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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日峰最东北角的日照石是昆仑山上迎来黎明第一缕朝阳的地方,当整个昆仑山还在夜色笼罩中时,一个矫健而轻盈的身影从山下飞奔而来,这个黑影沿着笔直的迎日山峰向上攀升,他的双脚灵巧地在刀削石磨般光滑的岩石上左右跳动,借助与岩石弹跳而起的反弹力,急速向山顶飞升。
只用几分钟,那人已跳到了迎日峰顶,天空还是一片黑蒙蒙的,那个人向东北角翻身跃起,片刻,来到到日照石前,他身形轻转,挺立到硕大直插云海的日照石上,黎明的曙光将他高高耸立的身形刻成剪影,融于这空寂的天籁下和伟岸的巨石中。
那个人一动不动,身体傲然屹立直向东方,在无限可及的天地相连处,有一抹若隐若现的光芒将天边镀上一丝金边,那金边下就是即将蓬勃涌出的朝阳。
那个人双目炯炯地盯着东方地平线上那一丝金边,一阵压抑已久激昂高亢的话语从他嘴吐出,那声音饱含着愤怒的热血,燃烧着生命的激情,“黑暗是挡不住光明的,乌云是遮不住太阳的,邪恶是战不胜正义的,黑暗和邪恶的毒株已经在昆仑山,在阿尔卑斯山风起云涌地生长,并以雷霆万里的速度在壮大,在蔓延,昆仑山即将被黑暗的阴云所笼罩,即将被邪恶的势力所吞没,光明正义和公理啊,昆仑山在呼唤你们,昆仑山人们需要你们,你们就要到了破茧出壳的那一刻,就要到了擎天立地的那一时,你们会以大火燎原之势将那些邪恶的毒株,将那遮天蔽日的阴云全部摧毁,焚烧干净。”
一阵仰天长啸从那个人的嘴里发出,响彻山谷,在远山回荡,群鸟飞惊,百兽震顫,和着那一声长啸,一轮红日喷博而出,跳出地平线的禁锢,挣脱无边黑暗的束缚,是的,黑夜是阻隔不了黎明的,乌云是遮挡不住太阳的。
那个人迎着刚刚睡醒的太阳高高跃起,向着迎日峰深处飞身而去。
他飞身在山林中穿梭跳跃,绿树,清泉,鲜花,细流从他身旁掠过,他随身惊起的飞鸟扑拉拉地跳起,飞向云蒸霞蔚的夜与日交绘的晨空。
那个人沿着潺潺流动的溪水,遍地绿草青青鲜花争艳的小径,来到一处青墙碧瓦的小院内,他身形飘飘地落在院中一片苍苍翠竹前,溪水在竹前环绕而行,溪水里金鱼成群荷花满簇,荷花随意开放,金鱼自在行游,溪外的空地尽是殷殷绿草覆盖,竹叶和绿草上的露珠在金色的朝阳下晶莹闪耀,那个人走到溪水边,呆呆望着溪水里畅游的鱼儿,若有所思。
“你来这里干什么?”一个清脆悦耳但冰冷异常的声音从那个人身后传来。
那个人转回身,一双深情的目光深深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八十年了,再见到她,他的心还是那样的痛楚,在他的心里,她永远是那个天真浪漫,活泼漂亮的少女,可岁月却让她离他那么遥远,爱到九泉无曲处,此情唯有心自知。
他长叹了一口气,“绿桑师妹,一向可好。”
“你不要叫我师妹,我早跟你恩断义绝,你还来这里干什么,还请你马上走开。”绿桑脸上现出悲愤而又不屑的神情。
那个人低下了头,他心如刀割,定了定神,他再次抬起头时,目光中所有的伤感和怜惜全都不见了,双目熠熠闪光,眼角眉稍满是坚定和刚毅的神情。
“绿桑师妹,师兄三青子曾几次让师妹寒心,愧疚之心情难以言,还请师妹多多原谅,现在昆仑山大难当前,还请师妹不计前嫌,为昆仑山众生计,助师兄我一臂之力,和我一起誓死保卫昆仑山。”说完,三青子长辑及地。
绿桑一阵冷笑,“三青长老,当初你背叛凌忍帝,逼走凌忍帝入关修炼,趁机扶持少主炎帝继承国位,为自己谋得长老之位,现在既然昆仑山有大难,你要找也该去找那位你死心塌地效劳的炎帝,昆仑山是死是亡于我何干。”
提起凌忍帝,绿桑悲不自胜,一颗颗泪珠从她细纹密布的眼角淌了下来,落在她雪白的腮边,她依然俏丽俊美的脸上玉泪纵横,宛若雨打梨花,那满头白发迎风飞舞,一袭绿衣玲珑飘逸,是那样楚楚可怜,风韵依依,却又凄苦无边,白发佳人,韶华悲苦难以追忆。
三青长老两眼染红,双目润湿,长唏不止,“绿桑师妹,当年之事,师兄我实在是有苦难言,所幸真相总有大白的一天,到那时,师妹你再责怪师兄我也为之不迟。”
哈哈哈哈,绿桑发出一阵凄厉的长笑,高声断喝道“三青子,到现在你还不敢承认,说什么你有难隐之言,所有的事实都摆在你面前,你还在矢口抵赖,当年若不是你怂恿凌忍帝走出昆仑山,凌忍帝又怎能遇见那个洛紫琼,又怎能害得我一夜间黑发尽白,害得我珠胎未育,膝下无儿,害得我独守迎日峰一百五十载,难道你害得我还不够吗,你口口声声说真相大白于天下,真相大白又怎样,难道能让凌忍帝死而复生,难道能让一百五十年的光华重来,难道能让抢走我夫君的女人从来不曾踏进过昆仑山。”
说完,双肩颤抖悲恸欲绝。
三青子低头无语,良久,他抬起头来,“师妹,现在不是谈论这些恩恩怨怨的时候,特洛亚长老让我带消息给师妹,让师妹以光明国百姓为重,和我一起共除妖魔,特洛亚长老说等到妖魔斩除之时,就是真相大白之日。”
三青子提到特洛亚长老,绿桑心中一阵酸楚,快四百年了,从她还是一个小女孩时,特洛亚长老就是她最敬爱的人,也是为她不平,特洛亚长老独守山洞。
绿桑拂了拂被风吹乱的白发,问道,“特洛亚长老说了什么。”
“特洛亚长老说,大魔国要联合魔界三十国大举进攻昆仑山,还说,现在昆仑山里即将有内乱发生,炎帝利欲熏心,不能为昆仑众苍生计,要你我二人联合诸多老臣,休整军队,以备不测。”
绿桑听罢,谈谈地说,“特洛亚长老管得太多了吧,那炎帝既然能做光国国主,统领昆仑山一百多年,这样的大事如何能不计较,如果昆仑山真的被大魔国铲平,也是凌忍家大势已去,神祉使然。”
三青子痛心疾首,“师妹,你我都是随凌忍帝南征北战之人,现在昆仑山需要我们,还请师妹能助师兄一臂之力。”
绿桑低头不语。
三青子思忖片刻,缓缓开口,“师妹,炎帝行事向来诡密,师妹一定听琼玉公主说过,他曾多次去昆仑山外研习,有时一去就是几年,这次大魔国磨刀霍霍,炎帝却不全力以赴操练兵事,而是派琼玉公主去昆仑山外,不知谋划什么计谋,我也不得而知。”
听到琼玉公主,绿桑内心柔肠百结,琼玉公主的妈妈抢走了她的夫君,她却对这个小姑娘有如亲生。
想起此事绿桑仿佛回到了一百五十年前,那一年,是洛紫琼来到昆仑山的第三十五年,从洛紫琼来到昆仑山的那一天起,绿桑就一直想要杀死这个凡间女人,是她抢走了她的凌忍帝,从她来的那一刻,凌忍帝再没有正眼看过她一次,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女人,绿桑恨得要死,在洛紫琼到来的第五天,她找住机会对她痛下杀手,不想被凌忍帝发现,救下洛紫琼,就是那次,凌忍帝不慎失手打伤了她,她肚里的娇儿就样被自己的父亲打死在母腹中。
想到孩子,绿桑内心又充满了仇恨,从那时起,她离开了凌忍帝,并发誓杀死那个女人和那个女人的每一个孩子。之后,凌忍帝怕她再下杀手,整天与那个女人形影不离,绿桑几次想出手,那个女人都被凌忍帝保护住。
后来炎帝凌洛男出生了,凌忍帝派三青子和几名侍卫日夜保护,防卫森严,绿桑始终没能有机会杀死这个孽障。
在漫长的等待中,二十多年过去了,绿桑紧后终于找到了机会,她抓到了那个女人,还有她五岁的女儿琼玉公主。
想起那个女人,绿桑永远忘不了她死在她手下时说的话,她说她欠绿桑的太多了,死一百次都不足惜,她说她死在绿桑手里心满意足,她求绿桑留下她的琼玉公主的性命,她说着让琼玉跪下认她做干娘,琼玉双膝跪在绿桑脚下,脆声声地叫了声干娘,就在那一刻,绿桑原谅了那个女人,不是她不恨她,不是她能宽容凌忍帝对她的背叛和抛弃,而是她爱上了这个孩子。
那是一个多么俊俏,多么讨人喜欢的孩子,洛紫琼临死前把琼玉交给她,为了这个孩子,她宽恕了她的母亲和那个让她爱恨交加的凌忍帝。
从此,绿桑收下琼玉做了她的干女儿和徒儿,再没下过迎日峰,洛紫琼死后琼玉一直视她为母亲,一百多年来,时时来看望陪伴她,这几天,玉儿没来山上看她,原来是被那个炎帝凌洛男派到昆仑山外,想到玉儿的安危,绿桑的心里焦急起来。
一阵清风吹来,清晨的山风阴凉而强劲,竹林发出一阵呜呜咽咽的响声,一丝不安涌上绿桑的心头,这时她才知道,自己是那么担心玉儿,这个小姑娘就像是从她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三青子双目一直注视着绿桑,见她沉浸在往事中,脸上时而嗔怒欲发,时而忧伤难止,时而温柔似水,时而焦急万分,三青子心中各种滋味涌上心头,他多想这一刻能永远定住,所有的事情都不去想,所有的恩怨都未发生过,只有他和绿桑这样默默相对,既便无语也足够了。
沉思良久,绿桑回过神来,想到玉儿,她突然间觉得脑中一片空空荡荡,过去所有的爱恨情愁都比不上玉儿让她牵肠挂肚,转瞬间所有的恩恩怨怨烟消云散,心中只剩下对玉儿的牵挂了。
绿桑双手一击,溪水中的一条金鱼应声内脏爆破,立时便亡,绿桑向着三青子俊目圆瞪,“三青子,大魔国昆仑山都与我无关,但谁要是欺付玉儿,对玉儿不利,我就让他如同此鱼。”
说完,飘然转身,走进屋去。
三青长老望着绿桑一闪即去的身影,心中怅然若失,他用力摇摇头,仿佛摇去心中扯不断的情丝,双脚点地驭风而去。
三青长老回到光明顶时,已是霞光满天,光芒四射了,他走进光明顶的公邸,一个长随走过来,“启禀长老阁下,炎帝王刚刚派人来接您进宫议事。”
三青长老心中一震,看来要到水落石出的时候了。
他换上宽大的长老服,飞身向光明殿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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