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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干将惊怒焦急的时刻,又一黑衣蒙面之人出现,却是挡在了干将身前。
这是一个个头稍矮、身形瘦弱之人,然却是倔强不已地挡在干将身前。
龙战赶忙收手,大惊之下愤怒喊道:"你干什么?让开?"
对面之人却是什么话都没说,依旧毫不动摇的坚持着。
"阁下何人?为何要帮在下?"干将疑惑地询问着。
"快走。"
那黑衣人却并未回答干将的问题,而是沉声说道。
这声音颇为怪异,似乎有些熟悉,但又像是在故意压低声音改变音调。
"爹爹。。。"
耳边传来眉间尺稚嫩的呼喊声。
干将回头向莫邪说道:"你们快走,我马上就来。"
莫邪望了望干将这边的三人,然后背起何氏的身体,带着眉间尺往树林中逃去。
然才逃出十来步远,又一黑衣人却是突然出现,毫不留情的便一剑向莫邪刺去。
这一突袭发生的太过突然,莫邪反应过来后立即闪身躲避,然左臂依旧是被划伤。
莫邪赶忙放下何氏的尸体抽身应战。
这边异变陡生,干将惊觉过来后立即便向这边赶了过来。立即便是毫无防备的将背后留给了龙战。
而龙战又如何能够放弃这个大好机会,一跃闪过身前抵挡的黑衣人,鱼肠剑快速向干将刺去。
此刻的干将全部心思都在莫邪和眉间尺那边,已然顾不上身后危险,只得竭力向旁边移开身子,然而那把神兵宝剑却依旧是毫无停留的追击而来,避无可避。
干将只觉得身后一股冰冷气息靠近,接着却是一声痛苦呻吟从后面传来。
干将赶忙回头,却只见刚才帮助自己的那名黑衣人,竟是为自己挡过了方才的那一剑,此刻正如秋天落叶般向地上倒去。
干将惊骇之中赶忙扶住了他,一股淡淡幽香却是传入了口鼻之中,原来,她竟是一名女子。
干将心中咯噔一震,多年前的那一幕在此浮现在了脑海。
两颗泪珠无声滑落,滴到了她已被揭去面纱的脸颊之上。
"啊。。。为什么?当年你就差点因他而死,而今为何还是会这样?为什么?"
龙战看着自己亲手所伤的女儿,痛苦的呼喊道。
干将的双眼变得完全赤红,连滴出的泪水竟似乎也是红的。
他抱紧芷蓝虚弱颤抖的柔弱身躯,沙哑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我找了你那么久你没出现?而今又要再次以这么残忍的方式来到我面前?我不值得你这样的啊。。。"
"值。。。值得的,知道眉大哥一直记挂着芷蓝,芷蓝也就心满意足了。芷蓝愿意。。为了眉大哥,做任何事情。。。咳咳。。"芷蓝缓缓说着,嘴角却是带着微笑的。任干将如何努力,却依旧是擦不干净她嘴角的鲜血。
芷蓝缓缓转头望向几近疯癫的龙战,虚弱地说道:"爹,爹,咳咳。。。女儿。。最后求您一件事,放过。。。眉大哥他们吧。。。"
龙战走过来,看着女儿惨摆的面庞,眼中满是痛苦绝望。正要答应于她,而她的双眼却是疲惫的合上了。
"啊。。。"龙战痛苦的仰天嘶吼。
"都是因为你,还有你那迂腐的师父,是你们害死芷蓝的。"龙战疯狂地向干将怒吼道。然后却是突然再次向跪在地上抱着芷蓝尸体的干将袭来。
临待龙战离近之时,干将却是突然抬起了头。
那是怎样狰狞而又恐怖的面容,血红的双眼,愤怒的眼神,整个面孔都充满了痛苦与仇恨,就那般直直的盯向龙战。
龙战一时怔住了,这哪里还是那个质朴平和的干将,明明就是一出世的恶魔啊。
而在龙战这一愣神的瞬间,干将已然反击而来。始作剑凶狠无比地向其攻去。
龙战慌忙提剑抵挡,然干将的这一击之力,较之先前的攻击是强横了数倍不止。
龙战手掌剧痛,整个人却是被震得向后退去。而此刻的干将,移动速度竟亦是快了许多,竟立马便赶至其跟前,左手成掌向其劈来。
龙战亦出手抵挡,却是被那双手毫不费力地打开,接着干将便毫不留情的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胸口上。
龙战立即便被打飞了出去,一路血如泉涌。
干将疯狂地转向仍在交战的莫邪与黑衣人,只一瞬功夫,那名黑衣人便被打飞了出去。
莫邪惊慌中却见眼前出现一副狰狞恐怖的面孔,竟是一时不知所错。
而干将却似乎是真的疯癫迷乱了,竟是连她亦没有认出来,始作剑冰冷的向莫邪刺来。
"爹。。。"
一声稚嫩的童声传来,眉间尺却是在他的脚边抱住了他的小腿,疑惑地出声道。
干将突然停住了手上的攻击,双眼血红之色慢慢的退去了一些。然后印入眼帘的,便是莫邪满是泪痕的面庞。
稍微清醒过来的干将,只见自己拿剑指着莫邪,而莫邪亦是满面泪痕。他低头看着满脸疑惑畏惧的眉间尺,却是突然仰天大喊道:"啊。。。。"
山林深处,干将等人正在休息调整着,干将沉痛不已地将芷蓝安葬了,而对于何氏的尸体,莫邪却是坚持要等欧冶子赶上来后再进行掩埋。
干将躬身抚摸着眉间尺的头,然后担忧地看向莫邪。
"莫邪,人死不能复生,师娘肯定不希望你这样子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莫邪呆呆的转头,望着干将,眼中却是有一些恐惧与疑惑。
然后她又望向和自己一样满脸泪痕的儿子眉间尺,泪水再次无法抑制地往下掉。她将眉间尺拥入怀中,母子俩却是一块哭了起来。
突然,干将似发觉了什么,警觉的转头望向后方。
经过方才的疯癫狂暴之后,他隐隐感觉自己的武艺甚至是警觉能力都强于往常了。
"怎么了?"
莫邪见他突然有些异样,担忧地问道,眼中却是有一些恐惧与疑惑。
"好像有人追来了。"
"会不会是爹赶来了?"莫邪憔悴的脸上还挂着泪珠,焦急地问道。
"有可能,你们隐蔽着不要动,我过去看看。"说着干将便起身往回路走去。
"眉大哥,小心。"莫邪关切的叮嘱道。
干将望着她还有她旁边的眉间尺,重重地点了点头。
很快地,干将便回来了,与他一块回来的,还有小黑和重伤的欧冶子。
"爹,你怎么样啊?"莫邪内心一沉,绝望地扑了过来,眉间尺亦是抓着欧冶子粗糙的大手难过地哭着。
"咳咳。。。,没事的。"欧冶子虚弱的说着,鲜血顺着嘴角不停的流着。
说着他却是转头向不远处妻子何氏的尸体望去,眼中痛苦之色更重。
干将看着情景心中绝望更深了,他明白欧冶子的意思,于是便将师娘的尸体抱了过来。
欧冶子靠着小黑,深受握紧了何氏早已冰凉的双手。
小黑硕大的蛇头轻轻的蹭着他,隐隐有呜呜的悲泣之音。
欧冶子抬手摸了摸小黑,又一阵剧烈咳嗽后,他缓缓向干将道:"将儿,师父不行了。邪儿和尺儿以后就完全交给你了,咳咳。。。"
"爹。。。"莫邪难过的哭喊着。
干将冷静地看着这个抚养教导自己二十来年的亲人,重重的点头。
欧冶子欣慰的点点头,然后缓缓地向莫邪说道:"要好好的,把我和你娘葬在一块,这样,我和你娘。。。就能一直在一起,也不寂寞了。。。"
"爹。。。"莫邪痛苦地伏在欧冶子的怀里。
干将看着欧冶子,双眼不禁模糊了。他就那样安静的守在一旁,直到看着欧冶子的双眼缓缓的闭上了。
干将亦缓缓的闭眼,耳边传来了莫邪和眉间尺的痛哭之声。。。
欧冶子逝去后,干将与莫邪依其心愿将他与何氏一同葬在了那五屏山上。
一代铸剑名匠,终究是因剑而亡。实在是造化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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