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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中,白马依旧徐徐向前,不远不近。
林不及滢白的小脸上已是汗水涔涔,可脚下却丝毫不敢放松,紧追不舍。
也不知追了多久,仿佛天色也渐渐晚了。
小巷似乎永远没有尽力,看不到前方,也望不见后路。
两边高高筑就的石墙彻底割断了一切视野,也阻挡了一切声音。耳中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息声,和那剧烈起伏的心跳。
她扶住墙想略略歇一歇,可一晃眼,那白马又拐入了另一条巷角。
慌乱抹了一把额上密布的汗珠,只得再次焦急得跟了上去。
可刚一转角,赫然发现已然到了尽头。
狭长的小道一望见底,石墙拦断了一切去路,所有的岔路拐角都在这里终结。
这,是一条死胡同。
林不及精疲力竭的瘫坐在地上喘息,心里终于放松下来。
可那颗心还没放到底,陡然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噌得一下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得望着眼前的胡同,身上的寒毛根根倒竖。
如果这里就是尽头,再没有岔路,那、那……
少爷和马,去哪了?!
静悄悄的胡同里,空无一物,万籁无声。
连那哒哒的马蹄声此刻凝神细听,也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无响动。
四周,静得可怕。
林不及扭身想走,却发现寸步难行。
一面巨大的气墙彻底封死了退路,她被彻底困在这人迹罕至的胡同中,求救无门。
乌云开始在上空积聚,阴影遮天蔽日。光线陡然黯淡,小巷黑得如坠墨潭。
还从等林不及从惊骇中清醒几分,一股狂风突然平地而地,卷起无数的细尘微砾,肆虐咆哮。
“救命啊!救命啊!”她死命得拍打着那片气墙,失声痛哭。
可声音刚一出口,便淹没在了呼啸的风中。
天空中的阴影越来越沉,好像一种足以令人魂飞魄散的恐怖力量正蕴含其中,随时就可能将她吞噬。
她哭喊着一切她能想起的人,可却没有任何人出现。
长发在狂风中吹散凌乱,裙衫猎猎作响,无数的细小沙砾在风团巨大的吹动下仿佛变成了一把把锋厉尖锐的小刀迅速割破了她的手和脸,留下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单薄的碧色身影在这场暗无天日的狂暴飓风中,像一尾残羽毛颠簸上下,显得那样渺小而无助。
忽然,在那飞沙走石的后头,在黑暗的深处,一个亮点隐隐浮现。
它很微弱,却很清晰。
清晰的像一盏黑夜明灯,指引着林不及向它靠近。
在看见它的第一眼起,林不及就决定向它走去。
没有思考,没有理由,她就这样决定了。
顶着越来越暴躁的狂风,她艰难的迈出了第一步。
紧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
她步履维艰,好像随时都能被风轻易的卷起,再重重的摔落。
可对那点光明,和那光明可能会代来的安全感的渴望,成了她此刻最强大的精神支柱。
她银牙紧咬,在风中顽强前行。
终于,光明近在眼前。
她伸出手去,却在指尖刚一碰及时,陡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猛得拽进了那个光点,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她消失的一刹,小巷上空的浓云瞬间驱散,阳光重临,狂风骤歇。
小巷中又恢复了一片宁静,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见林不及匆匆离去,郑如更加焦急,左思右想决定听从她的安排赶紧回去报信。
他一路狂奔,等跑到沈府大门前时已是喘得面无人色了。
赵老头一看是他,忙过来扶,他却连话也说不全了,只是拔脚又往玉华堂奔。
急得赵老头直在后头嚷:“别去!别去!”
好容易跑到玉华堂,郑如也顾不上规矩,掠过丫鬟便直奔正堂而来。
一进内堂便再无支持得瘫坐在了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嚷:“夫、夫人!不好、不好了!二、二少爷出、出事了!”
好一会,满堂只听得他埋头喘息之声。
就在他以为夫人没听清想要重复一遍时,忽听有人问:“我出什么事了?”
郑如猛然抬头,正看见沈柳二位夫人端坐主位,表小姐伴坐一旁,而坐在她下首的那位……竟赫然是二少爷沈远浪!
“二少爷?!”郑如惊呼。
“郑如,你怎么了?你刚说少爷出什么事了?”沈远人满面狐疑。
刚刚沈远浪才回府,一家人正说着路上见闻,忽然就跑进个人来直说他出了事,倒把众人都唬了一跳,腹疑丛生。
“少爷……你、你怎么在这?”
郑如看着沈远浪锦衣华服,一如往日的潇洒从容,想起林不及的话,不禁又惊又疑。
“我不在这,那应该在哪?”沈远浪有些好笑。
“可是……可是不及妹妹她说,她看见二少爷你有危险,叫我赶紧回来报信啊!”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变了脸色。
沈远浪噌得一下从椅中跳了起来,急走几步,一把将他拎起,疾问:“你说什么?说清楚!”
郑如此时也傻了眼,想起林不及的安危,忙道:“今天我和不及妹妹去镇里,吃饭的时候她突然就跑了。我追了好久才追上她,她说看到二少爷你有危险,叫我回来报信,她自己追你去了!”
“什么?!”沈远浪眼里差点冒出火来,撇下他就往门外窜。
沈夫人忙喝道:“远儿!回来!”
“母亲!”
“回来!”沈远人赶上前拉着他道:“你没听郑如说吗?不及她是因为看到你才去追的,可你明明在这,那她看到是谁?这不是太奇怪了吗?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柳夫人也忙道:“是啊!远儿,这事太诡异了,你是大家公子怎了能为了一个丫鬟不顾安危?可不能去!”
沈远浪听了这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柳眉一眼,没有吱声。
柳眉被他这一盯,立刻想起那日万竹山的争吵,顿时心慌慌得七上八下。可纵如此,她也忍不住急切得道:“二哥哥,不如多派下人出去寻找。想是不及看错了,等她追上发现不是你,自然就会回来的,你别着急。”
沈远浪沉默了一会,对沈夫人道:“母亲,不及她是因为担心我才去追赶,如今她有危险却要我坐视不理?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说完,他用力挣开沈夫人的手,再不顾众人呼喊,揪起郑如头也不回的冲出门去了。
柳眉身子一软,跌坐在椅中。她难过的并不仅仅是他的离去,她更在乎的是……他已经不再叫她林不及了。
啪的一声,柳夫人扫落茶盅,愤愤得道:“姐姐,你看看,你看看!远儿刚进门就被那个狐媚子勾跑了魂!这样的祸害怎么还能留下!”
“哎!”沈夫人也坐回椅中重重一叹,道,“也罢,就依你吧。”
给读者的话:
最近有点脑细胞不够用。。呜呜,喜欢的亲们请多支持,呜呜!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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