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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山口一男在卧室里看着小野正雄的信,一小箱行李和两把手枪整齐地放在手边。机要员报告进来:“这是给您的密电。”山口一男接过,机要员转身离去。
山口一男看着密电:要事相告,速往上海,陆家滨路,明康药店,松本。
武汉酒楼包房,方天翼在为顾婷送行。顾婷举起酒杯:“哥,喝酒啊!”方天翼似乎在发呆,顾婷:“哥,你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方天翼:“到了上海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顾婷:“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的学生加起来都快一个营了。”
方天翼:“是吗?敬顾营长。”
顾婷:“哥——”顾婷拿起酒杯,不理方天翼独自喝干了。放下酒杯时,眼中却盈出泪水。方天翼一看,慌乱道:“别,别!都是我不好。”顾婷动容道:“哥,这些年,你受苦了。”方天翼笑了:“这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吗?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顾婷:“说得倒轻巧,十年啊?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你,你立的功还少啊。”
方天翼:“这算不了什么。只是觉得对不起爹,我答应过爹,要保护好你。可是,那时候我才知道我多么渺小,多么无能为力。”顾婷忍不住哭了起来:“哥,你别说了……”
方天翼:“实际上,从小日本踏上我们国土的那一天起,你我的性命就都不属于我们自己了。”
顾婷:“哥,我明白,就是以后你别再拿我当小孩子了,我也在打日本鬼子啊。”
方天翼笑了:“是啊,可能我们来到这个世上就是为了打小日本。”
顾婷笑了:“可能这就是命吧。”
方天翼:“我得感谢斌哥、感谢成哥,是他们让我方天翼能活得这么痛快。”
顾婷:“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方天翼目光直直地:“都在打鬼子。”
顾婷:“真想他们。”
方天翼:“就是一直没有斌哥的消息,真想他。”
顾婷:“有成哥的消息吗?”
方天翼犹豫了一下:“处座让我在武汉等成哥,让我配合他行动。”
顾婷:“真的?”
方天翼:“但处座有些怀疑成哥。”
顾婷:“怀疑成哥?怀疑什么?”
方天翼:“怀疑成哥是共_产党。”
顾婷:“共_产党?怎么可能呢?”
方天翼:“不是可能不可能,而是成哥如果真的是共_产党,我们该怎么面对?”顾婷看着方天翼,片刻道:“那你说你会怎么面对?”方天翼一口干掉杯中酒:“他是与不是,他都是我哥。他是与不是,他都会跟我一起打日本鬼子。这就够了!”
顾婷给方天翼倒满酒,举起杯:“哥,我敬你!”
方天翼:“你该不会也是共_产党吧?”
顾婷:“成哥要是,我就是。”
方天翼看了一下手表:“走吧,我送你去码头。”
5
办公室里,戴笠对朱子宇道:“你一直在说廖思成有共_党嫌疑,找到证据了吗?”朱子宇从手提包中拿出一张图片递给戴笠:“处座,您看看这个。”戴笠接过图片看起来,朱子宇继续道,“这是廖思成在上海商号中仓库中的货物,是盘尼西林。”
戴笠一惊:“盘尼西林?”
朱子宇:“当初处座让他开棉纺公司,并没有允许他做药品生意,何况是这么紧俏的盘尼西林?这么大数量的盘尼西林只有一个用处,那就是在战场上使用,而国_军这方面有自己的供货渠道,那这批药是给谁用的,想必处座您心中自然有数吧。”
戴笠:“说下去。”
朱子宇:“您委任廖思成为调查科科长,可他这几年做了些什么事呢?的确,他是查出不少我们内部的贪污分子,但对于打入我们内部中_共情报人员,但凡经他的手处理的,要不不了了之,要不就是抓了一个,马上就断了上下线。”
戴笠:“你在廖思成身边安插人了?”
朱子宇马上起身:“请处座恕罪,卑职发现廖思成可疑之后,就在他的每个联络处安插了我的人。”
戴笠笑了:“坐。有你这样忠心为党国大业尽心尽力的人,是党国的福气。现在,廖思成这个饵我已经抛出去了,一来让他替我们把日本特工引出来并把注意力吸引到他的身上,二来他如果真的是共_党,我们牺牲了他也是一举两得。”
朱子宇:“处座英明。”
戴笠:“看目前的形势,南京城失守是早晚的事。等廖思成把日本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你迅速组织好你的南京潜伏人员,一旦南京失守,立即实施16号密令。还有,我已经派方天翼前去接应并监视廖思成,让你的人全力配合方天翼的行动。”
朱子宇:“方天翼?您就不怕方天翼……”戴笠打断朱子宇:“天翼是我一手栽培起来的,我了解他。虽然他讲义气,但大局观还是有的,何况,我刚把他从监狱里保出来,这份情,他不会不领。”
朱子宇:“是。”
戴笠:“你在南京区留下的负责人是谁?”
朱子宇:“周墨浩。”
戴笠:“可靠吗?”
朱子宇:“请处座放心,周墨浩的一家老小我都已经送往重庆,他不敢乱来。”
戴笠:“他现在还在城里吗?”
朱子宇:“城里情况复杂,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已经撤到汤山镇。”
戴笠:“把他的联络方式告诉方天翼。”
朱子宇:“是。”
戴笠:“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个女学生应该是日本特工。派人跟上廖思成。”
朱子宇:“是。”
6
重庆,一辆黑色的雪佛莱轿车驶过灰暗的路灯照射下的长街,在一座欧式建筑面前停下。车门打开,廖思成一身黑色西服,戴着黑色礼帽。下车后,廖思成朝街道的两边看了看,黑暗中有几个影子在晃动。
廖思成闪身走进铁门,刚进院门,佣人红姐从屋子里迎出来:“唐先生,回来了,有位先生已经等你多时了。”廖思成一愣:“知道了,你休息吧。”
廖思成推门进屋,沈晗正坐在客厅的沙发喝茶,见廖思成进来忙起身,廖思成一愣:“沈晗?”
沈晗:“思成兄。”
廖思成:“走,我们书房谈。”
两人走进书房,关上门,分头在沙发上坐下。
沈唅指指门外:“你那个佣人可靠吗?”
廖思成:“谈不上可靠不可靠,凡事都是避开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沈晗:“是处座让我来的。”说着取出信递给廖思成,“姚立星牺牲了。”廖思成一惊:“什么?姚立星牺牲了?”
沈晗:“是,在长春。这是他牺牲前托人带给我,让我转交给你的信。”
廖思成看了看信封:“你看过?”
沈晗:“是处座看过。”
廖思成打开信看后,思索了一下:“山口一男,佛骨,南京灵谷寺,清宫藏宝。”
沈晗将另一封信递给廖思成:“这是处座三年前得到的密报。”廖思成接过密报:清宫珍宝于沈阳城外黑棒子沟中遭劫,但下落不明。野狼。
廖思成:“处座有什么指示?”
沈晗:“处座命你即刻去南京。”
廖思成:“南京?”
沈晗:“依形势看,南京恐怕是保不住了。你此去南京,前途凶险啊。”
廖思成笑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说吧,什么任务?”
沈晗:“一旦南京失守,命你务必调动南京的所有力量在南京袭击日军,把南京城内搅得越乱越好,并伺机刺杀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高级将领!”廖思成思索着,沈晗继续道,“再有就是,此次南京之行,还需查明那批清宫珠宝的下落,宁肯毁掉,也决不能让这批珠宝落到日本人的手里。”说着从衣袋中拿出一张纸递给廖思成,“这是处座的手令。”
廖思成接过手令,看了看:“明白了。”
沈晗:“到了南京,情况危机时可以去找万国药行的老板易顺金。”
廖思成:“他不是南京站的人吗?”
沈晗:“他是处座直接控制的人,找他时不必告诉南京站。”将一张纸条递给廖思成,“这是地址和联络方式。”廖思成接过纸条,看后将纸条点燃。
沈晗看着廖思成:“但处座似乎又对他不太放心。”
廖思成一愣:“什么意思?”
沈晗:“处座怀疑他是共_产党。所以,在交代你的任务时,特意提到要你搞清楚他的身份。”廖思成看着沈晗:“明白了。”
沈晗:“你先到武汉,方天翼会在武汉和你汇合,配合你行动。”
廖思成高兴地:“天翼?他出来啦?”
沈晗:“淞沪会战时,处座把他保出来的。听说他在上海打得不错,看得出,处座很赏识他。”
廖思成:“太好了。”
沈晗看着廖思成,起身:“我走了,战争已全面爆发,很难说你我兄弟还有见面之日。保重。”
廖思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沈晗笑着:“你我从投身革命那天起就应该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只是姚立星的死很蹊跷。据我的人讲,姚立星当时已摆脱了日本人的追踪。”
廖思成:“你是说他是被我们的人出卖了?”
沈晗:“我不敢妄下结论,但其中必有玄机。”
廖思成沉思了片刻:“谢谢。”
沈晗:“你我同学多年,哎,保重吧,告辞。”
廖思成:“保重。”
沈晗看了廖思成一眼,随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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