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鼎一点儿也没想到,他们的行动居然会如此顺利。浓烟从厨房往外冒的时候还按兵不动,等到火苗从木头缝隙之中往外窜的时候,赵老板立刻下令,让所有人都准备向前移动。在这个过程中,伙房里安安静静,没人一个人注意到屋子外面的异动。
“着火啦!”有人在屋里喊道。
“是厨房失火!哪个混蛋歇灶的时候没熄干净火?操!”
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好几条汉子骂骂咧咧地夺门而出,刚好撞进了十来个人组成的半包围圈。
“咳咳……你、你们来得正好,我估计又是那个姓海的杂种惹出来的麻烦,快过来帮忙灭火救人!”
说话的人根本没注意到赵老板他们的真实身份,多半是把他们当成了见到火情跑来帮忙的同伴。
“不对!他们不是……”他背后某同伙的脑子还没被浓烟熏晕,意识到了不对。
但他再也没有机会说出下半截话了,一束寒光从赵老板的手中射出,击中了那个反应有余而机变不足的家伙。
“扑通”一声,一具失去了知觉的身体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闭嘴!蹲下!”赵老板低声喝道。
又是一道寒光,另一个机变有余但反应不足的家伙被赵老板的手下击中,步了前面那人的后尘,重重地扑倒在地,手中的禁物刚从兜里掏出来,就成了袭击者的战利品。
“谁再不蹲,就给我躺下!”赵老板恶狠狠地说。
毕竟都是老江湖了,无需多说就明白自身处境。人数上是劣势,敌众我寡,别人两个合击自己一个还有富余,况且对方的禁物早就拿在手上,任你动作再快,也快不过人家。所以他们只能忍气吞声,双手抱头,任凭赵老板的人搜找自家携带的各种禁物。
等第一拨人处置妥当后,伙房内一阵喧闹,大群或绑绷带、或拄拐棍的伤员纷纷夺门而出,涌上前来。这些伤员们一个个全都蓬头垢面,一身烟灰,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原地站住!老实蹲下!”赵老板把这句话又重复了好几遍。
可能由于哭爹喊娘的声音过于喧闹,除了一两个冲在最前面的意识到形势不妙,犹犹豫豫地抱头蹲下以外,其他人在惯性的驱动下,继续向前涌来。
“动手!”赵老板当机立断,率先发难,一抬手,一道绿色的光芒从手上射出,击中冲在最前面的伤员。
那个倒霉鬼中招以后,立刻双脚离地,翻着跟头向后飞去,呼啦啦砸倒一片人。其他人照葫芦画瓢,五颜六色的光芒射出,将人潮的去势硬生生阻截了下来。
“上!”赵老板一挥手,如狼似虎的众人立刻向前逼去,凡是不打算配合的,一律先打倒再说。
最多只用了一分钟时间,扇形包围圈里的人全都安静了,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均已人事不知,还清醒着的则蹲在地上,惊恐地看着赵老板的麾下人马。
赵老板看了看愈演愈烈的火势,回头喊道:“锅盖,去瞅瞅屋里还有人没?”
锅盖抄起刚搜刮到的禁物,二话没说,直接进了火场,两分钟后,拎着一个重伤员大步走出。
熊熊火光映红了天空,营地的其他建筑内开始亮起灯光,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其他人也该有所反应了。
“锅盖,照原计划执行!”赵老板一挥手,两三个人留下以外,其他人全都跟在赵老板背后,躲进了夜色。
“都站起来!”杨鼎大声喊道,“往前走!”
鉴于杨鼎的战斗力受到影响,赵老板把较轻松的活计交给了他。
“往哪儿走啊?”有人畏畏缩缩地问道。
“让你走你就走,废什么话?”锅盖吼道,“不想走也行,我可以请你在这儿睡一觉!”
说完,锅盖垂下右手手臂,一道青光从指间逸出,击中了他脚边一人的头部。
这个趴在地上装晕的小子挨了这么一下之后,脑袋深深陷入了草地之中,这一回是真的晕过去了。
“是是,马上就走,马上就走。”对方似是被锅盖的果决所震慑,跌跌撞撞地跟上其他人的步伐,往被驱赶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工棚区内。
“咔嚓”一声,一根浑圆厚实的原木从两寸来厚的门板上透出,碎裂的木板夹杂着木屑四散飞溅开去,险些砸中本打算上前撬锁的李正道。
“郎哥真是好身手、好算计!”勇哥的那张大脸出现在门板缺口处,“兄弟们还在犯愁,该怎么处理掉那只天邪眼呢,真没想到,郎哥轻轻松松的就把它给灭了!早知道郎哥有这个安排,咱哥几个不就能多睡几个安稳觉了吗?啊?哈哈……”
“运气,运气。”郎哥小心地选择着措辞,“这成与不成都是一半对一半,要不是因为有了万全的逃走把握,咱也放心不下来赌上这一把,对不?”
“郎哥太小心了。”勇哥的面庞从缺口处离开,让其他人继续扩大出口,“能有一半成功的可能就已经不错了,如果换了我,哪怕只有三成胜算,我也照样赌上这一铺!”
又是“咔嚓”一声,原木击碎了裂痕遍布的门板,沉重的门锁掉落在地,被勇哥一脚踢开。
“勇哥手下精兵强将,当然马到成功。”郎哥非常配合地恭维了他一句。
“哎!郎哥说哪里话?要不是你,兄弟们就算出来了,也马上被逮回去。我秦勇在外头也不是才混一天两天,郎哥的大恩,改日一定报答!”
“不敢不敢。”郎哥赶紧摆摆手,“要不是夜猫子的赵老大带人打上门来,哪怕再借我仨胆,我也不敢贸然出手啊!勇哥真想谢,还是谢人家赵老大的好,我们这些人能逃出生天,都指望在人家身上呐!”
“赵老大?”勇哥扭过头去看了看着火的伙房,“是他?我想什么呢?当然是他,哈哈……好啊!好!有他在,咱们逃脱有望!”
话音未落,勇哥从身后掏出一把石锤,这柄锤子可不是干活时使用的工具,毕竟在每天收工之后,黑心谭的人都要把工具一件不差地收回去。这把石锤可是他费尽心思,用粗粝的石块打磨而成,锤头呈三角形,中间万分小心地掏了个通孔,一根一尺来长的粗木棍从洞中横穿而过。
“这群敲骨吸髓的王八蛋,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拉尿那么长时间,老子今天定要好好出出这口恶气!”
话音刚落,石锤狠狠地砸在工棚一脚的承重柱上。
喀啦啦一声响!坚实无比的木料从中断开,小半个棚顶立刻塌倒落下,唬得剩下还没走出工棚的那几个人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
“走!找那群龟孙算账去!”勇哥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宰了他们这群混蛋!”
“血债血偿!”
“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血脉贲张的几百号人带着熊熊怒火,如一股汹涌的洪流,朝黑心谭那帮打手们的居住区冲去。
约五分钟后,打手居住区内。
跟那些奴工们居住的屋子不同,黑心谭的麾下打手们的居住条件着实不错。每人都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床铺,有枕头、褥子和被子,甚至还有个人专用的夜壶,当然,使用者必须及时清理干净,否则会惹来室友的滔天怒火。
但总的来说,异界的生活还是很艰苦的,在这里长住的人,就好像回到了几百年前,既没有可供消遣的电视电脑,也没有彩墨打印的美女图片,就连看本书都成了难以达成的目标——没有人能把现代制造的纸张带进丘陵时空,要知道,破界好汉们连上个大号都是用树叶来解决的!
吃饭、干活和睡觉,这基本就是他们的每一天,当然,如果硬要算的话,每天就寝前没完没了的荤笑话也属于雷打不动的组成部分。
但今天却不一样,他们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在今天戛然而止,出现了不得了的变数。
“着火了!伙房着火了!”从瞌睡中惊醒过来的岗哨最先发现这一点,赶紧挨个拍醒鼾声震天的同伴。
“着火就着火了呗,反正都是那些厨子干的好事。”这位仁兄对被人从睡梦中惊醒很是反感,“烧死那帮做完饭不灭火的混蛋!”
“好像不对劲。”其他比较警惕的打手快步走出门外,往火场张望了一番,“那些人在搞什么?为什么在门口杵着不救火?”
大约过了五六秒钟,最后一丝睡意从他脑中消失,肾上腺素的分泌达到了一个峰值。
“是白天杀了二把刀的那群人!咱被他们偷袭了!”
一声大喊,之前那些不想起床的人纷纷下了地,有几个还因为过于慌乱而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
“敲钟敲钟!快把所有人都叫起来!”负责值夜的岗哨终于恢复了一丝镇定,应急步骤重新回到了他的脑海。
当当当,清脆的响声从回声角中传出,笼罩了整片营地。
“他们很快就会过来,等会儿咱们两面夹击,一定要把第一拨援军打废打残!”赵老板俯卧在山脊形成的阴影中,对身边的手下说道,“记住,出手的时候一定要稳、准、狠!咱们没有第二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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