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牛刀
伊藤猛的摇了摇肥硕的大脑袋,他喝大了,觉得眼前的一切有点如梦似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皮,他突然暴喝一声,从袖中放出一支细小的黑色手里剑射向头顶。
手里剑发出凄厉的尖啸声,在头顶划出一道奇怪的弧线,突然拐了个弯射向目标。
手里剑和方天画戟触碰的一瞬间,“嘭”的一声,黑黄相间的烟火流溢四射,房间内被绚丽的烟花充斥。
手里剑歪歪扭扭的变形成了一副奇怪的模样,看上去像一只被踩死了的黑色尺蠖,了无生气的横在孔雀木茶几上,摆在伊藤眼前。
“请出来见个面好吗?”伊藤突然冷汗直冒,为了保存体面,拿起手里的清酒瓶子,喝了一大口以壮胆色,突然低声吼道:“东流的鼠辈!请出来吧。”
这一声低吼底气不足,仿佛一只向老虎挑战的老狼。
一条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在空中缓缓流动,仿佛水流淙淙的溪流,清澈幽静,除了空间撕裂时不可避免的响声外,展现在伊藤面前的是一个霸道异常的空间裂缝。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刺入伊藤耳内,犹如电流造成的麻痹,伊藤居然感到有点轻微的晕眩感。但他随即用流星镖戳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稳住心神。脸上乖戾之色隐现,怒目圆睁。
眼前的水晶球一人来高,急速旋转着,太极图时隐时现,他依稀看到一个人影在太极球里面呼之欲出。
“一定是东流的朋友吧,请现身出来一叙,好吗?”
回应他的是当心一脚。
这一脚力道奇大,仿佛是一只刚锯掉双角的犀牛怪当胸撞来,他感到自己的整个身体像断线风筝一样不由自主的被甩到了墙上。
所幸墙壁上包裹有某种不知名飞禽羽毛织成的锦缎,不仅隔音,而且减缓了冲击造成的疼痛。
伊藤晕晕乎乎的从地上爬起来,胆怯的看着眼前即将消逝的空间波纹。
仿佛伴随有愤慨激越的琵琶声铿然拨动,身穿红色道袍的黎战天稳稳落在他的面前,身后的空间波纹也随即无声的闭合上了。
黎战天无言冷笑,手中有一把冰冷的短剑寒光熠熠,杀气弥漫,空气中森然有厉啸若隐若现,森然可怖。
伊藤早已狼狈的爬起来,傲然站起,整饬装容后,袍袖一挥,手中多出了一把折扇,对准黎战天奋力扇动,貌似想要释放某种忍术,但是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拍。
黎战天二话不说,欺身上前夺过折扇随手扔掉,左手疾如闪电,瞬间捏住伊藤的喉骨,厉声喝道:“伊藤,麒麟蛋在哪里?”
伊藤痛苦的呻吟着,求饶道:“老兄请松手,我不知道有什么麒麟蛋,是怎么回事,不妨详谈……”他一边说着,一边眼神下意识的往美惠子的身上看了一下,黎战天冷然看去,方天画戟忽然划出一道凛烈的风刃,哗的一下,美惠子身上的和服瞬间四分五裂,露出娇媚的胴体和双乳之间束缚着的一个巴掌大的锦盒。
黎战天左手一招,锦盒通灵一般挣脱了丝线的束缚,轻轻一晃飞到他的跟前。
黎战天脸上露出笑意,眼中期望之色呼之欲出,随手放出一张道符,将伊藤牢牢定在原地,腾出手来捧住锦盒,脸上的笑意更加浓了。
这个锦盒用金丝楠木打造而成,边角处各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个栩栩如生的神兽头像。中间是一把古拙清奇的无柄斧头,森然斧刃散发出咄咄逼人的寒光,仿佛杀人无算的至凶之器,却又有开天辟地的恢弘之气。
“果然是远古流传的盘古四镇盒,哈哈,师出异界第一功,看羽叔这回还有什么话好说!”黎战天难掩得意之色,激动的抚摸着锦盒,眼神中的热烈之意盎然如织。
突然,锦盒“腾”的自行打开,一条小黑蛇锵的跃出,化为一团薄雾,黎战天一惊,匆忙松开锦盒想要躲闪,可一团薄雾倏然自行退散而去,却又在须臾之间出现在他的脖颈后面,凝成一条小黑蛇,死死缠住了他的颈部。
这只黑蛇初始时只有筷子粗细,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变粗变长,呼吸之间就变成碗口粗细的巨蟒,将黎战天周身缠住不得动弹,黎战天口中早已念诵法决,那支方天画戟急速赶来救援,却被巨蟒尾巴轻轻一摆,击飞到了墙角处的地上,无力的跳动了两下,终于缓缓跌落在地上再也无力飞起。
这边黎战天再次振臂一声嘶吼,口中吐出一道金刃刺向巨蟒七寸,巨蟒吃痛,蟒身更加收缩,却不料又有数道金刃后发而至,在蟒身上划出数道月牙弧,嚓的数声血肉分离的恐怖声音响过,巨蟒应声裂为数段残尸。
地上的数段黑蟒残尸流出黑绿色的脓血,突然一个个从地上竖起来,瞬间长出与躯体不成比例的大嘴,可怖的尖牙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并伸出黑红色的毒芯对黎战天吐出毒液。
黎战天此时犹如脱困潜龙,身形腾跃而起,手一招,方天画戟从角落奋然飞跃到他掌中,放出夺目寒光,数道风刃放出,地上残尸生成的毒物纷纷化为肉沫血浆,失去了生命存在的痕迹。
呼呼风声不绝于耳,屋中器皿晃动不已,孔雀木茶几上的水晶杯也随着呼呼风声摇晃起来,许久方才缓慢的静止下来。
伊藤此时左右支绌,在黎战天密不透风的攻击下无所遁形,叫苦不迭,
黎战天对手中方天画戟看也不看,对准伊藤抬手一击,后者一声冷笑,双臂一挥之间,数百道寒光扑向黎战天面门,却是无数飞蝗石、流星镖、手里剑等暗器。
黎战天一声长啸,口中吐出朵朵金云,化虚为实,凝成一面青铜小盾,须臾之间化为磨盘大小的一面金盾,金光闪闪,竟将那数百个暗器悉数吸附其上,轻轻一抖,全部落在地上,却已化为一堆铁屑石渣。
伊藤大吃一惊,咬牙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郑重的捧在手中念诵了几句意义难明的法咒,大喝一声“纺神,请起!”对准黎战天前胸奋力掷去。
卷轴在空中倏然展开,居然是一副水墨山水画卷。扑鼻墨香迎面而来,夹杂着强烈的松香味儿,黎战天执方天画戟振臂格挡,想将画卷挑飞,却不料画卷如一个漩涡,放出一潭混沌未开的冰雾,阴冷潮湿的冰雾倏然笼罩了房间内所有的空间。黎战天空有万夫不当之勇,却找不到伊藤的踪迹。
辗转中,屋内天旋地转,四周景物犹如走马灯般急速变幻了一番,黎战天定睛望去,眼前忽然现出一个大如锅盖的白色漩涡,漩涡中散发出无限的吸力,对准黎战天拢了过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要将黎战天吸纳进漩涡中。黎战天心下暗吃了一惊,闪身后退,挥舞方天画戟奋力抵挡,但眼前只是一片灰白色的水雾,耳边传来伊藤的奸笑,却哪有伊藤的影子。
片刻之间,他的方天画戟仿佛被一双巨手抓住,以令人恐怖的速度旋转起来。
好在他天生神力,牢牢抓住方天画戟不放,罕有的凝重之色浮现在脸上,他的手臂随着涡流之力飞速旋转,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逐渐感到力不可支,阵阵晕眩让他的视野逐渐模糊起来。
黎战天英勇矫健的身姿仿佛沙尘暴中的风筝,随风摇摆,吃力的维系着那根丝线,只是不愿松手。
在体力几近不支的一刹那,他听到身后羽叔焦虑的叱喝:“战天!快松手,我已拿到麒麟蛋!我们可以回家了!”
回答羽叔的是伊藤阴险恶毒的冷笑。
黎战天在漩涡中正在和未知的阴影混战为一团乱影。
伊藤忽然须发皆白,额头青筋暴突,犹如一只发怒的蛤蟆,双眼凸起,手臂上浮起数个楔形文字,貌似灰蒙蒙的上古大篆,犹如千年前镂刻一般,斑驳陆离,锈迹斑斑。却透出暗红色的微光,宛如阴曹地府的勾魂簿,煞是可怖。
伊藤的声音变得沙哑难听,苍老的如同耄耋老人。颤巍巍的念诵了一句意义难明的法咒,然后手中卷轴凌空抛出,他怒吼一声:“唐猪,纳命来!”
他双手翻弄出繁花似锦的手势,黎战天竟然被困在画卷之中,犹如花丛中的一只蝴蝶上下翩飞,却不得离开。渐有风雨飘扬之劣势。
伊藤见到羽叔加入,心一横,口中喷出一团黑色药水,画卷上随之现出一抹诡异的黑色旋风。旋风落处,是画卷上的一块巨石。所过之处,巨石轰然化为漫漫烟尘,露出巨石后面的一处洞穴。
洞穴森然可怖,犹如怪兽的巨口,却见穴中隐隐有一只枯瘦的手做出种种奇怪的手势,忽东忽西,目标却始终对准黎战天手中的方天画戟,不离不弃的施放出灰白色的丝线,向黎战天缠绕而去。方天画戟为千年玄铁铸就,坚固无比,在灰白色丝线拉扯之下,竟然略有些弯曲,画卷上黎战天身处的漩涡更加粗大,其中隐隐透出黑红相间的流光。
羽叔见状心头一凛,抬手放出一道青黄色法器,对准画卷中的漩涡掷去。那法器出手时只有核桃大小,却迎风见长,呼吸之间已经长大到车轮大小,原来是一个青铜方鼎,鼎身镂刻有意义难明的上古大篆,方鼎接近画卷洞穴时,鼎身大篆忽然明灭闪动,有昏黄的光晕幽然透出,将画卷上的晦暗照出隐约的光景来,可以看到画卷之内是一片辽阔广袤的荒野,依稀可以窥到洞穴中有一个百米方圆的高台,台中央似有一个华服老者,约莫有黄瓜大小的样子,异常诡异的干笑着,挥动灰白色的丝线挟制黎战天,老者缓缓挥动双手做法,神情却恬淡超然,似乎无比轻松,丝线彼端的黎战天却苦苦挣扎,只是勉强留下一口气。
定睛看去,华服老者盘膝而坐,膝前有一辆纺车,正在缓缓转动,丝丝缕缕的白色丝线从纺车上面伸展而出,正对准了黎战天的方天画戟。
羽叔见状,心下已有计较,脸一沉,施法催动方鼎朝洞穴内的老者飞去。
方鼎还未驱动,画卷上倏然长出许多奇异的菊黄色花草来。这些花草如吊兰般大小,但是每个叶片上都有锋利的锯齿恶狠狠地蠕动着伸向天际,似要撕咬所能触及到的所有生命。
羽叔眼神厉色闪过,并不放在心上。口中法决悠然诵出。
嗡嗡的响声从鼎身上响起,细听之下竟然是鼎身大篆依次闪动自行诵念出的上古祷文。浑厚凝重的声音从鼎中透出,仿佛有上古隐士在念诵沟通天地的大道高论。
如入无人之境。
方鼎在画卷上一路驰骋无阻。
方鼎过处,烟尘滚滚,画面上已然烫出一条火焰之径。那些凶恶的藤蔓纷纷龟缩到了地面以下,踪影全无。有几株躲闪的慢了,瞬间化为飞灰被卷入鼎中抹去了存在的印记。
方鼎的骤然临近让洞穴中的老者脸色一变,双手挥动稍作加力。只见粗如拇指的细绳跨空而出,对准方鼎击来。
方鼎忽然黄光大盛,鼎身上的大篆瞬间有浓郁如实体的罡风呼啸而出,细听仿佛有千万只厉鬼在寒夜哭嚎,令人不寒而栗。悲凄的哭嚎犹如万箭齐发,幻化为一支支血红色的冰锥,对迎来的细绳视而不见,却向漩涡内的高台奔流而去。
高台之上的老者对漩涡之外的人事浑然无视,对漩涡沿口的方鼎也视而不见,此时千百个冰锥突入漩涡****而来,老者似盲人骑瞎马,依然无所觉,只是颤巍巍的放下手中的纺锤,微微叹了口气,然后睁大双眼,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对准冰锥随手一挥。
挥手之间,只见老者掌中立时便有万钧之力厚积薄发,将后发先至的方鼎和气势汹涌的冰锥拒之不得近前,僵持在空中兀自旋转,只是再不能前进毫厘。
方鼎黄光大盛,“呼”的往后一退,接着从鼎中涌出大团鲜活的楔形物体,一股脑儿的对准老者倾泻而去。
老者脸色微变,似乎感到有些意外,接着惊喜之色隐现脸上。手中竹简铺开,对准那大团楔形物体迎了上去。
金鼓齐鸣,羽叔闷哼一声捂住胸口,眼神呆滞的望向画卷中的老者。
漩涡散去,老者脸上晦暝变化,看不出丝毫表情,手边纺车已然收起,方鼎黄光黯淡下来,正在徐徐飞回。
云淡风轻,黎战天业已脱困。
簌簌的响声从漩涡中传到外面。羽叔和黎战天被响声逼得倒退数步,胸口起伏不已,伊藤更是哇的一口鲜血喷出倒伏于地,爬不起来。肥头大耳连摇晃的力气都没有了。
羽叔和漩涡相持之间,黎战天早已得了机会终将方天画戟抽出,得以全身而退,虽然受挫,但眼神中犹有恨恨之意。
那边老者似乎心有不甘,再次祭起纺车,朝着羽叔和黎战天奔袭出两条灰色丝线。
羽叔不甘示弱,丹田涌动,双眼圆睁,催动法力让方鼎和老者的纺车相持,忽然他鼻翼微动,腾出一只手来将锦盒递给黎战天,肃然道:“战天,你立刻返回平州不得有误。这个人我来应对!”
“倭奴如此猖狂,不诛之难解我心头之恨,”黎战天怒目圆睁,不甘就此示弱,道:“羽叔我们一起灭了这老儿再回若何?”
“倭奴这个假锦盒上用了御天决,当前还可以用鼎扛住,你带上东西先回平州再说。我随后跟上。你把麒麟蛋送到万先生手中,我这里自由分寸,麒麟蛋事关我中华两千年兴衰命运,若因你而失,还有何颜面挽回我东流道家尊严?”
未待黎战天答话,羽叔这边突然一阵风声响过,方鼎终于被老者纺车放出的丝线缠绕包裹,宛如鹅毛落海,无声无息的消逝不见了。
羽叔脸色一白,捂住胸口强压住心潮波澜,颓然坐在身后的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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