鞋，脱了外套，洗过手，然后去餐桌前坐下。
卫思雨把他拿来的酒放在茶几上：“先喝我的，您尝尝怎么样？”
卫思雨给他倒了杯红酒，两个人碰了一下，孙垂鲲一饮而尽。
“孙总好酒量。”卫思雨又给他倒了一杯。
孙垂鲲靠在餐椅上，翘着腿，眼睛一直在卫思雨身上转。
他的目光从卫思雨的脸滑到脖子，又从脖子滑到胸口，嘴角的笑越来越深。
“卫小姐，你可真是越看越漂亮，我都感觉有点儿意乱情迷了，哈哈哈哈……”
“孙总真会说话。”卫思雨低下头，装作害羞的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孙垂鲲喝了好几杯，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明显。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下去，时不时伸手去摸卫思雨的手，俩爪子是越来越不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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