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麻将牌还摊在桌上,一毛五毛的零钱堆在四个角。空气里留着四个人的香水味,混在一起,甜丝丝的。
晓阳把围裙一摘,往椅背上一搭:"三傻子,看啥呢?人都走了,魂还没回来?"
我赶忙收了心神,在晓阳旁边坐下,摸出烟盒,抖了一支叼上,火柴划着,火苗晃了两下。
"晓阳,周海英这个事,你怎么看?"
晓阳把牌码好,塞进牌盒里,这才抬眼。
"我怎么看?我看不透。"
她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喝了一口,靠在餐桌边上。
"你想啊,唐瑞林要是真为了东原,为了摆平这个事,完全可以公事公办。该调查调查,该处理处理,市政府牵头,公安局配合,名正言顺。可他干了啥?跑到省人民医院签谅解书,带着周海英去找齐永林私下谈条件。这叫啥?这叫私下勾兑。"
我吸了口烟,等着晓阳的分析。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一个市长,放着正道不走,走歪道,为啥?我看要么这里头有他的事,他怕查;要么他想借这个事捞好处。不管哪样,都不正常。"
我回忆着唐瑞林在市里面的讲话,这个事,他是从大局出发,想着给东原消除影响。这就是公心了,但现在看来,公心站不住脚。
太蹊跷了。
我看着晓阳道"那周海英到底参与没有?"
"这是你们公安局该查的事,也是市委该判断的事。我一个财政局局长,看不清楚。"
晓阳走到我身后,两只手搭在我肩膀上,轻轻捏了两下。
"不过我爸打了那个电话,意思已经摆到桌面上了。周鸿基以党性担保,这个分量,你掂量掂量。"
从革命年代走过来,周鸿基那一辈人把党性看得比命还重。能以党性担保,那就不是一句空话。他要是敢拿这个做保,说明周海英的事,至少在他心里是清白的,或者他有绝对的把握能压住。
"不好说啊,我估计,我估计这个事情没那么简单!”
晓阳在这些事情上,兴趣不大,反倒是对八卦更感兴趣一些。她撇撇嘴,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瑞林市长别的不敢说,但是和你那个老同学刘蓉,肯定是有事!"
之前我已经撞到过一次,刘蓉大早上从唐瑞林的3号楼出来,那场景还历历在目。
晓阳带着八卦的味道:“前几天,瑞林带着几个县局长去外地考察化工企业,有人撞见了啥你猜猜?”
我向来不善于猜这些东西:“猜不到,你直说吧!”
"有人看见刘蓉穿着浴袍,从唐瑞林的房间里出来,面色潮红,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
我看了眼牌桌,赵文静和钟潇虹都是满嘴黄色笑话,荤段子能装一火车的人,他们几个人凑在一起,聊得都是领导的八卦。
但是官场之中,对此颇为忌讳。我还是提醒道:“以后你们几个在一起少议论领导!”
"我也就是跟你说说。"
晓阳直起身,绕到我面前,仰着脸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朝阳,别的不说,人家唐瑞林都五十五了吧,人家都知道疼女人,哪像你每次都是我主动找你,你就该学习人家市长,要积极主动一点,学学人家怎么疼女人。”
“人家唐瑞林疼女人不假,但是那是疼的别人家的女人!”
说到这里晓阳来了兴致,一把抓住我的衣领,笑得花枝乱颤:“我不是也给你机会了,你那三个情妹妹啊,焦杨、钟潇虹,还有文静,我都给你请到家里来了,陪她们打麻将,陪她们说笑,我这个当大姐的,够意思吧?"
我后背一凉。
"晓阳,别胡说,啥情妹妹,都是同志。"
"同志?焦杨看你的眼神,钟潇虹看你的眼神,还有文静一口一个姐夫叫的,你当我瞎?"
我站起来想走,被她一把按住。
"跑啥?我又没怪你。"
她绕到我面前,仰着脸看我。
"朝阳,我想通了,反正以后要共产,以后谁对你有意思,我就主动往家里请,咱引狼入室。我这个当大姐的,把几个小妹妹都照顾好,让她们都念我的好,你说行不行?"
我两腿发软,差点没站住,赶忙义正词严的拒绝道:“晓阳,这种玩笑开不得,传出去影响不好。你也可别吓我,我这心脏不好。三个……,一个就,一个就行!"
"瞧你那点出息。"
晓阳推了我一把,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我勾了勾手指头。
"还愣着干啥?进来,姐今晚让你享受市长待遇。"
卧室里暖气让人感觉到有些燥热,晓阳把灯一关,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打在墙上,影影绰绰的。
她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膀上,呼出的气热热的,吹在我脖子里。
"朝阳,我要是真把焦杨和钟潇虹都叫来,你敢要么?"
我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
"不敢,有你一个就够我受的了。"
"算你识相。"
晓阳踮起脚,在我嘴唇上咬了一口,不重,麻麻的。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着她自己的味道,闻着让人心里发静。我把她抱起来,她腿一盘,夹住我的腰,手勾着我的脖子,在我耳边吹气。
"三傻子,你今天要是不把我伺候舒服了,明天我就给焦杨打电话,让她来家里吃饭。"
窗外的风刮得玻璃呜呜响,屋里却暖烘烘的。晓阳的手在我后背上游走,指甲轻轻刮着,带起一阵酥麻。
她平时古灵精怪的,到了床上却换了个人,又黏又软,哼哼唧唧的,挠得人心慌。
一番云雨过后,晓阳趴在我胸口,睡了。
我却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唐瑞林的事,还有岳父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周鸿基请俞泰民吃了便饭,齐永林和岳父作陪,这几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颇有一种对账的感觉,意味着省里对这个事已经有了新的判断,唐瑞林说不定,还蒙在鼓里。
床头的小夜灯昏黄,照在晓阳的脸上,她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点笑。我看着她,心想,这小美人,嘴上没个正形,心里比谁都清楚。
第二天是 12 月 3 号,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晓阳还在睡,我轻手轻脚地起来,穿好衣服,到了隔壁不远的小学土操场跑了五公里,出了一身透汗,脑子清醒了不少。
回到家里,晓阳已经起来了,正在梳头,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白了我一眼:“起这么早,跟打了鸡血似的,有着力气,去跑步?傻大个!”
我自是把几根油条放在了餐桌上,又给晓阳倒了一杯热豆浆。
晓阳一边梳头一边走过来,拿起一根油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你们公安局的罚没款,给你们按照80%的比例返还,上午让你们财务科的人到局里面办理手续。”
我听得一愣,嘴里的豆浆差点喷出来。这可是比计划的又多了5个百分点,赶忙道:“好嘞,晚上我继续当好战斗员!”
晓阳把头往我身上一靠:“去你的!谁稀罕!”
九点不到,孙茂安就到了刑警支队。
他带了两个干部,就直接上了二楼,敲了敲就推开值班室的门。
周海英已经起来了,正站在窗边,背着手看外面。他睡得不错,正跟着收音机的节奏打太极拳,西装也换成了更家保暖的羽绒服。
听到门响,周海英转过身,看到孙茂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孙政委啊,好久不见。"
两人确实打过交道。之前办理丁刚和罗腾龙的事情的时候,孙茂安还是刑警支队长,当时办案的阻力很大,公安系统内部都有人放话要搞孙茂安。
但时至今日,周海英早就把之前的事情放下了,扶持光照公司,也有一种对罗腾龙当年那份愧疚的补偿。
“孙政委,给你添麻烦啊!”
孙茂安面对权贵,向来是不主动迎合的,面对公事,尤其是这种带着明显审查意味的问询,他向来是公事公办,脸上没什么笑意,直接黑着脸,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搁,拉了把椅子坐下。
"周总,坐。"
周海英在他对面坐下,佛珠还攥在手里,没再捻。他心里有底,周鸿基昨天把话都跟他说透了,没做过的事,谁也栽不到他头上。
孙茂安看着旁边的两个干部整理了下材料,把讯问笔录已经打开了几,就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周总,根据市局的安排,由我带着咱们市局的两个同志,对一些情况进行核实,您也不要紧张,咱们实事求是按程序,这样,先核对一下基本信息。您主动介绍一下吧,姓名、职务这些基本情况!”
周海英不慌不忙,周海英、男、民族汉,身份证号码是……
"周海英,男,东原市龙投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对不对?"
"不对,是省龙投集团……孙政委啊,这个怪我啊,没跟您汇报到位,我们龙投集团的主要业务,没在东原了!"
周海英所讲的是事实,三年前龙投集团就已经开始布局省城和沿海的业务,逐渐把精力从东原转移到了省城和沿海地区,现在的重心早就变了。
但从孙茂安的角度看,周海英这是在刻意强调自己的“省城身份”,东原市每天还有龙投运业的车在跑,龙投集团的温泉酒店项目也还在东原的地界上,这怎么能说重心不在东原呢?
孙茂安问道:“周总,不对吧,龙投在东原的业务盘子可不小,运业公司、温泉酒店,对,还有家电卖场,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资产和流水。”
周海英笑了笑,语气依旧平缓:“孙政委,东原的业务虽然还在,但那是历史遗留问题。我现在的主要精力都在省城,龙投集团的重心转移是董事会的决定,也是顺应市场趋势。其实运业和家电,效益还不错,但是和龙投整体的体量相比,占比不到一成!”
孙茂安暗暗点头,这才感觉到这些人的钱真是大风刮来的一样,多数人刚解决温饱,但听周海英的语气,怕是千万富翁都不止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因财富差距带来的微妙失衡,重新把目光聚焦在面前的笔录上,语气恢复了冷硬:“周总,咱们继续。”
周海英很是儒雅的整理了下衣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对方可以开始提问了。
家庭住址?"
"省城北苑2号小区 34号院,也就是省委省政府2号宿舍 ……。"
两个年轻干部是从县里调来办梁大文案子的,没见过这种大场面,笔尖在纸上悬着,听得一愣一愣的。
"家庭成员?"
"父亲周鸿基,母亲……"
基本信息问完,孙茂安把笔放下,抬起头,盯着周海英。
"周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光曌集团,和你龙投是什么关系?"
"孙政委,光曌是商晨光的公司,龙投和光曌,没有什么关系!"
"啥叫扶持关系?我可听说商晨光以前是很您开车的。"
"商晨光以前是我的驾驶员,跟了我两年。后来他想自己干,我看他脑子活,就扶持了他一把。龙投给光曌介绍过几个项目,也借过几笔周转资金,但光曌的经营、人事、财务,龙投一概不干涉。说白了,没有隶属关系,不是上下级,更不是母子公司。"
孙茂安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光曌收购东洪县坤豪农资公司的事,你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商晨光从来没跟我提过。"
"收购价格六十万,坤豪实际价值经过评估大致在五百万,这个差价你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
"毕瑞豪在看守所被打、被逼吞火碱,这个事你知道不知道?"
周海英的脸色沉下来。
"孙政委,毕瑞豪的事,我是到了东原,袁开春跟我说,我才知道的。我要是早知道商晨光干出这种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孙茂安盯着他看了几秒,周海英的眼神很稳,不躲不闪,手里的佛珠攥得更紧了。
"商晨光打着你的旗号去收购,说这个项目是你周海英点头的,有没有这回事?"
周海英重重的叹了口气,也觉得商晨光这个事做的实在是过分了。自己给他打了几个电话,都已经找不到人了。
"孙政委,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商晨光这个混蛋,背着我打我的旗号,我要是早知道,我打断他的腿。"
"你和商晨光最近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今年,几月份我忘了,但是已经有几个月没见面了。三月份,他来省城给我拜年,坐了半个小时就走了。从那以后再没见过面。"
"三月份之后,商晨光有没有通过其他人跟你联系过?"
"没有。孙政委,你们可以去电信局去查,我和商晨光之间没有任何联系。"
孙茂安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光曌公司的股东构成,你清楚不清楚?"
"清楚。商晨光占百分之四十,王曌占百分之三十,剩下百分之三十是几个小股东。"
"许红菊是什么人?"
周海英对许红菊的印象很深刻,是市长唐瑞林强行安排到光瞾公司的,这里面的事周海英没把握,就犹豫了一下,"孙政委,有些话我不好说,您应该也知道。"
孙茂安只是大致知道。许红梅是唐瑞林的很亲密的部下,许红菊也是。这姐妹俩都跟唐瑞林有关系,光曌公司许红菊是市长安排的,这个事在坊间也不是什么秘密。
"许红菊在光曌负责什么?"
"具体不清楚,我说了光瞾和我没关系。"
孙茂安又问了几个细节,周海英对答如流,时间、地点、人物,都说得清清楚楚,没有含糊的地方。
问到十一点多,孙茂安把笔录合上,让周海英签字按手印。
周海英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无误,签了字,按了手印。佛珠搁在桌上,他签字的时候,左手还按着那串珠子,像按着什么定心丸。
"孙政委,我就一句话,我周海英配合调查,该怎么查怎么查,但我也请公安机关尽快还我一个清白。"
孙茂安不像袁开春那么圆滑,没接话,把笔录直接收进文件夹,起身走了。
袁开春送走了孙茂安,又折回来找周海英聊天,讨论起了中午的伙食,搞得周海英都有些不好意思。
袁开春直接坐到周海英对面的椅子上,笑呵呵地说:“周大老板,中午那就委屈一下,咱们整点烧鸡,搞几条黄河鱼,我在安排个碳火锅,三九寒天的,吃点暖和!”
"老袁,您这又是鸡又是鱼的,我这受之有愧啊!”
袁开春摆摆手,一脸轻松:“哎,周总这话就见外了,我们这那条件紧张,经费不足,我给同志们讲了,勒紧裤腰带也要把周总照顾好,我是曹河县人,曹河人实在,讲究个礼数。我也感恩咱们周老爷子当年把曹河当工业基地来谋划,就单单这一项,我们曹河人民都记在心里……”
一番深情告白之后,周海英脸上的表情松快了不少,笑着拱手道:“老袁,还能说我们家老爷子一句好的,不多了。我们家老爷子已经下来了!”
袁开春握紧拳头锤了锤自己的心口窝:“老爷子当年为曹河打下的底子,我们这代人不敢忘,也不能忘!”
平日听到这般恭维的话,周海英心里也不会当回事,但是在刑警支队的值班室听到这话,颇有一种患难之交的错觉。
周海英是个感性的人,听袁开春讲了自己父亲当年为曹河做的不少事的细节,心里难免有些触动。
周海英拿起手绢擦了擦眼角:“患难见真情啊,老袁,这份情我记下了!”
袁开春见状,连忙递上一张纸巾,顺势拍了拍周海英的肩膀,语气里也多了几分关切:“周总,我这个人嘴笨,也不会照顾人,我们这里就这条件,您多担待。”
周海英扫了一眼这个值班室,条件确实简陋,墙皮的工艺不行,多数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底子。头上的天花板也泛着一层陈年的水渍,几根电线裸露在外,还带着不小的安全隐患。
周海英伸出一只白嫩的手,指了指头顶那几根裸露的电线,眉头微蹙:“老袁,这线可得赶紧处理一下,万一漏电伤了人,可不是小事。”
袁开春抬头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我们这个单位,三分靠财政,七分靠化缘,但是我们刑警支队不像治安管娱乐场所,不像派出所管着那些来钱快的行当,也没啥油水,平时连换个灯泡都得打报告等审批,穷啊!”
周海英看着袁开春那副苦哈哈的模样,倒是觉得自己再不张开表示一下,倒是对不住兄弟了,随即张开一只大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头:“等我回到省城,我给你们批一笔经费,先把这安全隐患给解决了,也算我替老爷子还曹河人民一点心意。”
袁开春闻言,抬头看了看周海英,没搞懂周海英到底给多少钱,生怕是一千块钱,就试着道:“一万块钱?怎么得了!”
周海英被这一万块的试探逗乐了,忍不住笑出声来,伸出食指在袁开春面前晃了晃:“老袁啊老袁,一万?你小看我周末人了,别的不说龙投运业才在东原投了四辆豪华进口的大巴车,一百多万一辆,四辆就是四百多万,两年差不多就能回本,老袁,我给你批十万!”
袁开春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反应过来一拍周海英大腿:“十万!兄弟!你这个,你这个真是我老袁的亲兄弟啊,我代表我们支队全体干警,谢谢您了!”
这袁开春的大手又重重地拍在周海英的肩膀上,震得周海英呲牙咧嘴的道:“好说,好说!”
中午十二点半,孙茂安直接来了我办公室。
他把文件夹往我桌上一放。
"李局,你看看吧。"
我翻开笔录,一页一页地看。
周海英的回答很干净:基本信息清楚,光曌和龙投的关系说清楚了,收购坤豪的事全部否认,毕瑞豪被打的事不知道,商晨光打他旗号的事也是昨天才知道。通篇看下来,周海英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所有的事都推给了商晨光。
我把笔录合上,想着这里面的来龙去脉,"你怎么看?"
孙茂安搓了搓脸。
"李局,说不好。从审讯过程来看,周海英很稳,问啥答啥,不像心里有鬼的样子。但话说回来,这种生意人,见过的场面多了,心理素质好,也不能完全排除他在演戏。"
我点了支烟。
"商晨光那边呢?"
"商晨光还是那套,说都是自己干的,和周海英没关系。这俩人,一个说不知道,一个说自己干的,口径一致,跟商量好似的。"
"许红菊呢?"
"许红菊怀了孕,什么都不知道,一问三不知。这个女人不简单,比商晨光还难啃。"
怀孕的女同志,审讯起来确实棘手,法律上有特殊保护,手段不能太硬,只能攻心。
"行了,材料放我这儿,下午我去市委汇报。你下午别闲着,姚福彪那个事,尸体该起了吧?"
孙茂安汇报昨天跟姚家那边联系好了:“今天下午或者明天早上起尸,地点在姚福彪姥姥家的玉米地。我亲自去。"
"注意影响,别搞得沸沸扬扬的。"
"李局,这事儿瞒不住,村里早就传开了,到时候肯定一堆人围观。我尽量控制吧。"
"去吧,注意安全。"
孙茂安走后,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半天,把周海英、商晨光和许红菊的笔录又翻了一遍。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玻璃上蒙了一层灰,把外面的楼照得模模糊糊的。我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有点变形,像另一个人。
我拿起外套,出了门。
下午两点,我到了市委,推开门,周宁海正站在窗边,背着手看外面。他转过身,指了指沙发。
"坐。"
"书记,周海英的审讯材料出来了,您看看?"
周宁海摆了摆手,在我对面坐下。
"我就不看了,你介绍吧。"
"从审讯情况来看,周海英对光曌收购坤豪的事确实不知情。他说光曌和龙投没有关系,商晨光是他以前的驾驶员,他扶持商晨光创业,但不干涉光曌的经营。收购坤豪、毕瑞豪被打,这些事他全部否认,说都是昨天到了东原才知道的。商晨光那边也承认,是他打着周海英的旗号干的,和周海英没关系。"
周宁海听得很认真,眼神一直半眯着,半天后,周宁海直接问道:"朝阳,省里的电话,你也接到了吧?"
"接到了。"
宁海书记若有所思,没问是谁打来的,也没问说了什么。
"那就奇怪了。"
他带着不解看着我。
"商晨光打着周海英的旗号收购,这个事可以理解,狐假虎威嘛。可是朝阳,你想过没有,商晨光一个生意人,哪来那么大的能量?能调动你们公安局的副局长刘洪峰,去安排胡晓云进看守所会见毕瑞豪?"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但刘洪峰还没有认。
周宁海显然是心中也有答案的:"刘洪峰是什么人?市公安局副局长,老刑警了,他会不知道看守所会见的规矩?他会听一个商人的指挥?。"
"书记,您的意思是?"
"没说实话啊!"
他看着我。
"朝阳,你说,周海英没参与,他瑞林善的什么后?一个地级市的市长,放着公事公办的路子不走,非要私下里去谈条件,去善后,搞得省委现在对市政府意见很大,他图什么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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