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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来,萧扬从未见过太师父有过如此情绪,就连两位师伯被擒之时他都能泰然处之,从容应对,可见当日定是发生了什么凄惨之事,萧扬不由心中一沉,试探道:“太师父,难道是——难道是——万青子太师伯他···”
长乾真人点点头,哽咽道:“泽儿下山不到七天便有弟子禀告说他便回来了,我心中疑惑无常门距离无底崖便是乘快马也得五天才能到达,七天之内他是万万赶不回来的,难道是出什么事了。我顾不得多想赶忙前去,快到山门之时,就看到山门口躺着一个人,跪着一个一个人,周围还围着一群弟子,见我到来纷纷给我让出条道来。”
萧扬睁大了眼睛,问道:“谁?”
长乾真人转身看着萧扬,道:“跪着那人自然是你三师伯宁泽,而躺着的那个却是你的父亲延德。”
“什么?我父亲?”萧扬差点从土炕上跳起来,但是他终究是修习过玄牝诀的人了,所以他终究还是压住了自己跳起来的冲动,“我父亲没死?”
“自然是你父亲,你父亲自然没死,他要是死了,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呢?”长乾真人道。
萧扬大窘,自己倒真是胡涂了,他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道:“是扬儿胡涂了。”
长乾真人自然不会真的在意这些,他淡淡的笑笑,继续开始讲述当年的事情:“你父亲当时要是身受重伤,奄奄一息,怀中却揣着无常峰丢失的若风诀珍本。我清楚的记得胸他口的一剑要是再偏一寸那就真的回天乏力,师父求遍了五峰峰主,五人用尽全力三天三夜才保住了延德的命,但是他却是一直昏迷不醒,我们左等右盼,不曾想没盼到延德醒来,却盼来了万青师兄的尸首。”
萧扬惊道:“什么,万青太师伯死了?”
长乾真人道:“是的,师兄和同他一起的几个弟子都死了,是通把他们的尸首带回来的,几个人也是伤痕累累,唯独万青师兄被一剑封喉。”
萧扬道:“是谁下的毒手,是萧荨吗?”
长乾真人叹道:“没有人目睹当时的情况,唯一的生还者只剩下你的父亲了,但是他那是昏迷不醒,我们只能从师兄的伤口判断出他们是死于明教的金云水诀之下,至于是不是萧荨下的手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只能等延德醒来再详加询问了。”
萧扬奇道:“太师父,这金云水诀乃明教的至高武学,有资格研习此剑法的比试明教的高层人物,据我所知,就连盘龙城的吴刀吴枪两兄弟也只是因立下大功才被传授了一招半式。而且金云水诀我无常门云水诀和万佛寺的火云水诀以及魁楼的木云水诀并列江湖四大剑法,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将至学到手的。”
长乾真人点头道:“不错,就拿我无常门的云水诀来说,达不到若风诀小成便没有修习云水诀的资格,你别看长乾峰你的三位师伯都可以研习,可是你师伯这一辈中也有很大一部分到现在都还未接触到云水诀,甚至到死怕也是没有机会了。不瞒你说,你万青太师伯当年就没有达到若风诀小成之境,不过他的一手三相剑那也是出神入化,颇具威力啊。”
萧扬不由陷入沉思,好一会儿,只听他说道:“要是照这么推测,当年杀死太师伯的人应该就是明教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使,要不那也必是这四大使者麾下天地玄黄四使者之中的顶尖人物才可以做到了。”
长乾真人道:“你和我们当初所推测的一般无二,但是,即便如此,十几个人之中我们也难以确定到底是谁杀了师兄,于是,我们只能按兵不动,静待延德醒来。”
长乾真人还想继续往下说,萧扬突然打断了他的话,问道:“太师父,有一点我一直想不通,若风诀乃是我无常门的武功心法,这明教为何要不计损失的前来偷盗,难道为了一本和他们毫不相干的武功心法,他们便不惜挑起两大派之间的杀戮吗?这怎么也说不通啊!”
长乾真人赞叹的看了看萧扬,道:“你的这个问题上一辈五峰峰主也曾经专门讨论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若风诀乃清净心境的无上法诀,明教的武功虽然有其独到之处,但是要是得到若风诀,两下里相互印证,明教武学必然能更上层楼。”
萧扬还是不解,继续问道:“这个解释颇为牵强,难以服众。”
长乾附和道:“的确是这样,但是当时正处于无常门五峰之中有几峰正处于峰主交替之时,上一任门主不想在这上面纠缠太多,而耽误了平稳交替,便草草的将此事压了下去,其他人也觉得若风诀既然已被寻回,当前之事最重要的还是安排好交替大事,以免出现动荡。而等到长乾峰和紫云峰还有万龙峰交替结束之后,这件事却也渐渐偃旗息鼓,淡出了众人的视线,慢慢的也便不了了之了。”
萧扬想到太师伯惨死,而无常门却是息事宁人,没有作为,这和落日山庄之事何其相似,不由的怒从心起,沉声道:“无常门堂堂武林泰斗,被人欺负到门口却仍然打不还手,就连自己的弟子被杀也不去讨回公道,忒也让人瞧低了。”
“太师父知道你心中的想法,你是不是想到了落日山庄的事情了?”长乾真人微笑着看着萧扬说道:“无常门是江湖泰斗不假,也正因为如此,所以门主才不能像地痞流氓打架一般你打我一拳,我就还你一脚,这其中牵扯的面太广,稍不留神,江湖又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但是,虽然无常门没有大举反攻,对明教小规模的报复行动却是少不了的,在各个方面对明教也是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萧扬心中仍然气愤不已,气呼呼的喘着气,也不说话,只看见他的胸膛起伏的厉害。长乾真人心中对于无常门这处理两件事时的息事宁人的做法也是颇有微词,见萧扬难掩心中气愤,眼前又浮现出了师兄万青子和爱徒萧延德的身影,不由悲从中来,接连的叹气不已。萧扬眼见如此,知道自己定是又勾起了太师父的伤心事,虽然自己也是悲恸不已,但是眼瞧着年迈的长乾真人接连叹气,心中已然十分过意不去,连忙转移话题道:“太师父,那后来呢?我父亲醒来之后呢?”
长乾真人收回思绪,说道:“等你父亲醒来,并且恢复到能够开口说话,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那时延德也不说话,只是一动不动的发呆,不论我们怎么问他都是一言不发。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突然有一天,宠儿来找我说延德有事情要见我,我于是赶紧赶去,延德伏在我的怀中痛哭不已,连声说自己该死。我觉得奇怪,便叫他不要急慢慢说来,延德情绪一时难以自制,好半晌才稍微稳定下来,这才向我们讲述了他掉崖之后的事情。
“原来,那日在天堑崖与明教众人遭遇之后,延德并没有与其他人多做纠缠,他知道若风诀定是在萧荨身上,便擒贼擒王直取萧荨,萧荨见延德来的凶狠,也不愿恋战,且战且退,只希望有人上来缠住延德好让自己脱身,不曾想众人早已打成一团,已经顾不得什么战法了,萧荨一直也没有等到自己的手下过来支持,于是延德缠着萧荨一直追她到了无底崖边。萧荨无路可逃,只能与延德一较高下,具延德讲述,这萧荨的功力原本便比他要略高半筹,两人酣斗多时,自己已经渐落下风,后来延德果然败于萧荨之手,萧荨没有杀延德,反而感激延德无常门引导观赏之情,战胜之后,便欲离去。
“延德告诉我,本来败军之将已不应该再有杂念,但是事关无常门武功心法,万一被流传出去必然后患无穷,于是延德突施暗算,以一招翻山越岭后发先至赶到萧荨的身前,随后以一招黄沙漫天攻击对手,萧荨丝毫没有料到延德会施暗算,两人功力本就相差不大,现在延德骤下重手,萧荨惊愕之下,一时间慌了神,连连后退,不曾想一脚踏空眼见着就要坠崖。”长乾真人故意停顿下来,仔细观察着萧扬的脸色。
萧扬听到这里,心中虽然觉得父亲的举动有失光明磊落,但是设身处地一想,如果自己和父亲易地而处,说不准自己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毕竟这是关乎无常门声誉和江湖安宁的大事,个人的虚名与之相比也就不算什么了。
长乾真人点头微笑,接着又道:“延德此举虽不是很光明,但是他不计得失,以大局为重,却也是情有可原。但是,延德毕竟是一个光明磊落的汉子,他原本只想施暗算制服萧荨得到若风诀即可,此刻眼见萧荨就要坠崖,原本娇艳的面容已是花容失色,一双手张惶失措的向身前的空气乱抓,延德没有半分犹豫,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萧荨的手,但是萧荨下落之势已急,延德这一抓非但没有救回萧荨,反而连带着自己和萧荨一同掉下了无底崖。坠落之际,二人不断以长剑刺入崖壁之中以减缓下落之势,致使长剑断成数截,一旦见到可以攀附之物便全力去攀抓,可是仍然无法阻止二人的下落,半空中二人抱在一起,相互凝望,已是放弃了生还的念头。
“什么?”萧扬失声惊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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