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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历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向大地,将万物染成了金黄色,光线透过了屋子的窗户,竟格外舒服。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了。”江历醒来的时候就望着屋顶发愣。
随之他便走下了床,忽然,伤口又是隐隐作痛,他只感觉如烈火焚烧一般,他的伤口貌似有人包扎过,但是还是很痛。
江历忍着伤痛走下了床,穿好鞋子,便出了这间屋子。
外面的世界是神秘的,也是美丽的,江历看到的世界就是如此,当他出了大门,向前走了几十步时,这些景物便映入眼帘,只见远处的山坡上鲜花娇艳的盛开,红的,黄的,紫的,色彩斑斓,煞是好看。
山坡上有很多人,有的蹲着,有的站着,姿势万千,各不相同,而近处则是几畦油菜花地,此时正值油菜花开放之际,花蕊在微风中慢慢拂动,衬托着夕阳的余晖,美丽的如同人间仙境一般。
江历此时更加迷茫了,他实在想不到这是什么地方,他只知道那个中年人将他打晕的时候,只说是要带他回山寨,但是显然,这里虽然有几分像山寨,但是却看不见一个强盗,这里,明显不是强盗聚集的山寨。
“他到那里去了?”江历在心里默念,他所说的他自然就是将他打晕的人,也就是樊少宗。
他站在屋子门口,望着远处美丽的景色,以及山坡上看似劳作的人,心里竟然说不出的宁静,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不但没有给他惊恐,也是给了他放松,在世人眼中,总是将未知的东西看的神秘,于是他们就天生对这种东西带着一种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则可能感觉此处是狼窝,是虎口,他们就会想尽一切办法试图逃走,不管此处的风景有多美丽。但江历却不是一般的人,他天生就与众不同。
幸好此处既不是狼窝,也不是虎口,因为江历已经看见了一个人走了过来,正是救了他的樊少宗,一个人既然救了他,那么他自然就不会去害他。
“小兄弟醒了,伤口可有疼痛?”樊少宗还是带着笑眯眯的神情打量着江历。
“这……谢谢关心”江历却是遇到了尴尬,他还不知道这人叫什么。
樊少宗似乎是早已看穿他,便说道:“小兄弟如若不嫌弃,便叫我一声樊大哥。”
“樊大哥,小弟江历。”江历自报家门,他看得出这人也是对他以诚相待。
只见樊少宗说道:“我是这朝天寨的寨主,此时虽然是山寨,却并非你想的那样。”
江历默然。
他显然是看见了。
“朝天寨虽然是强盗聚集,但是这里的人却不会打劫平民,而且这里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隐居山林的生活。”
“你看见了吗,他们都在辛勤的劳作。”樊少宗指着远处山坡上的人说道。
江历默然,他想不到为什么强盗的山寨竟然会像世外桃源一般,与世隔绝,与世无争,一切安静美好。
江历竟望着这一切愣愣的出神,已经没有任何词语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了。
樊少宗望着远处的景物,也是感觉心满意足,他已经不再是看景物,他已然看的是一把自己打造的仙器,一个自己修建的屋子,甚至是一个自己喜欢的姑娘,因为这里既有他的心血,也有他的付出,他爱这里的一切,就像是他爱他的妻子,情义绵绵。
樊少宗望了好久,眼神变得有些迷离,这些江历自然是没有看到,只听见他叹息着说道:“江兄弟一定对我很好奇吧,你想不想听我的故事。”
江历望了望樊少宗的双眼,这是一个潇洒的人,却有一双看不透心事的双眼,于是他点了点头。
樊少宗竟也不在理他,却诉说起了一段悲情的往事……
六十年前,我本是修仙道派的一个公子,我父亲是草部州肖神道的掌门,我天生尊贵,与生俱来便可以拥有一切,仙术秘法,早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有人传授给我,而且,父亲还亲自传授我无上法门,修仙的世界本就和人世间的世界末日无异,以利益为中心,尔虞我诈,看似和平的修仙界,其实波涛汹涌,暗藏杀机,肖神道自古以来就是以正道自居,虽然有不少同盟,却也树立了不少敌人。
就在我十八岁的那年,我喜欢上了一个姑娘,她是逍遥派的一个弟子,却是聪明伶俐,道法不俗,很快,我们两个就相爱,可是这件事却不知如何传到了他师傅那里,他师傅是逍遥派掌门,他却不等我来提亲,却愿意将她许配给我,我听到此事后,自然是非常高兴,我父亲也是不反对,于是我们便拜堂成亲了,三年以来,非常恩爱,可是好景不常。
樊少宗说到这里,似乎是咬牙切齿,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但随之他又恢复了神情,只听他又说道。
“三年后的某一天,我还是何往常一样,我去金兰山上的一位师傅那里学习法门,可是当我回到道宗时,却发现了可怖的一幕,这一幕我至今无法忘却:肖神道已经被灭门,只见满山门的尸体,血流成河,惨不忍睹,我的家人,我的同门,都惨遭毒手,而我的妻子却不见了,但是我却知道他一定不会害我,事后,我才知道,下手的人正是逍遥派,原来这只是一个阴谋,而我的妻子却只是一个牺牲品,悲痛欲绝,却已经无力回天,我去找我的师傅,可是他告诉我,不要去报仇,因为我没有那个实力,他告诉我修仙的时间非常漫长,等你那一天能够战胜他,就去找逍遥派的掌门报仇。
所以三十年间,我躲在此处,潜心修炼,为的是有一天能报仇雪恨。
江历看着樊少宗的表情,感觉脊背一阵冰凉,他的表情因为过于激动而变得扭曲,他的双眼,已经变得通红,他的整个人如鬼厉一般,顿时杀气腾腾,江历只感觉如果此人攻击他,他可能会瞬间毙命,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力。
但是他没有发作,只是将头低了下来,过了很久,他又好似恢复了平静,带着沙哑的声音说道:“为了躲避追杀,我被迫背井离乡,离开家里,离开师傅,独自来到了华宇州,但是,来到此处后,我却无处可去,只得在山上落草,在此几十年间,我收留了很多有着悲惨过往的人,将这里变成了一处人间天堂,而且我还有了两个兄弟,一个李大虎,一个刘枫,我几乎忘了我的仇恨。”
江历哑然,原来李大虎和刘枫是他的兄弟,而他们所说的大哥就是樊少宗,这两人他几天前就见到过。
“可是,每次我在梦中,总会看见那一幕,满地的尸体,满地的血,将山门染成了红色,你看见过白骨堆成的山吗?”
江历摇头。
我看见过,就在梦中,白骨如山,一片死寂,只能听见苍蝇的声音。
樊少宗慢慢的说:“江兄弟,你说这仇我该不该报。”
江历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此仇不共戴天,既然是鲜血造成的恩怨,那么只有鲜血才能洗刷。”
江历默然,他虽然是一个不喜欢杀伐的人,但是他也找不出一个说服樊少宗报仇的理由。
既然是鲜血造成的恩怨,那么只有鲜血才能洗刷,江历同意。
随后他又感到迷惑,修仙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到底是无尽的杀伐,还是自辟一处福地,远离是非之地,潜心修炼,可惜没有人告诉他,只有日后他自己体会,才能知道答案。
残阳落去,昏暗将至,夜幕悄悄的划下了天际。
江历作揖向樊少宗告辞。
只听樊少宗说道:“江历兄弟,你我一见如故,今天你离去,却再也没有一个能懂我心事的人了。”
江历一愣,思绪万千,有些人纵然不舍,却也是要离别,只不过他会铭记于心,江历正是这种人。
“樊大哥,以后江历若有机会,一定再听你的诉说。”江历说道。
“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再见的,我相信。”
樊少宗望着远方说道“就像是有些东西,即使不能在一个地方,却还是可以再次遇见。”
江历兄弟,就此别过。
就此别过。
真正懂得彼此的人,从不用过多的言语,江历虽然和樊少宗认识一天,却似乎早已惺惺相惜,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有相同的遭遇吧,这两人竟都已把彼此当成了好朋友。
江历说完,头也不回,就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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