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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走在一起，气氛不禁有些怪异。
就这么静默着走下去，好像这条路一直都走不完一样。“已经到雪儿的府上了，雪儿就先进去了。”兆佳瑞雪顿了顿，诚恳地请求道，“十四阿哥，可以跟雪儿来一下吗？”“啊？”胤祯一愣，随即问道，“有什么事情吗？”她轻轻摇了摇头，道，“其实没有什么事。”她看了我和胤祥一眼，“雪儿觉得，你我应该给胤祥和嘉嘉留一点儿时间，让他们两个人好好谈一下。”
我忽然觉得好害怕，不禁抢着道，“不要！”她怪异地看了我一眼，我尴尬地垂首，复又抬起头盯着她，冷冷道，“我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她显然是一愣，随即温和地笑着道，“嘉嘉，我知道你很倔强，所以，请你和胤祥说一会儿话，好吗？就一会儿，也好打开你们的心结。”“我……”我刚想要拒绝，胤祯就劝道，“嘉嘉，你就和十三哥说一会儿话吧。”
在兆佳瑞雪和胤祯的请求下，我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她瞟了胤祥一眼，轻笑道，“那雪儿和十四阿哥就先进去了。”胤祯点点头，两人转身走了进去。
一时间只剩下我和胤祥两个人，我觉得气氛压抑得让人难受，不禁走离了他几步。他仿佛醒了一般，沉声道，“嘉嘉。恳”
“你住嘴！不要叫我嘉嘉。”我压着声音喝道，“我的小名不是所有人都叫得了的。”他一怔，随即浅浅地笑着，“哦？你这么说，我可是会难过的。”我心里一颤，右手下意识地去抚摸左手腕上的玉镯子，“你说你会难过？我不相信。”“不相信？”他苦笑着，用手捂着胸膛道，“我现在的每一句话，你都不相信了，对吗？”
我好像是在点头，又好像是在摇头。
他静默了一会儿，幽幽道，“你爱上胤祯了？”我一怔，不知道如何回答，忽然蹦出了一句，“我还相信你。”他怔了怔，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真好，你还相信我。”我听他如此说，心里过分地难受，“我的话还没说完，我说，我相信你说的那两句话。”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却没有退去，他紧张地问我，“哪句话？让”
我看着他期盼的眼神，缓缓道，“‘儿臣不小了，儿臣想求皇阿玛，把这届秀女兆佳瑞雪赐给儿臣做嫡福晋。’”他的笑容渐渐消失，我深吸口气，接着说出了下一句，“‘我已经爱上雪儿，之前那个深爱着你的胤祥，已经死了’。”
他的笑意已经完全退却，他不可思议地望着我，“嘉嘉，你……”
我苦笑着道，“怎么了？十三阿哥，后一句话是你刚刚才说过的，这么快就忘了？”他语无伦次道，“嘉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紧接着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也就是说你忘了什么时候说过前面那句话？好，我告诉你。我们本来约好了一起走的那天，你跟皇上请求……”“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他嘶哑着声音道，“我不想听！我不想听！！”“你不想听？”我步步紧逼，接近撕心裂肺地叫道，“你知不知道我那天的反应也是不想听！可是那是事实！我没有办法逃避！为什么我忍受了你所带给我的所有痛苦，你却不能忍受我给你带来的痛苦！你说！这是为什么？你说啊你说！”
一片寂静。
“嘉嘉，我对不起你。”他垂首，说道。我强忍住泪意，大笑道，“哈哈哈……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假如之前我把你的心脏挖去，然后看着奄奄一息的你垂首道：‘对不起，请原谅我，其实我不爱你。’你会原谅我吗？！”他没有说话，我知道他不会。我看着他，放肆地笑道，“同样的，我也不会原谅你。”他的脸色在凄凉的银白色月光下越发衬得苍白，“嘉嘉……现在我们已经不能回到过去了，可是我只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语气中透着森森的寒意，“我的意思，你还没听懂吗？那我再告诉你一遍——我完颜雨嘉，不会原谅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
他悲切地看着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这么看着我。“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我冷冷道，“我还没死呢，你不必这么悲伤，等我死了，你再这么看着我的坟墓也不迟。”“嘉嘉！不要说这种话！”他急了，想要过来捂住我的嘴。我侧身避开，冷冷道，“男女授受不亲，别忘了咱们都已经有了婚约，别总是动手动脚的。”他的手僵在空气中，许久都没有缩回，“你说什么？”我嘲笑似的看着他，“你今天怎么这么不正常？我是说，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我还嫌弃你的那双手！所以你不要动我。”
那双手，曾经拥过我。
他愣愣地看着我，一会儿才叹口气道，“嘉嘉，我知道你心里其实还是不怎么舍得的。”“谁说我不舍得了？”我紧接着道，“我活了十几年，还从没讲过像你这么自作多情的人！你以为我没有放下你？你错了！”他解释道，“嘉嘉，你不必这样，你要知道，我和雪儿没什么的，我根本就不爱她。”“不爱她？”我鄙夷地看着他，“不爱她会求皇上赐婚？不爱她会和她一起去许愿？不爱她会亲切地叫她‘雪儿’？不爱她会送她回府？”我的话语像一把把利剑，直直地向他刺去。
他无言以对，最后只是说了一句，“相信我，嘉嘉。”
我松口气，摇摇头，只是情绪不像之前那样激动了，“相信你？我被伤得这样深，别说再爱上一个人，就是相信一个人都难了。”他的眼睛一亮，“你说……你没有办法再爱上一个人了？”
我又悲又怒，“你很高兴？你在幸灾乐祸，对吗？”他连忙摇摇头，解释道，“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很爱我，不，你曾经很爱我，所以才会难以再爱上他人，对吗？”我看着他那张我又爱又恨的脸，浅浅地笑着，“也许是吧。”
气氛终于不像之前那样紧张了。他喜不自禁，留下了眼泪，“你终于承认了，承认就好……”我看他留下眼泪，自己也终于忍不住泪意，泪水涌了出来，“那你呢？”“我一直很爱你。”他怜爱地看着我道，“只是因为四哥，我不得不放弃你。”“可是你为什么叫她雪儿？为什么要和她一起来许愿？”我摇着头痛苦地道，“我觉得你爱我，可又觉得你从未爱过我。”他亦是痛苦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总是拒我千里之外的样子，原来是误会了我。”“就算这只是个误会又怎样？我们命中注定了不能在一起。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们不能在一起，可我还妄想着能和你在一起。”我潸然泪下道。他静默了片刻，“嘉嘉，咱们这辈子当不成夫妻，那就当朋友吧？”
我刚要回答“好”，却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来，“我问你，之前我失足跌入河中，可是你救了我？”他一愣，随即强笑道，“当然是我啊，怎么可能不是我？”“根本就不是你，对吧？”我冷冷道，“是胤祯！你是为了靠近我，所以才说是你救得我，对吗？其实根本就不是你！”“嘉嘉，我……”他还想解释什么，我冷冷地打断他，“不用说别的，你就一句话告诉我，是不是你救了我？”
他迟迟不肯回答，“嘉嘉！”
我冷冷道，“说！我今天只要你这一句话，是，还是不是！”他垂首，终于道，“不是。但是嘉嘉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很怕失去你，害怕胤祯会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所以不得已才撒了这个谎的！嘉嘉，你不要生气！”“不生气？你让我怎么不生气？！”我冷冷地看着他，“你走吧。”
“走？”他一愣，道：“去哪儿？”
“我不想再看见你了，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我冷冷道，“你走，你走。”
他大惊失色，冲过来紧紧地抱住我，“嘉嘉！我不想再像上次那样离开你了！所以我求求你，不要让我离开你！！”“放开我。”我的声音不夹杂一丝情感，“放开。”他愣住了。“听不懂我的话吗？我让你放开！”我怒喝道，“你走吧！我已经不爱你了！你还缠着我干吗？我爱的是胤祯！”
他一怔，放开我道，“你说什么？”
我冲着他狠狠地喊道，“我爱胤祯！”他苦笑着点点头，“这次我听懂了，彻底明白了。”就像心被狠狠地扯了一下，我退后几步，“听懂了，就走吧。”他不住地点着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一直点着头，转过身，落魄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之中，我泪如泉涌。
放弃你，是因为我太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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