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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乾真人此言一出无常门中顿时燕雀无声,众人皆知当年萧延德在斗池斗剑之时一路势如破竹,原本呼声最高的天墉峰大弟子荣轩竟也难以阻其锋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荣轩也因此闷闷不乐,心结难解,最后郁郁而终。
斗池胜败虽是天经地义,无可厚非,但是天墉真人对荣轩无限宠爱,早已打算将峰主之位相传,不曾想最终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天墉真人便将丧徒之痛转嫁于长乾峰,虽然长乾真人屡次登峰相见,却都被天墉真人找借口拒之门外,天墉峰从此便与长乾峰结下了梁子。
此时长乾真人提起萧延德虽然只是为了驳斥天墉真人以萧扬年龄小而阻其成为斗池斗剑人选,却也是实实在在揭开了天墉真人心中最大最深的伤疤,连上首一直闭目养神的无常真人竟也是睁开了双眼。
只见天墉真人脸色刹那间毫无血色,双目震惊的看着长乾真人,半晌没有说出半个字眼,良久,天墉真人踉踉跄跄的从座椅中站起,向无常真人一拱手,道:“无常师兄,师弟身体颇有不适,今日便不再参与讨论了,还请见谅。”说罢,又朝紫云真人和万龙真人拱了拱手,也不看长乾真人,便朝殿外走去。
长乾真人见天墉真人神情凄苦的从自己身边走过,想伸手去拉天墉真人,可是手伸到了半途,却再也伸不出去,嘴角几次张合却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来,看着天墉真人落寞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长乾真人心中不由暗骂自己,他扭头看着剩余的三人,一脸无辜的耸耸肩,似乎在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殿中还是一片寂静,紫云真人,万龙真人和长乾真人又都落座,却都不言语。
只有无常真人淡淡的说道:“斗池斗剑本就是为无常门选拔青年俊才的一个契机,咱们都是无常门的弟子,理当摒弃私心杂念,萧扬若真能技压群杰,我们自然会给他一个机会。前十一个名额已然定下,大家都没有任何异议,唯独这第十二个名额诸位师弟师妹尚有分歧,这样吧——”无常真人说着转向长乾真人问道:“长乾师弟,你说萧扬是否近日便可回到无常门?”
长乾真人道:“大概就在这一两天吧!”
无常真人道:“那好,这第十二个名额便由比武决定吧,咱们五峰各选一名弟子,等萧扬回来就让他们在斗池预先举行一场比试,胜者便是第十二个名额。”
长乾真人起身抱拳道:“是,掌门师兄。”
无常真人轻吁一口气:“如此,便散了吧,一切等萧扬回来再说,万龙师弟,你就跑一趟天墉峰,将决定告诉天墉师弟,让他尽早选定比试人选,早点儿准备准备。”
“是。”万龙真人起身拱手。
无常真人又向长乾真人和紫云真人道:“既如此你二人也早点回去,紫云师妹,选定人选后报与万龙师弟,到时候抽签决定对手。”
萧扬和周宁二人刚准备踏进长乾峰山门时,长乾真人正好气呼呼的从无常峰上踱步行至无常峰的台阶前,四人似乎是心有灵犀一般,虽相隔很远,竟是一瞬间便看见了彼此,萧扬于是和两位师伯恭敬的立在山门口等待长乾真人从石阶上走上来。
长乾真人背操着双手走得淡定,不急不忙,时不时还抬头看看山门口程门立瑜般恭敬的三个后辈,眼中竟是看不出一点儿喜怒。
石阶再长终究也是会走完的,此刻长乾真人便已走完了那段石阶,来到三人的面前,他站在三人的面前,仔细的打量着自己的两个爱徒和那个青涩稚嫩的徒孙,一路走来的淡定消失了,一双深沉的眸子中已然泛起泪花。
长乾真人就这样久久注视着三人,良久,才从嘴里挤出四个字,仅仅四个字:“回来就好。”说完,长乾真人伸手扶住萧扬向长乾殿而去,“通,你去通知越儿马上来长乾殿,泽儿,你跟我走,一会儿人到齐之后我有事和你们商量。”
三人见长乾真人先前似有怒气,想是遇到了什么不忿之事,想到长乾真人是从无常峰上下来的,三人猜测估计是和天墉真人意见不合所致,至于所为何事他们却不得而知。
长乾殿的布置与无常殿大不相同。无常真人温文尔雅,颇有文士的风雅意境,所以无常殿中四周都摆放着一些花草,整个殿中清香扑鼻,沁人心脾;长乾真人性情豪爽直快,殿中的布置也都以简单大方为主,只有几张椅子和正中的一尊鸿源真人塑像,还有塑像前的香案和殿中弥漫的淡淡香烟。
长乾真人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仔细的给萧扬号了几次脉,每次都不停地摇头,萧扬知道长乾真人定是见他神情微顿,精神不佳,才为自己号脉诊断的,不过长乾真人并未达到玄牝境,而玄牝境的诸多现象也只有悟空知晓,长乾真人当然不知道自己全身真气难以聚集是何缘故。
等到祖孙二人踏进长乾殿,长乾真人扶着萧扬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时,他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疑虑与担心,转身问跟在身后的宁泽道:“泽儿,扬儿体内真气难聚,全身气力不济,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泽道:“禀告师父,扬儿之状皆因替师叔公疗伤耗尽内力所致,至于为何真气难聚,弟子不知。”
长乾真人又道:“悟空师叔贯通古今,他难道也看不出扬儿现在的状况是何缘故?”
宁泽道:“师叔公只说无碍。”
萧扬见太师父因担心自己心急如焚,心中大是不忍,他有心将整个原因和盘托出,消除了众人的担忧,但是悟空一再叮嘱,玄牝之境乃是无常门的机密,唯有踏入玄牝境者和传承秘辛者方能知晓,无论至亲至爱都不能相告。
长乾真人还想继续询问宁泽,只听萧扬说道:“太师父,师祖他专门替我检查过,他说我现在的状态指示因为替他疗伤是运功过度,伤及了丹田和经脉,导致体内真气紊乱涣散,一时难以聚集,只需好生静养,过些时日便可无碍。”
长乾真人仔细咀嚼萧扬转述悟空的话语,对于萧扬的情况他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数十年的经验告诉他,悟空所说颇为牵强。他刚才替萧扬把脉,只觉得他丹田和经脉无甚异常,看来途中一个多月的静养丹田和经脉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当是已无大碍,应该也可以凝聚真气了才对。心有疑惑,但他也不想深究,悟空不言明自有他的道理,他信服这位师叔,他说无碍便自然无碍,他有所隐瞒自然也该有所隐瞒。
长乾真人道:“扬儿,你身体可有什么异样感觉?如果有什么不适,早点说出来,不要硬撑着。”
萧扬微微一笑,道:“只是浑身乏力,别的也就没什么了。太师父不用担心,有什么不适,扬儿一定及早相告,不会让您担心的。”
长乾真人叹了口气,又把了把萧扬的脉,说道:“都成这样了,还说什么不让我担心,你要是想不让我担心,就该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站在我面前才是。以后行事切记以自身安全为重。”
萧扬对长乾真人从骨子里既敬且畏,不敢有丝毫调侃,这要是悟空所说他定当会笑着调侃几句,可是面对长乾真人他却只能回答道:“扬儿谨记。”
“师父,我把二师弟叫来了。”周通和上官越两人并排走进长乾殿,萧扬起身迎接,已有三年多没见上官越,萧扬发现这位二师伯似乎又胖了几分,但是一脸的温和丝毫没有改变。
二人见过了长乾真人,上官越又过来询问了一下萧扬的情况,他已从周通口中得知萧扬的状况,显然也是极其担心,在被告知并无大碍,只需静养之后才稍稍安心。众人落座,稍作寒暄,周通又向长乾真人简单叙述了一下自己被擒,后来又被萧扬解救的经过。
长乾真人心中即怒且惊又喜,怒的是明教和魁楼手段卑劣,不行光明正大之举,转告偷鸡摸狗之事;惊的是萧扬解救两位爱徒之事一波三折,步步惊心;喜的是自己虽然有心理准备却还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小徒孙不仅内力已足以和周宁二人相比,云水诀更是已经修炼至自己都望尘莫及的地步。
长乾真人尚且如此,原先对此事毫不知情的上官越早已经惊得目瞪口呆,他看着萧扬的眼神就像对面坐的不时自己的师侄而是一个妖孽一般。萧扬都被上官越看得浑身都不自在了。
上官越兴奋的对长乾真人说道:“师父,徒儿一直对您执意要将扬儿确立为斗池斗剑的人选心怀疑虑,可此时徒儿再无半分怀疑,以扬儿此时的功力,不要说三代弟子之中已无敌手,即便是二代弟子中此时此刻也已难寻对手了。恭喜师傅,我长乾峰又得一得力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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