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雄斌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已然动了杀心。
黄周全在一旁看得真切，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他在公安系统混迹多年，太清楚其中的利害了——马雄斌这一枪若是打出去，便是死罪。而他跟着马雄斌这么多年，经手的那些勾当，顶多算职务犯罪，落网后判个无期已是顶格，够不上死刑。
可今天，马雄斌一旦开枪打死楚清明，那性质便彻底变了。
谋杀常务副市长兼市纪委书记，是板上钉钉的死刑，谁都别想脱身。
可是，他还不想死。
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宁愿在牢里坐一辈子！
“马局！别！别冲动！咱们有话好说！”
黄周全当即猛地扑上前，双手死死攥住马雄斌握枪的手腕，拼命往上抬。
“砰！”
枪声骤然响起。
子弹击穿天花板，石灰碎屑簌簌掉落，屋内瞬间扬起一片灰尘。
马雄斌有些懵逼了，没想到黄周全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瞬间红了眼，厉声嘶吼道：“草！黄周全！你特么干什么？给我放手！”
黄周全却是死死抓着马雄斌的手，不肯松开，急得声音都变了调：“马局，别冲动！别冲动啊！你万万不能开枪！”
马雄斌脸色难看，奋力地挣扎着，枪口在两人之间来回晃动，“黄周全，你他妈给我松开！我们之所以落到今天这步，全是他楚清明死咬着不放！我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黄周全浑身冰凉，将心一横，嘶吼道：“我！我不想死！马局，你这一枪下去，咱们俩都得陪葬！”
一时间，两人完全扭打在一起，手枪在彼此手中来回争夺。
枪口忽而对准天花板，忽而指向墙壁，忽而逼近楚清明，甚至一度对准了黄周全自己的头颅。
楚清明立在客厅中央，面色紧张，目光死死锁住那把不停晃动的手枪。
他清楚，此刻绝不能轻举妄动。
因为，只要稍有动作，马雄斌便可能彻底失控。
可他也明白，不能一直这样僵持。
毕竟，这般争夺下去，枪支迟早会走火。
下意识的，他视线扫过茶几，只见一只厚重的玻璃烟灰缸，恰好就在手边。
而这时，马雄斌与黄周全依旧扭打不休。
马雄斌本就是公安出身，力气更胜一筹，渐渐占了上风。
突然，他一把甩开黄周全，枪口再次对准楚清明。
“楚清明，你给我去死吧！”
机会来了！
就在此刻。
楚清明猛地弯腰，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向马雄斌的额头。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烟灰缸正中目标，结结实实砸在马雄斌眉心。
马雄斌还没来得及开枪，就双眼一翻，身子踉跄着晃了两晃，然后直挺挺栽倒在地。
哐当一声！
手枪也脱手而出，掉在地上后，滑落到墙角。
楚清明没事了！
黄周全见状，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楚清明也彻底松了口气，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后背衣服早就湿透了，一片冰凉。
之后，他放下烟灰缸，看了眼倒地的马雄斌，又望向瘫软的黄周全。
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黄周全突然连滚带爬地起身，跪倒在楚清明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楚书记……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这次……”
楚清明静静看着他，沉默数秒后，开口道：“黄周全，你刚才救了我一命，谢谢。这件事，我会如实向组织反映你的情况，为你争取宽大处理。起来吧。”
黄周全浑身一震，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只见他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说道：“谢……谢谢楚书记……”
楚清明没有继续搭话，掏出手机，拨通周恒的电话，吩咐道：“周恒，你现在就带人过来。马雄斌和黄周全在我住处，马雄斌已被我打晕。”
电话那头，周恒一听这话就麻了，声音瞬间紧绷：“楚书记，您没事吧？”
楚清明语气平淡道：“我没事，你过来吧。”
周恒重重点头，当即带着手下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
下午，市纪委谈话室。
针对马雄斌和黄周全的审讯工作正常展开。
马雄斌坐在椅子上，头上缠了一圈纱布，面色灰败，始终一言不发。
他已经做好了吃花生米的准备。
黄周全则在另一间谈话室里，低着头，老老实实地交代着所有问题。
笔录到手之后，周恒第一时间来见楚清明，汇报道：“楚书记，黄周全已经交代了问题，巨金商贸的内幕，还有马雄斌指使他做的那些不法勾当，他全都招了。”
楚清明闻言，接过周恒递来的笔录本随意翻看几页，随即放下。
“走吧，该去见见胡川了。”
片刻后，楚清明来到关押胡川的谈话室。
听到开门的声音，胡川便抬起头，望见楚清明的瞬间，眼神里闪过几分复杂——有希冀，有恐惧，更有难以抉择的挣扎。
楚清明也不说话，只是将手机放在桌上，点开一段视频，推至胡川面前。
视频里，马雄斌正坐在审讯椅上，头上裹着纱布，面色颓败，俨然就是一副丧家之犬的狼狈样子。
没想到，楚清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马雄斌抓到手了！
胡川感觉有些荒唐离谱，眼睛便死死盯着屏幕，瞳孔越睁越大，嘴唇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楚清明则是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说道：“胡川，都事已至此了，你还要扛到什么时候？”
胡川闻言，不禁低下头，内心里已经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说，还是不说？
说了，省城的那位大人物，绝不会放过自己。
反之不说，他手里就还有筹码。
当然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说，必须要给省城那位一点紧迫感了。
想到这，胡川的心里就有了策略，当即抬起头，神色郑重地说道：“楚书记，我说。省城那位，现在就在省财政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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