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黛没有把手给他。
“我不去。”
傅闻州的笑慢慢淡了。
“黛黛，别闹。”
“我要回谈家。”
“我说了，别闹！”
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让颜黛疼得皱了眉。
走廊另一端，林茵把仍在通话的手机压进干净毛巾下面，死死按住自己发抖的手。
电话里，杨蕾听清了颜黛的声音。
“傅闻州，我没有答应跟你走。你关着我，拿孩子威胁我，还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等你想明白！”
“想明白什么？谈溪云没醒，我就该换个男人？你找林茵来气我，我就该哭着求你回头？”
颜黛抬起脸，眼底满是讥讽。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女人都得围着你转？”
傅闻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徐诚快步走来。
“傅总，外面有人找。”
他看了颜黛一眼，声音压低。
“是警察。”
空气骤然凝住。
傅闻州抓着颜黛的手又紧了几分，缓缓转头看向她。
“你做了什么？”
颜黛没有回答。
楼下传来交谈声，保镖试图解释，说这里只是普通私人住宅。
一个陌生而严肃的声音打断了他。
“我们接到本人求救，确认颜黛女士在这里。请立即配合。”
傅闻州眼底最后一点温情散得干干净净。
“把她带去地下车库。”
他一边低声吩咐徐诚，一边强拉颜黛往走廊深处去。
颜黛顺着他的力道走了两步，忽然抬手死死攀住敞开的书房门框。
“我不走！”
“松手！”
傅闻州不敢硬扯她的肚子，只能去掰她的手指。
颜黛趁他侧身的一瞬，猛地甩开被握住的手腕，退进书房，反手将门摔上。
锁舌咔哒落下。
她后背抵着门，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楼下脚步声越来越近。
傅闻州重重拍门：“颜黛！开门！”
颜黛没有再和他争。
她拖过旁边一把椅子挡住门，退到离门最远的窗边，扶住发软的膝盖。
桌上，那台她在游轮上见过的电脑还亮着。
徐诚才收拾到一半，电源线也没有拔。
她看了它一眼，却没有走过去。
先活着出去。
她已经为了那份证据搭上过自己一次，不能再来第二次。
“我在二楼书房！”
她用力拍着玻璃，朝院子里已经进来的人喊。
“我被关在这里，我需要帮助！”
楼下有人抬起头，朝她示意。
“颜女士，离窗户远一点，我们马上上来！”
颜黛踉跄着退开，手指轻轻护住小腹。
门外，傅闻州的声音陡然变低。
“黛黛，开门。你不想走，我们就不走。”
“刚才是我不好，你先出来，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他又开始哄她。
从前她最吃这一套。
不管受了多大委屈，只要傅闻州肯放软语气，她总能替他找出一个理由，再骗自己信一次。
可是这一回，她只是安静地看着门。
“傅闻州，你说过太多次了。”
门外忽然没了声音。
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停在门口，有人要求傅闻州后退。
颜黛听见争执，听见他压着怒气说她情绪不好，又听见一个女声清晰地问她，是否愿意留在这里。
“不愿意。”
她答得毫不迟疑。
“我一天都不愿意。”
几分钟后，房门终于被打开。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穿制服的女警。
她没有碰颜黛，只放低声音问：“能自己走吗？”
颜黛点头，刚迈一步，膝盖便软了下去。
女警及时扶住她。
“慢慢来，别怕。”
这句话让颜黛强撑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走廊上，傅闻州被拦在另一侧，面色白得骇人。
见她出来，他下意识伸手。
“黛黛——”
颜黛往女警身旁靠了靠。
那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躲避动作。
傅闻州的手僵在半空。
他想解释，想说他只是太怕失去她，想说这些天她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他亲自挑过的。
可颜黛已经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楼下走。
她没有回头。
到了门口，她才停住，对陪着她的人说：“书房桌上的电脑，有赌场账本。还有别墅监控，记录了我被关在这里的过程，请你们保全。”
“那份加密文件的密码，我知道。”
傅闻州站在楼梯上，清清楚楚听见了这句话。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个被他拿来反复提醒自己的离婚日期，竟然成了她彻底摆脱他的钥匙。
院门外，杨蕾看见颜黛，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跑过来，想抱，又怕碰着她的肚子，只能小心翼翼扶住她。
“吓死我了……你真的吓死我了。”
颜黛伸手抱住她，整张脸埋进她肩头。
她终于走出来了。
风吹在身上有些凉，天空也并不算晴朗。
可她从来没觉得，外面的空气这样好闻。
救护车门合上之前，她透过人群看见了小杨。
小杨正在接受询问，惶恐地攥着衣角。
颜黛叫住女警，声音还在发抖，却说得很清楚。
“她帮过我。林茵也把手机借给了我。”
“请把这些，也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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