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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节热点民情
土地爷最怕得罪天上下来的神仙,地方上的父母官最怕怠慢了上边来的头头脑脑。
葛向阳下午带女儿回家,一家人一起看电视,女儿葛欣瑶喜欢看人与自然栏目,只见东部非洲干枯辽阔的浩荡草原上一片荒芜,东非坦桑尼亚塞伦盖蒂草原由于干旱缺雨显得满目干燥而贫瘠,非洲国家野生自然保护区里饥渴难耐的角马群唯一能吃到的只剩下低矮的枯草,为了摆脱窘困饥饿干渴的境地,角马们组成成千上万浩浩荡荡的大迁徙队伍,已经千辛万苦穿越了上千里荒原进入埃塞俄比亚大草原,眼前却仍然没有充足的食物可以果腹,它们用鼻息嗅闻到阿斯马拉河对岸的雨水,用嗅觉感知到前方的嫩草,生的希翼使角马群无法抗拒对岸的丰草茂盛和生机盎然,它们正在试图跨过阿斯马拉河宽阔浑浊的激流,奔向大河对岸寻找生命的绿色草地,眼前对岸憧憬美妙的世界正在召唤着它们,生存的欲望在这里激荡,生命的渴望在奔腾中持续繁衍,穿越危险旅途后的角马群疲惫焦躁而不安,在河流一隅迅速集结,拥挤聚集,期待徘徊!
然而在阿斯马拉河宽阔的河流里等待着它们的却是一群群潜水隐藏蓄势跃起的狰狞凶残嗜血成性的非洲硕大尼罗鳄!但这并未能阻挡勇往直前渴望生存的角马群,它们成群结队毫不犹豫地冲向河流,踩踏着同伴的尸体夺命奔向彼岸,倾刻汇入求生的彼岸……
野生角马群大迁徙场面血雨腥风,惨烈雄壮,波澜壮阔,荡人心魄,演绎了一场展现非洲大草原哺乳动物生命传奇的惊心动魄的大自然壮丽奇观。
看到这里,女儿葛欣瑶突然讲了一个课堂笑话!
“有一天我们班里上自然课,自然老师随堂提问以前学的课堂知识,见班上有个同学心不在焉,就叫起来提问他说,哺乳动物大迁徙是指什么动物?请你回答!我们班那个呆头呆脑的男同学的回答让所有人哄堂大笑,大跌眼镜,都笑破了肚皮了!你们能猜出他是怎么说的吗?”
小芬有些好奇了,说:“不是角马就是斑马呗!”
葛欣瑶说才不是呢,又问葛向阳说:
“小姨你真笨,爸爸你再来猜一猜!爸爸的智商好像要比小姨高那么一点儿。”
葛向阳说:“你小姨都猜不出来,爸爸就更不会玩你们小孩子的‘猜猜猜’游戏了。”
葛欣瑶不依不饶的非让葛向阳猜,葛向阳猜不出来,就装聋作哑,只好故意说:“是火烈鸟。”
葛欣瑶失望地说:“火烈鸟是鸟类,鸟类属于卵生动物!爸爸,你也就是二愣子掏鸟窝——”
葛向阳一愣,葛欣瑶同小芬就调嘴学舌,异口同声的说:“笨蛋!”
一说完,两个人就开心的哈哈大笑。
葛向阳觉得他被两个小鬼灵故意愚弄耍了,把成语词典里的词用在了他头上。就问:
“他说是什么?”
葛欣瑶说:“那个呆子同学说是——农民工!”
小芬笑得直摸眼泪,问老师是怎么说的。
葛欣瑶说:“老师说这个同学的回答算是脑筋急转弯,还表扬了他,说他善于观察事物,不能简单的判定对与错!”
葛向阳想:“人的确是哺乳动物,中国每年几次声势浩大的农民潮,这些称之为人的哺乳动物也是为了生存而转转几千里南北迁徙……这个孩子的确很有观察力,比自己搞人事工作的干部悟性都强!这个小学老师也有现代新思维,不墨守成规,是个好的教育家。而这个被同学称之为“呆子”的学生,将来或许会成为达尔文式的生物科学家,也未尽知。”
就在这个春节前夕,西部省媒体曝光了两件发人深思的社会问题,引发了社会广泛关注,在西部掀起一场民生保障问题大讨论。
说的是西部省平山县一个贫困乡的一个外出打工返乡过年的农民工夫妇回到家里才发现自己的母亲已经死在家里两个月了,尸体已经变成了干尸,却无人发现。
另一件事是西部省一个在电瓷厂原料加工车间打工的农民工,工种是棚板匣鉢工,身体不好回家休养了一年后,才发现得了矽肺病。找到厂里讨说法,却从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没有参加过社保,厂里不承认有过劳动关系。他悲愤不过,当场划破胸膛,要求验肺证明自己。
再联想到不久前西部省发生的农民工无钱看病死亡后又无处安葬同乡千里背尸回乡安葬事件,一时间,社会舆论哗然若揭。
西部省社会保障滞后的诟病像一桶桶脏水泼向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社会批评和问责声不绝于耳,一些人大、政协代表也就西部省民生和社会保障的完善相继提出了一些尖锐的建议、要求,不少学者也提出了解决的议案。
整个人社系统都坐不住了,领导们更是如坐针毡。
方浩然春节期间在海南上网看到西部新闻,立即结束了休假返程回来,紧急和孟显仓商议,节后上班第一天就匆忙召开了处长们一同列席参加的厅党组扩大会议,分析西部社保面临的形势,排查社会保障工作上的薄弱环节,探讨研究解决问题的办法。
会上由孟显仓代表人社厅提出五个大刀阔斧完善社会保障的方案:一是把农村新型养老保险由试点阶段,一步扩大覆盖到西部省所有六十岁以上农民都直接发放新农保养老金待遇,并适当增加发放标准;二是把西部省进城务工的农民工全部纳入工伤保险范围,对没有参加工伤保险的企业,劳动者发生工伤后企业不管的,由社保经办机构先行支付待遇,先行救治,然后由社保机构向企业依法追偿;三是把西部省进城务工农民工全部纳入城镇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实行同企业职工相同的基本医疗保险保障,同时强制提高补充医疗保险大病统筹缴费金额和报销比例,统筹城乡提升社会保障水平;四是将城镇原“五七”家属工正式纳入养老保险社会统筹发放基础养老金;五是给城镇居民也建立城镇居民养老保险社会统筹。并决定在节后配合农民工返城开展劳动保障监察执法维权的“春风行动”。会后,孟显仓立即代表人社厅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在全省各大媒体和互联网即时展开新闻宣传,社会舆论由指责迅速转为一片喝彩和肯定的声音。
方浩然和孟显仓“两只大猫”在处理突发事件方面的能力使人社厅关注民生的社会声望大幅提升。
会后方浩然又带马文才、郝立新、葛向阳匆匆赶到几个出事的农民工家里去走访慰问,了解生活近况。
孟显仓则负责组织相关业务处和几个二级局紧锣密鼓的具体落实工作实施方案。
在干起工作上,“两只大猫”都是拼命三郎,谁也不想输给谁!
北山县是远离省城的西部贫困山区县,离西平有五百公里,事先葛向阳已打了电话,赶到县城时天已经快擦黑了,远远看到平口市市长丁潮阳和北山县县长薛立民已经在路口等待接应了。
方浩然是有实权和经费权的厅局一把手,又是组织部副部长具有人事权。地方官员十分重视他的到访,车子一进入北口市地域内,当地沿途各县各镇公安执勤人员就锁定了他们的车号,分段向指挥部报告他们到达地点,所以市长丁潮阳对方浩然一行到达时间掐的很准。
一下车握手见面,寒暄中平口市市长丁潮阳和北山县县长薛立民就先忙着检讨自己没有把地方工作做好,给党的执政形象抹了黑,让领导们操心了!
方浩然也谦虚的检讨说是我们社会保障工作没有做到位,我们也有很大责任,工作需要检讨的地方很多。
领导们的大度和主动承担责任的态度一下子让问题造成的见面尴尬瞬间轻松化消了。
第二天去农民家里,方浩然一行都是朴实素装,轻车简从,车子一律停在山下,随从干部在山下留守,只有方浩然、马文才、郝立新、葛向阳和市长丁潮阳、县长薛立民几个人在乡长和村长的引导下步行沿着山间石板小路上山,村上早牵了一头毛驴驮着米面和猪肉、棉被等慰问品后面跟着。
这是一个穷乡僻壤,虽然春节刚过一路上也见不到人,山区里安静凄凉,满目荒芜,杂草丛生,落叶的藤蔓遍布山岗,树木尚未恢复越冬的生机,光秃秃的挂着几片枯叶随风摇曳,路上偶尔有一两只灰雀悄然掠过人前立即又消失在山林深处,只有受到惊扰的山鼠不经意间奔跑袭动落叶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响声。
村长木纳地说:“农民不容易,返城打工买不上车票,很多人过了初二就又走了!娃儿也跟上父母进城去了,剩下不多的老人天冷都在炕头上睡着,很少出门,山里人就少些。”让人听了心酸酸的。
逝去父母的山民是一对中年人,没有孩子。他们已经从丧亲的伤痛中解脱出来,准备过了守丧“七七”就回城里打工。见到方浩然他们,很是惊讶,直说:
“没想到村里死个先人还惊动政府了。”
村长灰灰地说:“是我们村委会工作做得不好,没有把老人们给照顾好,给县上面拉稀丢了人了!”
方浩然说:“这件事我们也有责任,农民出去打工了,我们的一些政策却没有跟上,这是个深刻教训,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完善社会保障政策的。”
山民叫核桃,是母亲在山里挖药时在一棵核桃树下生的,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核桃除了朴实的说些感谢之类的话,就实实在在地说:“死了的已经去了,活着的还要活人哩!日子还要过哩么。日今国家对农民好得很,山里退耕还林后,不仅给农民免了税,政府还每亩地给补贴五十块钱。几百年了做梦连想都不敢想哩!”
怕勾起核桃的伤痛,方浩然没有再提他亲人死因,只问了家里还有啥亲戚以及打工的情况和一年下来有多少实际收入,核桃都一一回答。
又问了村上其它农民生活状况、一年的纯生产收入和收成、村上富余劳动力转移就业去向、农民的劳动技能状况、村上农民打工的主要去向、留守子女上学和随父母外出打工的子女入学、空巢老人的生活帮扶等情况。
村长也都做了朴朴实实回答,问得很细回答也就很细,村长和山民核桃还举了很多实实在在的鲜活例子,方浩然都听得很诚恳。乡长、县长也不时插话做些补充,不觉就半天时间过去了。
葛向阳进来时没有顾上细看,在炕头坐下陪方浩然同山民唠了一阵子自己悄悄起身打量这户人家:
只见这是一户住在半山腰一个开阔平台上的独门独户山民,三间土木结构的瓦房,一明两暗,屋子里烧着土炕,土炕上铺着芦席。土炕上方有一个涂红木箱子用木架子掉在炕顶子上,箱子已经很旧了上面模糊看出画着吕布戏貂蝉,炕上放着几床被子和几个圆形枕头,枕头两边都绣着花,有喜上眉梢、花好月圆等图案,木格子窗户上钉着塑料布保暖。靠墙地上有一个旧式木柜子,上面的涂红油漆已经斑剥脱落,烟熏得看不清画着什么画。两条长条木凳子靠门边一侧放着,三四个小木马札凳子摆在地上,门后墙上挂着一些杂七杂八的物什,家里几乎再无什么家具。墙面上用浆糊贴着一张七十年代的毛老人家挥手我前进的军装画像,一张八仙过海老年画,都已经十分陈旧发黄发暗。里屋顶棚是木制的,由几根原木撑着,已经烟熏得油亮发褐,门框已显得十分斑驳陈旧。来到明堂里可以看到两边两间睡房是两层结构,上面是灰褐暗哑的屋椽和褐色的木梁,楼板上面搭上梯子可以放得下东西。屋顶灰褐的木质横梁是米字结构,上面搭着一些没有脱粒的黄苞谷棒棒。两间卧室的门框上没有安门,只挂着蓝色的绣花布门帘子,门边挂着两串红辣椒。明堂正对门上首一张方桌上摆着逝者灵位,面前铜香炉里插着一支香冒着袅袅青烟,一个高脚红铜长冥灯小碗廓里添着清油用棉花捻着一根灯芯,捻子点着火一闪一闪的放着幽光,桌子上供着三个大馒头,桌子两边摆着两把老式木椅子。
正看着方浩然一行已从里屋里步出来,躬身上前点了三支香插上,俯首鞠了三个躬。
出来到了院子又看到三间瓦房屋檐下挂着锄头、镰刀、箩筐等一些农具。瓦房旁边加了一间烧火做饭的低矮厨房,屋顶上长了很多杂草。院子里没有围墙,用树枝插着围起来当篱笆院墙,十分简陋简单。院子一侧是一处简易茅房,旁边还有鸡窝、兔子窝、猪圈,但都已没有什么活物了,空荡荡闲撂着。院子里有一个麦草垛子旁边靠着一堆包谷秸秆,是山民的柴火。一颗高大的桐树在院子里显得很醒目,为庄户人家院子里平添了许多生机。
说着看着已到了响午,山民核桃的媳妇石榴热情的就要做饭留客,县长薛立民赶忙拦住说:
“哎,就不叵烦(注25)你们了,我们要到县里头吃去哩。”
核桃媳妇石榴不依了:“娘娘(注26),你该人说啥话里嘛,还走啥哩么,可不能撇脱了弹嫌(注27)人哩,你的外天人(注28)都是稀客里嘛,来的都是的大舵把子(注29),今儿个说啥都得在我家里立下(注30),我麻利(注31)给咱的到灶火(注32)里添水(注33)去呢!”
薛县长坚持说:“石榴嫂子,就不麻兮你的了,你的好意我的都领咧,县上宾馆里都已经准备好了!”
石榴不干了:“说啥话哩,你的大过年的到我的家里头来了,不吃喝走咧,让人家拿尻子把我笑了!不得成,吃了再走。”
的确,山里的规矩,过年家里来了人不吃喝走了,就是对主家的嫌弹和不敬,主家是最没有面子的。即使是叫花子来了也要烧口热汤喝。一窝子大干部来家里坐了一响午,拍拍屁股走了,主家的脸面就没有地方搁了。
薛立民还要推辞哩,方浩然却拦住他说:“石榴嫂子,我们就入乡随俗在你家里随便吃上点啥,你们平日里时常有啥吃啥我们就吃啥,只是不要搞特殊叵烦你的就行了。”
核桃媳妇欢喜地说:“哎,叵烦啥哩不叵烦,你的今儿个要是不吃喝走球了,就是嫌我的山里人暮囊(注34)了,灶王爷回来都会着气的日塌(注35)我哩!”
看到县长薛立民有点尴尬面露为难,市长丁潮阳明白方浩然的用意就立即使眼色示意他听方浩然的,笑着说:
“薛县长,咱们今天就在农民的家里与民同食,体察一下山民们的日常生活,不是正好吗。”
核桃媳妇说:“嘿,这就对哩么,我麻利拾掇去,刺的哈就挖至(注36)好了,仓的哈零干了(注37)就给你的端上来了,不耽过(注38)啥,你的先等上一哈子(注39),都顺势得很!”
春节刚刚过,山民家里又过了白事,米面油肉菜啥的都不缺,县上还带了不少慰问的年货,听到贵客们答应留下来吃饭,村长和核桃媳妇都十分高兴,这么多大领导父母官到一个村民家里吃顿饭,能给村里家里长多少脸啊,这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够村里念叨几十年的。
其实,方浩然的意思是想到农民家里吃顿便饭回避一下县上的接待应酬,重拾旧例体验一下当年干部下乡吃派饭交粮票交伙食费的感觉,顺便体察一下当地的生活民情。他对于时下迎来送往中的大吃大喝的风气很是忧虑,请客一顿饭农民半年粮,实在让人痛心!
不多会功夫,村长山民一起帮忙就端上来几个菜,还用一个木托盘给每人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哨子面。没有八仙桌就铺个新单子放在炕上大家围起来盘着腿腿吃,很像是个过大年的味道。
土地爷最怕得罪天上下来的神仙,地方上的父母官最怕怠慢了上边来的头头脑脑。现在基层的年轻头人没有经过六七十年代的生活洗礼,缺乏老干部们当年同农民们打成一片的阶级感情,也没有和不理解老干部们的农民情结,上面来了人,总想把当地最好的一面光鲜的政绩拿给领导们看,把最不堪的一面用遮羞布遮挡起来。
县长薛立民和乡长一看茶饭弄得蛮不错,有模有样,就稍稍放下心来,顿时眉开眼笑的,高兴得亲自上手端饭,脸上绽放出一团花。
方浩然和市长丁潮阳心里却在嘀咕:本想碰上了吃顿实实在在的农民家常饭,体察一下山民们的实际生活,今天看来也不可能了。
官场里就是这样,领导要想了解最基层的一些实际情况,看起来着实不容易,下面会总有办法给你变戏法往好里整变型了。
县长薛立民看见面前的臊子面色彩斑斓热腾腾、韭菜蒜苗绿莹莹、油泼辣子红澄澄,很是地道诱人食欲!就对市长丁潮阳和方浩然卖排说:
“我们北山农家的臊子面是西部省一绝,远近闻名的很哩,吃一次包管领导们回去还想着流涎水哩!”
方浩然先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汤,品了品滋味果然色味俱佳,脸上倾刻间绽露出喜色来。
市长丁潮阳也端起碗品了汤,还拣了碗里的臊子尝了一口,立即也喜笑颜开,连连夸赞说:
“好烫,好吃,够味,还真是地道啊!”
核桃媳妇石榴正张罗着摆碟子、放筷子,拿盐倒醋,见城里来的大头头们原来却也都很随心随意,没有想到来了就跟山窝里人走亲戚一般,又对自己家的吃食味道很是满意,紧张不安的心情放松下来,脸上也洋溢春光烂漫出了一朵花,乐呵呵的说:
“就是的,咱的山里面也没有啥好吃喝的吃食,大过年的随便做里麽,比不得城里呀要啥有啥哩,领导们不嫌弃咱农民的吃食就好得很麽!不知道调和(注40)味道恰合不恰合?”
大家都客气着说:“味道合适着哩,汤水刚刚恰合。”
方浩然笑着说:“石榴嫂子,你也坐下一起吃吧,不忙活了,这就好得很哩,可叵烦着你了!”
核桃媳妇笑得乐开了花,泼泼辣辣地说:
“不叵烦,不叵烦,就怕领导们不来哩,山里面规矩多着哩,女人家是屋里人做饭饭的,凤儿家可上不了席面哩!”
方浩然笑着说:“石榴嫂子,咋们今天就破破这些旧规矩,你坐下一起吃喝!偏让你老公做饭,女士优先,今儿个有市长、县长们给你做主撑腰哩!不怕村上人说啥。”
市长丁潮阳也笑着打趣说:“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在家里都是侍候老婆的好手,经常做饭哩,个个都是气管炎啊!”
县长薛立民也笑了起来,连连说:
“就是的,就是的!”
大家都笑了,气氛像一家子。
核桃媳妇虽然泼辣,却懂礼节得很,依旧推辞着说:
“哎,咱可不敢破老祖宗的规矩哩,今日里坐下了,赶明儿个我还不在山里面五乡八村出了臭名了,人家村里的父老乡亲们会指我脊梁骨麽,说我这核桃媳妇子属核桃的,三天不打还上房揭瓦哩,都翻了天了,就敢在部长、市长、县长跟前子盘腿腿子坐下吃喝,把人丢尽哩!”
乡长见领导们都高兴,赶紧圆场子说:
“石榴,领导们都说了,咋么里,你就坐下吃嘛,我和村长陪你老公今天就给咱下一回厨子,保证错不了啥,麻达没有!”
核桃媳妇可不答应,羞涩地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檫,赶紧低眉羞脸匆匆躲去了灶火里做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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