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茵没有立刻动。
“我跟你有什么好算的？”
“你都爬到我原来那间卧室了，我还不能找你聊两句？”
颜黛提高了声音，语气里的刻薄恰好让不远处的保镖听见。
林茵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颜黛没等她回答，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人拉进屋。
门没有关严。
小杨正在整理床上的衣物，见两人进来，吓得立刻垂下头。
颜黛扫了一眼墙角的摄像头，抓起桌上的半杯水，朝林茵衣襟泼了过去。
“啊！颜黛，你有病吧！”
“上次泼脸，这次给你留点面子。”
颜黛冷着脸，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搁。
门口的保镖探头看了一眼。
一个满脸怒气，一个眼圈通红。
又争起来了。
这几天傅总费尽心思，不就是想看颜小姐吃醋吗？现在闹起来，他反倒不好插手。
颜黛冲小杨抬了抬下巴。
“拿件衣服，替林小姐换上，省得又说我欺负她。”
林茵被推着走进浴室，门关上的一瞬，颜黛脸上那点怒气便收了。
“手机给我。”
“凭什么？”
“凭你还没蠢到，想跟着宫野去坐牢。”
林茵瞳孔一缩。
颜黛没给她反驳的机会。
“他新开的影视公司，让你签了多少合同？你看得懂那些钱究竟从哪里来吗？”
“他说他捧你，你就真觉得自己要红了？”
林茵嘴唇动了动。
她当然察觉过不对。
有些项目根本没开机，账面上的钱却已经转了几轮。
她问过一次，宫野只笑着让她管好自己的脸。
“你也听见了，他们今晚就要走。”颜黛盯着她，“你猜，留在公司那些文件上的签名，是谁的？”
林茵背后慢慢冒出冷汗。
“你吓唬我？”
“你可以出去问宫野。”
颜黛说完，果真让开了门。
林茵却没动。
小杨攥着干净衣服，声音抖得几乎听不见：“林小姐，先生真会杀人的。他之前说要打断我的手，没人敢拦。”
林茵下意识看向颜黛的手腕。
那里还留着一圈没消的青紫。
被宠爱的人。
她一直羡慕的，傅闻州口口声声捧在心上的人。
原来就是这样的待遇。
“我把手机给你，你能保证我没事吗？”
“不能。”
颜黛回答得很快。
“你做过什么，自己负责。我能保证的，只有一句实话——你今天帮了我，我会如实说。”
浴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终于，林茵从睡裙口袋里摸出手机。
“你快点。”
她把手机塞过去，手指凉得厉害。
颜黛接住，凭记忆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响铃才一声，对面便接了。
“喂？”
听见杨蕾声音的那一刻，颜黛鼻尖猛地一酸。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撑住了。
原来没有。
她只是连一个能让她露出软弱的人都见不到。
“蕾姐，是我。”
电话那头骤然没了声音。
紧接着，是椅子被撞开的刺耳动静。
“黛黛？你在哪里？你怎么样了？！”
“我被傅闻州关起来了。他今晚要带我上船。”
颜黛咬紧牙，把眼泪压回去。
“我不知道这里的具体地址，二楼东边有一间主卧，院子里有玻璃花房。你让齐远查……”
“城南，白鹭湾。”
林茵忽然插话。
她闭了闭眼，将司机送她过来时记住的门牌也一并报了。
“这部手机是我的。你们快来，再晚，她就真被带走了。”
杨蕾的声音已经哽住，却答得很稳。
“我们报过警了。黛黛，你先保护好自己，别跟他硬碰硬。”
“还有——我们一直在找你，没有人不管你。”
颜黛眼里的泪到底没忍住。
她抬手飞快擦掉，正要再说，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黛黛，出来。”
傅闻州。
三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门外，傅闻州又敲了两下。
“她惹你不高兴，赶出去就是了。你躲在里面做什么？”
他果然以为她们在争风吃醋。
颜黛盯着手机，忽然抓过林茵的手，把手机重新放进她掌心。
没有挂断。
“你说我骂你了。”她用气声道，“出去，找机会把手机藏好。”
林茵看着那串正在跳动的通话时间，终于点了点头。
浴室门被打开。
她湿着衣襟，红着眼走出去，果然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傅闻州连看都没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林茵，落在颜黛哭过的眼睛上，胸口那点阴郁竟散了些。
“现在知道难受了？”
颜黛垂着眼，没有回答。
他向前一步，想替她擦眼泪。
颜黛偏头躲开。
傅闻州动作一顿，很快又自顾自地笑了。
没关系。
会哭，会生气，总比前两天那副活死人的模样好。
“收拾一下，我带你换个地方。”
他伸出手，语气温柔得让人发冷。
“等走了，就不会再有人打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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