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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弟子议论纷纷,场中众人也露出了为难神色,似乎也觉得萧扬所言有失偏颇。众人尚自议论不休,长乾真人则是怒不可遏,一巴掌扇在了萧扬的脸上,萧扬的半边脸颊一瞬间涨的老高,红肿不已,只觉得一阵刺痛传来,脸颊火辣辣的又疼又痒,他下意识的捂着脸,惊愕的看着太师父,道:“太师父···为什么?”三个弟子阻拦不及,也是万分不解的看着长乾真人。
长乾真人斥责道:“孽徒,你不止冲撞了掌门师兄,亵渎了本门门规,更是将旧事重提,还不快快向两位太师伯认错并接受面壁处罚?”
萧扬眼神坚定,拒不认错,天墉真人听出长乾真人话中将无常真人“按照门规处置”偷换成了“接受面壁处罚”,刚欲出言纠正,长乾真人又是暴怒的冲萧扬连扇了三巴掌,喝道:“孽徒,无常师兄宅心仁厚,处事公正,在无常门中又是备受用户,你对是师兄不敬,就是和整个无常门作对,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此刻,聪慧之辈已经听出长乾真人的用意,他一边给无常真人戴高帽,一边又极力的向萧扬暗示对无常真人不敬的后果,希望萧扬能及时改口认错,这样自己还能在和无常真人周旋一番,请求无常真人不要以门规处置。
萧扬又何尝不知道太师父的深意,可是不知为何此刻他竟是万万生不出低头认错的心来,直觉的胸臆中一团怒火烧得旺盛,任凭长乾真人拳打脚踢,身上已是遍体鳞伤也绝口不提认错一事,只看得周通三兄弟和其他师兄弟也觉得于心不忍,纷纷跪地替萧扬求情。
长乾真人只是不顾,加之于萧扬身上的拳脚也是越来越重,最后竟是运上了内力,萧扬心中愤懑不已,却又不敢还手,满腔的怒火发泄不出,再加上长乾真人的力道有不弱此刻他已受了轻微内伤,两下相加,萧扬只觉得喉头一甜,紧接着一口鲜血变喷洒而出,将长乾真人的道袍染成了血红,而他自己则是用长剑柱地才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倒下去。
鲜血永远是最容易刺激人神经的东西。
当萧扬一口鲜血染红长乾真人道袍和身前三尺之地时,场中安静的可怕,长乾真人高举的右手定在了半空再也无法挥下去,无常真人和天墉真人的眼中也露出了惊愕之色,渐渐的两人的目光也隐隐闪着不忍之光。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从观战台上跃出,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萧扬身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萧扬,一双美目早已泪珠涟涟,双颊早已被泪水湿透,隐隐还透着些红晕,说不出的娇羞万分,惹人怜惜。
来人正是叶瑶,他在观战台上眼见萧扬先救方昊与慕容白的玄幻指之下,在解宁泽之围与天墉真人的天道空掌之下,说不出的豪情万丈,义薄云天,可是眨眼之间,自己眼中顶天立地的汉子就变成了欺师灭祖的悖逆之徒,眼看着就要被他太师父打死,叶瑶再也忍不住了,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
叶瑶转身向长乾真人哭着乞求道:“太师伯,您就饶了他吧,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说着他又哭着对无常和天墉二人道:“两位太师伯,你们也饶过他吧,他就是性子强,没有恶意的,我了解他,自从落日山庄被灭门之后,他已经将无常门当成自己惟一的家,他爱无常门还来不及,怎么会欺师灭祖呢?”说完她转身抚摸着萧扬的脸,双目中的关切之情流转荡漾,萧扬也是痴痴地看着她,脸上竟露出了笑容。
良久,无常真人走上前来劝解道:“罢了,长乾师弟,此子性子倔强,你就算打死他他也不会服输,就算面上低头,心中也不会服气。”
长乾真人面色凄惨,他心中此刻已是心如刀绞,他出于无奈才出此下策,否则群情激奋,萧扬定难逃废除驱逐之责罚,他只盼萧扬能悬崖勒马,但是不曾想此子平日里温和恭顺,性情豁达,而此时此刻不仅如牛犊子一般倔强,就连性情也刚烈至斯,竟然心中愤愤不平以致吐血。
长乾真人看着虚弱不已的萧扬,听无常真人终于松口,心中骤然松弛,兴奋不已,但是却没有半分气力将心中的兴奋表现出来,大悲大喜的突然转换永远是那么的让人措手不及,长乾真人只是淡淡的说道:“还请师兄从轻发落!”
“不必了,太师父,扬儿知道你的心思,您的好意扬儿心领了,但是扬儿不愿意受这些没来由的鸟气,堂堂无常门主,堂堂天墉峰主,不过尔尔。”说完,萧扬仰天长啸。
“放肆,长乾师弟,不是师兄我不近人情,确实是此子欺人太甚,今日要是不严加惩处,我便白为一观之主。执法堂弟子听令,我命你废去萧扬全身功力,并将其逐出无常门,有生之年不许他踏上无常门半步,否则,必取其性命。”无常真人目眦俱裂,大声喝道。
长乾真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朗声道:“掌门师兄,万望开恩哪,落日山庄惨遭明教灭门,我那延德孩儿只剩下这一点骨血,还望师兄看在师弟的面子上网开一面,师弟必将永感大德。”
无常真人一甩道袍长袖,转身不理长乾真人,喝道:“师弟不必多说,今日之事断难善了,执法堂还在等什么?快快行刑。”
执法堂乃无常门二代弟子中的精英弟子组成,每一代执法堂都由四人组成,功力精湛,并辅以一套合击之法,名曰四门剑阵,这四门剑阵威力绝伦,执法堂四名弟子合力施展就算是各峰峰主也要避其锋芒,不敢硬碰。
而这一代执法堂弟子正是无常峰的常玄,天墉峰的天刑,紫云峰的万龙子,还有长乾峰的宁泽。无常真人下令执法堂行刑,宁泽怒视无常真人,无动于衷,其余三人,除了天刑之外另外两人也是极不情愿,但是门主有令莫敢不从,两人也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
“宁泽,你想违抗门主之命吗?你可知道无常门门规底二十八条规定,执法堂必须无条件执行门主所下达之命令,不得有违,如有违反,逐出本派。”
宁泽死死地盯着无常真人,敢怒不敢言,只得恨恨的说道:“弟子不敢,只是弟子已是废人一个,再无资格身居执法堂四人众之位,还请师伯见谅。”众人正自疑惑不已,宁泽已直接将插入地中的长剑拔出,然后一挥长剑毅然决然的砍掉了自己的右臂,鲜血如注,绚烂无比。众人始料未及,早已是目瞪口呆,长乾真人大喝一声:“泽儿,你疯了吗?你疯了吗?你自断臂膀,可要为师怎么办啊?”一边哭喊着一边脱下道袍替宁泽包扎伤口,除无常真人和天墉真人外,众人也是急忙逃出金疮药,止血散,纷纷前来救助。宁泽矗立当场,脸色早已是煞白一片,但是宁泽神情依然坚毅,没有半分痛楚之色,慷慨道:“师父,弟子宁死不愿做无辜屠杀本门弟子的刽子手,弟子断一臂只不过是这肉体疼痛一时,可要是不分青红皂白无故废了扬儿的武功,那弟子便会心疼一辈子。扬儿,师伯护不了你周全,但却可不伤害你分毫,对你父亲也算是有所交代了。”
萧扬直至此刻才从震惊中醒来,先前受如此冤枉他滴泪未落,此刻却是嚎啕大哭,毕竟是十六岁的小孩子,见亲近之人如此焉能不痛心疾首。萧扬跪行至宁泽身前,膝盖已被宁泽洒在地上的鲜血染红,他抱住宁泽的腿,半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哭得天昏地暗,日月失色。
无常真人脸上划过一丝痛心之色,但是马上便恢复如常,朗声道:“宁泽右臂已断,再无法名列执法堂四人众,常玄,天刑,万龙子,今日之事不论谁求情绝无更改可能,你们三人即刻执法行刑,不得有误。”
众人虽然惊愕于无常真人之法严明,但也对其铁血手腕生出几分抵触,但是无常真人身处门主之位,权威无人敢于挑战,众人也是无可奈何,执法堂三人也只得奉命行刑。
天刑面无表情,常玄和万龙子冲冲长乾真人一抱拳,道:“得罪了,长乾师伯(师叔)。”然后三人便朝萧扬走去。
眼看三人就要奉命行刑,萧扬的命运此刻也已到了生死关头,长乾真人看着无常真人,再看看萧扬,无可奈何,一阵强烈的失败感涌上心头,长乾真人也是一声长啸刺破长空。
萧扬泪眼朦胧,就在这一刹那他眼前浮现出三师伯宁泽被门规约束无可奈何,宁愿自断右臂从此成为废人也不愿以半点伤害加于自己之身,长乾真人绞尽脑汁欲以苦肉计救自己脱离苦海,其他两位师伯也是苦口婆心好话说尽为自己脱罪,可是自己年少气盛,屡次顶撞无常真人和天墉真人而是他们的努力付诸东流。
萧扬突然觉得宁泽师伯的右臂竟是自己亲手砍掉的,一股罪恶感蔓延开来,一瞬间弥漫于全身,他扭头看看宁泽鲜血淋漓的右臂,突然间看见父母双双浑身鲜血躺在血泊之中瞪着眼睛看着自己,脸上竟然还挂着诡异的笑容。
萧扬心神大震,一阵刺痛袭上脑袋,满腔的愧意刹那间化成了恨意,长啸一声,拔剑而起,下意识之中便将他如今剑法最具杀伤力的云水诀第七式天崩地裂狂暴使出。只听一身惨叫,正围向萧扬的执法堂三大弟子各自捂着胸口倒地不起,胸口鲜血淋漓,已经染红了胸前衣衫。
萧扬这一剑迅捷无比,快如闪电,三人本是分别守住萧扬三个方向,但是萧扬的长剑竟仿佛在同一时刻刺中三人,三人的三声惨叫也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出,三声惨叫相互重合,便好似一人发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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