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成功，蕃元心里也没有十足把握。
但他绝不能把不安显露出来，一旦自己都流露出迟疑，这群斥候当场就会哗变。
地上，黑石队长发出粗重如野兽般的喘息。
他能清晰感受到全身肌肉在疯狂膨胀，肩膀、胸膛、双臂一圈圈胀大，原本合身的兽皮衣被绷得死死的，好几处缝线“刺啦刺啦”直接崩开。
骨骼不断传来“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异响。
一波接一波的剧痛袭来，好几次他疼得眼前发黑，差点直接昏死过去。无数次，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冒出来：干脆自我了断，结束这份无尽折磨。
可一想起部落里忍饥挨饿的孩童、垂垂老矣的长辈、每一次部落冲突里不断倒下的族人，他又死死把寻死的念头压了下去。
不能就这么认输，不能白白失去这一次机会。
不知道硬撑了多久，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退潮的河水，缓缓消散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汹涌澎湃、仿佛永远消耗不完的力量，充盈在了四肢百骸之中。
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
整个人壮了整整一圈，肩背宽阔厚实，手臂上虬结的肌肉高高鼓起，每一寸都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他下意识握了握拳，拳面紧绷，能清晰感知到里面蕴藏的破坏力。
他随手朝着身旁一棵小臂粗细的小树一拳砸出。
“咔嚓！”
树干应声折断，枝叶哗啦一声，轰然倒落在地。
四周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之声。
一众斥候眼睛瞪得滚圆，呆立当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黑石队长活动了一下肩膀，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先前那股快要把人撕碎的痛楚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酣畅淋漓、浑身轻飘飘的畅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粗壮了一圈的手掌，又望向那棵被自己一拳打断的小树，心底五味杂陈，震撼、狂喜，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交织在一起。
一名黑石部落的斥候按捺不住，小心上前一步，轻声问道：
“队长，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有没有……有没有哪块地方不受自己控制？”
黑石队长深深吸了一口气，细细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力量。
“疼已经过去了。”
他的嗓音比之前浑厚不少，藏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我脑子清醒得很，我还是我。但我的身子不一样了。我感觉现在一拳下去，所爆发出的杀伤力比之前起码强了一倍！
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气，怎么用都用不完！”
话音落下，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一部分人眼神狂热，呼吸急促。野兽注射药剂之后变成了伤人的怪物；
可人类，只要扛过这地狱般的剧痛，竟然可以保住自我，还变得如此强悍！
另一部分人依旧满心忌惮。
变异山猫逃进了深山，没人清楚它什么时候会再出来害人。
黑石队长虽然赌赢了，可谁能保证，下一个以身试药的人，也拥有这份好运？
不少人，目光若有若无瞟向蕃元。
方才亲眼见证了两场奇迹——一头野猫蜕变为凶戾凶兽，一名噬神族战士实力瞬间翻倍。
人群里的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心里都攒着一大堆疑问，再也按捺不住。
一个火山部落的斥候往前挤了两步，攥紧手里的骨矛，大声发问：
“蕃元！你得跟我们说清楚！这管绿色药液到底是什么东西？到底从哪来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安静了几分，几十双眼睛死死盯在蕃元身上。
有人心里又馋又怕，有人满是火热的渴望，还有人依旧藏着一丝警惕。
“对啊！源头在哪！”
“它为什么能把人和野兽变得这么强？”
“难不成是山神赐下的神水？”一连串的问题劈头盖脸抛了过来。
蕃元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不急不躁，环视一圈激动不已的众人，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每个人都听见：
“此物，来自那座上古遗迹。”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潭。
人群轰的一下又炸开了。
“上古遗迹！果然是上古遗迹里的宝贝！”
“传说居然是真的！那里头真藏着迥然不同的力量体系！”
一个上了年纪、行事谨慎的老斥候皱着眉，又往前踏出一步，问出了所有人心里最担心的问题：
“蕃元族长，我有一事要问清楚。这药有多大的副作用？万一我们打了针，不像黑石队长这样稳住心神，反倒迷失自我，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怎么办？”
另一个年轻斥候紧接着追问：
“这种药剂你手上还有多少？我们能不能拿部落里面珍贵的药材和猎物跟你买？不管代价多大，我们都愿意凑！”
“是啊！拿多少猎物换都行！”有人跟着起哄。
“只要能变强，我们部落什么都能拿出来！”
无数道热切的目光落在蕃元身上，有的人已经开始盘算回去之后该怎么跟族长禀报，该搜集多少物资来换取一管药剂。
蕃元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诸位莫急。”
他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刚刚给黑石队长用来做试验的，只是最劣等的版本，说得直白一点，就是残次品。”
残次品？
众人一愣，脸上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残次品都能把一只野猫变成恐怖凶兽，还能让黑石队长实力几乎翻倍？那正经的货色该有多厉害？
“正是残次品。”
蕃元加重了语气：
“正是因为它残缺不全，改造肉身的时候才会不稳定。
野兽没有心性去压制狂暴的力量，就容易失了理智，化身狂兽。人若是意志不够坚定，一样有可能失控。
风险，就来源于此。”
人群里响起一阵抽气声。
不少人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还好黑石队长扛住了。
有人急忙追问：
“那……正式版本呢？正式版也有这么大风险吗？”
蕃元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诱惑力：
“正式版药剂，不存在这些隐患。”
“它改造你的身躯，强化你的筋骨，唤醒潜藏在血脉里的力量，全程不会让你失去神智。
不止如此，遗迹深处，还有比正式版更强、更珍贵的高阶药剂。”
“但有一点，”
蕃元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
“这些好东西，我手里一管都没有。
不管是正式版还是高阶药剂，全都封存在上古遗迹里面。谁能拿到，各凭本事。
没人会把机缘白白送到你手上。”
他没有把话说死，也没有许诺任何人好处。
可这番话，比任何许诺都更能点燃众人心中的火焰。
残次品尚且如此恐怖，正式版却无副作用，还有更强的高阶货……
一时间，再也没有人去怀疑上古遗迹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
在这片弱肉强食的蛮荒大地，野兽环伺，部落之间征伐不休。粮食不够，土地有限，弱小的部落随时都有可能被吞并屠灭。
在这里，什么宝物、什么图腾，都不如实打实的力量来得靠谱。
有了力量，就能打到更多猎物，就能守住自己的领地，族人就不用忍饥挨饿，不用在别的大部落面前低头服软。
力量，就是蛮荒之中最硬的道理。
不少斥候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底燃起熊熊的贪欲之火。
有人低声自语：
“残次品都这么厉害……正式版……”
“遗迹，我一定要进去看一看。”
“回去就禀报族长，集结好手！这么大的机缘，绝不能落在别的部落手里！”
也还有少数几个人心存顾虑。
那只变异山猫还游荡在山林里，残次品都能制造出这种怪物，遗迹深处，谁知道还藏着多少危险。
但这份微弱的担忧，很快就被那股对力量的狂热给压下去了。
黑石队长站在一旁，感受着体内汹涌流淌的力量，双拳缓缓握紧。他已经尝到了甜头，此刻比谁都清楚，这种药剂的重要性。
必须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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