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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自鸣嘿嘿一笑，觉得叶森这人有点意思。因为这不是他想要听到的。而叶森的另一句话，则让钟自鸣心花绽放。叶森说，偶尔，加班的时候，高科长很体恤部下，请哥几个小酌一番。从这个时候开始，钟自鸣开始注意高成龙递到他眼前的各种发票，留意高成龙经常去下乡的地方。
看到高成龙的样子，叶森颇觉悲悯地想到了自己。他能想象得到，高成龙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叶森以为，高成龙的那些事情，如果处理得当，不会被罢免副书记的职务，完全可以大事化小继而化了。不知道高成龙怎么就弄成了那样子。具体还有什么内情，只有高成龙自己知道了。
想想自己，大概是一年之前吧。长期的愤懑，心绪不畅，赶上连续三宿两天的加班，每天睡眠不超过三个小时，加之连续饮酒过量，一向强健的体魄，忽然变得如同风雨中飘摇的枝叶。那天晚上，叶森急匆匆离开多功能厅，他觉得憋闷，透不过气来，浑身无力，四肢绵软，坐在椅子上直往下出溜。身边一位年长的同事拉了他一下，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高成龙不满意地看叶森一眼。
此时的叶森已顾不上看谁的脸色，更顾不上主持会议的领导是谁了，潜意识告诫他必须立即离开，一分钟也撑不下去了，他想回到自己宽敞的办公室里躺在沙发上，哪怕只有五分钟。半路在楼道里歇了三次，每次靠在墙上，他的身体都在无法控制地向下滑。这个时候，他想到了久病成医的父亲。叶森拨通了电话，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他问父亲该怎么办。父亲要他放松，慢慢调匀呼吸。他照做了，五分钟之后，有了些许成效。半个小时之后，父亲驾车赶过来，要他赶紧服用速效救心丸。叶森从椅子上爬起来，把父亲扶到椅子上，劝慰父亲，千万别着急，否则血压上去了可不是好玩的。父亲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叶森说，我还年轻，我会没事的，您放心吧。大概是饮酒过度，这几天休息不好，我都两宿三天没回家了。
在脉搏从每分钟一百四十多次降到不足一百二十次的时候，父亲才透过一口气来，放开叶森的手腕，心痛地说，以后千万别酗酒了，你的女儿还小，没有了父亲多可怜，不管有什么窝心的事，千万别放在心上。不管别人如何对待你，都不要耿耿于怀。学会愉快地享受生活，好好地活下去，不容易啊。为了你的一对女儿，好好地生活吧。父亲转身抹去纵横的老泪，摇摇头，叹口气，走了。
回到家里，叶森躺在沙发上说，我要死了。妻以为他又是喝多了酒，说胡话，也没有放在心上。第二天中午，再也挺不下去的叶森，终于坐到医生面前，说了几天来的感觉。老中医为叶森做了常规检查，一句话：住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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