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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在沈旭的命令下,德林开始征召道森家族的士兵集合。
看着整装待发的士兵,沈旭心中不由得一痛。
他们当中很多人才十七八岁,没有结婚生子,但却是唯一的劳动力,每日靠那点津贴度日,家中可能还有老迈的父母,有的结婚的刚刚有了孩子,可能孩子还在襁褓之中嗷嗷待哺。即使战死沙场,那一点点抚恤金又够干什么?连一个贵族一个月的零花钱都比不上!
这么多的家庭支柱,都要随着自己而去么?
这一刻,沈旭想到了自己家乡的一些烈士的遗孤和父母的悲惨生活。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面对众人,他说了一句:“此次出征,十有八九都将血染草原,可能你们永远也回不来了,所以我不想强迫任何人,自愿者报名前往!”由于情绪有些激昂,他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吼出来的。
“吼!誓死追随将军!”道森家族的战士竟没有一人退缩!
沈旭的眼睛湿润了,这样一群矢志保卫家园的士兵,让他心中颇为感动。
“此次出征固然重要,但留守此城也是一件重任,好,听我号令。家中独子者出列!”
一群人出列后,沈旭又道:“家有妻儿者出列!”
“家中兄弟都在军中,年幼者出列!”
“家中兄弟有残者出列!”
最后只剩下五千多人,但已经足够了,他下令每人带足三天的干粮,检查好装备,而后马上出发。
带着这些人,他可能会一去不复返,但他也没有丝毫犹豫,如果上天让他穿越过来就是为了战死沙场再死上一次,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生前也曾想过当兵,可是没有机会,如今倒真要好好尝试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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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大雪漫漫,如一张白地毯,将整个草原覆盖在下面,即使是黑夜也能看得很远,沈旭一行人临时休息,下令所有人纱布蒙面,以免伤害眼睛,造成雪盲。
一钩弯月挂在天穹上,清冷无比。
沈旭灌了自己一口烈酒以驱寒,抽出琳达?道森的刀,想起了一句诗:“醉里挑灯看剑。”上面血迹斑斑,这是这十天来草原族人的血液,至今他们已经屠戮了十几个部落,总共不下五万人。亲手去结束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并不是多么好玩儿的事儿,但是,他不得不如此。
他还记得一个草原族的五六岁的少年接过自己一个卫兵递来的面包时,将匕首插进那名卫兵的心口,小孩子眼中那种恨意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还记得一个即将入土的老者,拼着不要老命,弯弓射出一支支夺命羽箭,带走了几位脸庞犹显稚嫩的年轻武士。
他还记得一个不算强壮的妇女,挥舞着手中的菜刀,毫无畏惧地冲着军队跑来,几乎将一名低级将领力劈马下。
他曾经三令五申自己的军队不要随意杀戮,但是却不得不最终下令杀无赦,他想明白了,拿着武器进入别人的领土就是侵略,虽然自己的军队从不曾弑杀老弱妇孺,但在这里却几乎成为了一种妇人之仁,由于草原族人人都是战士,只要你进入某个部落的领地,几乎会受到所有人的攻击!所以沈旭不得已下达了一个杀光、抢光的政策,仅仅只是为了自保。
阵营不同,立场对立,他没得选择。
他们的丈夫、儿侄和父亲也正在南方大肆屠戮,沈旭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心中的罪恶感吧。
不久,侦察兵报告说附近有一个大概三千人的部落,很有可能是草原族的四王子萨迪的部落。沈旭微微一笑,看了看地图,下令另外两路军队向此处靠拢,准备吃掉这个部落。
阿拉丁有四个儿子,每个都英勇善战,以其第四子萨迪为最,其势力也仅次于阿拉丁的长子。
此次出征,阿拉丁竟然没有带萨迪同行,而是抽掉了他的大部军队,但那将近八千人的铁血军队不少被道森家族的军队消灭在天狼城,如今只有这三千人的亲信部队了。
军帐之内,酒香四溢。
萨迪身裹兽皮,怀中抱着一个草原族的美丽女子,一只手伸进那名女子的衣襟之中,攥住那对挺翘的山峰,脸上笼罩着一股阴霾之气。
怀中的美丽女子眉头微皱,显然是被抓得生疼,但又不敢有丝毫反抗,脸上反而硬挤出一丝谄媚的笑。
萨迪看着她,手上不由得加大了几分力度,他的另一只手则端着一只大海碗,举到嘴前,“咕咚咕咚”地喝下两大口酒,嘴里咒骂着:“这该死的苦寒之地,热的时候把人晒死,冷的时候能把人冻死。”
他“啪”的一声将海碗放在身前的桌子上,旁边的另一名女子赶忙将酒满上,而后从火架子上切下一块烤羊腿递过来。
怀中的女子不顾疼痛,说道:“四王爷如今的威势如日中天,草原族谁可争锋?将来必可继承王位,而后实现挥兵南下、一扫天下的夙愿,到时候,别说草原这个苦寒之地,整个天下都是您的!”
萨迪咧嘴一笑,脸上的一道疤痕狰狞可怕,随后又骂了一句:“妈的,还是你个小蹄子了解我,哈哈……”不过他心里却在想:“老头子这次带走了我大部分军队,却没有带我去,这让我心中难安,难道说他发现了我和继母那档子事儿?想让我的军队去当炮灰,借此次出征削减我的实力,然后再慢慢收拾我?”
抬头看看屋外漆黑的夜景,他没来由的心生警兆,嘴中喝了一声:“阿蛮!”
阿蛮是他手下的一名勇士,对他忠心耿耿,同时也是他最信任的人,平日里什么事都交给他打理,而对于四王爷交代他办的事,他从来没有质疑过,而且每次都让他很满意。
“小王爷,您有什么吩咐?”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从帐外飘了进来,躬身道。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什么危险要来临。注意加强警戒!”
“是!”
雪越下越大,絮雪纷飞,白茫茫的一片,数十里之外,与沈旭随行的将士们面容肃穆,个个如挺拔的青松。
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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