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
不光赵老板在问这个问题,其他人也都一头雾水,不说营地里有结界吗?这几十号人从自己的屋子里钻出来,黑心谭的人却对此不闻不问?莫非他们是装扮成俘虏的打手?
核桃急了:“赵老大,我发誓,我刚才说的话句句是实!要是有一个字作假,您就把我脑袋揪下来当夜壶用!”
这倒也怪不得核桃着急,他刚才明明查探清楚,在结界的笼罩下,只要里面稍有异动,黑心谭的人马上就会知道。而眼前的事实则是,一群大老爷们穿越结界走到众人视野之内,黑心谭的人却踪影全无,而结界也没有发出任何示警的迹象,这不等于告诉人家,他核桃刚才那番话等同狗屁么?
“核桃,你先别急。”赵老板没有急于质疑核桃,而是先安抚了一下,“这群人是敌是友尚未可知,万一他们是黑心谭的人装扮的咋办?再说了,他们在这儿呆了也不是一天两天,搞不好他们真的有能耐偷偷溜出来呢?比如说,偷偷挖了条地道啥的?”
听见赵老板这么说,核桃的情绪稍微平抑了下来。
趁核桃不注意,赵老板对锅盖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悄无声息地走到核桃身后,假装检视自己手中残留的禁物。
“不如这样,反正进去的路已经探明白了,对吧?”
“我做事,赵老大尽管放心!”核桃拍了拍自家胸脯,“陷阱虽然不少,能钻的空子更多,实在过不去的地方,我已经把陷阱解除掉了,保证绝无半分差错。”
“那就够了。”赵老板扭头吩咐道,“都准备好,咱们一起进入营地,要是这帮人真是被黑心谭逮来的,那咱们就帮他们一把,要是假装的……不用我说,各位弟兄都知道该怎么办,对吧?”
压低的笑声如一阵清风般拂过,所有人都已把各类禁物攥在手中,随时可以激发。
“走!咱们过去!核桃,你前头带路!”
锅盖快走两步,紧紧跟在核桃身后。
大约用了一刻钟左右,这条七扭八拐的安全路径才算走完,两队人马正式相遇到一起。
“敢问前边是哪位老大带的队?”没等赵老板发话,对方就先发问了。
赵老大皱了皱眉,清清嗓子反问道:“我们这边是谁带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你们都是些什么人?”
这次轮到郎哥皱眉了。
凭心而论,这两拨人马都有彼此忌惮的必要。郎哥问的问题,是想弄清楚对面那支队伍有没有援手的必要,毕竟连土豪大阵和遮天土都能不计成本随便用的人,谁又能保证他们真的没有单枪匹马就能直捣黄龙的能力呢?而赵老板的理由更充分,这帮人如果是黑心谭的手下假扮的,在跟他们合作的时候,甚至合作之前,他们就撕下伪装暴起袭击,自己的人不就危险了吗?
别看双方隔着二三十米远,真打起来,这么点距离跟没有一样。
但是,时间对于两者来说都是十分紧迫的。短暂的沉默之后,郎哥率先说道:“我叫郎盛,被黑心谭抓来快有三个月了,我身边这些人都是同一个工棚的,如果能帮咱们逃离这里,咱这二十九个人必定知恩图报!”
“郎盛?”赵老板思忖片刻,问了他一个问题,“给你十秒钟,把我的话接上,听好了,四百七十九……”
四百七十九?这是什么鬼玩意儿?众人面面相觑。别说十秒钟了,这种没头没尾的话,换了自己,哪怕花上十年也接不上来。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正当奴工们以为郎哥肯定接不上下半句话的时候,眉头紧皱的郎哥突然间恍然大悟,大声说道:“……血晶和五十六灵晶,先付一半,月底付清!我这话接的没错吧?赵老大?”
“不错,你确实是郎盛。”赵老板一招手,众人从山坳的阴影中渐次走出,慢慢接近那些刚刚逃离木棚的汉子。
“真没想到,赵老大一分钟几百万出入的人,居然还记得我那笔不值一提的小买卖,真令郎某受宠若惊啊!”
郎哥的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他知道,赵老板是开黑市的,自然没有让客户白白损失掉的道理,毕竟,如果破界好汉全死光了,谁还会到他的夜猫子里做买卖?既然能够确认对面来的是赵老板,众人逃出生天的事实基本上已经板上钉钉,不容更改。
“小河有水大河满,小河无水大河干,没有各位朋友抬举,我赵某怕是也挣不起这份家业。”面对郎哥的恭维,赵老板赶紧摆摆手推脱掉,“我说郎哥,你不好好呆在营地发财,跑丘陵干什么来了?”
“唉!一言难尽……”郎哥刚张了张嘴,却马上变了口风,“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回城之后再叙。赵老大,你们这次来,是准备找援手的吧?”
“不错。”既然是老相识,赵老板也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黑心谭人多势众,时空出口早就给围了,想离开这里,光靠我现在这十来人……怕是有难度啊!”
不是有难度,是几乎不可能。
不过郎哥并未点破这显而易见的事实,而是反问道:“赵老大,你看加上我这二十九人够不够数?”
赵老板的目光在这些奴工的脸上逡巡片刻,然后转了回来:“郎哥,不是我信不过你,这些人你能保证都靠得住?”
“绝对靠得住!正因为靠得住,所以我们总共只有二十九人站在这儿。”
这话听得杨鼎背上起了一阵恶寒,这不明摆着郎哥手下原来不止二十九人么?至于那些靠不住的人去哪儿了,哪怕用自家的脚趾头都能猜得出来。
“这就有点不好办了……”赵老板挠了挠鼻子。
“赵老板这是有难处?”郎哥不解地问道。
“哦,难处倒也算不上,我只是在担心,要是我想把其它那些受苦的朋友们救出来,你说他们会不会认下我这个人情呢?”赵老板的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肯定能认下啊!”郎哥一本正经地说道,“胆敢有恩不还、甚至恩将仇报的人,要是让我碰上,甭管他是谁,我一定会亲手取他小命!”
“那我就放心了,郎哥。”赵老板笑呵呵地说道,“等会儿救人的事儿就交给您了,我们负责砍断黑心谭的胳膊,这个分工没问题吧?”
聊到这里,杨鼎终于算是闹明白了,赵老板这是打算一箭双雕!
首先,他需要有人去救人,这样一来可以分散敌人的注意力,二来可以分散他们的人手,在夜袭的时候,他们碰到的抵抗就能降低不少;其次,这好几百号人全都给救出去,会是一笔多么大的人情债?要知道,人情债可比金钱债更值钱,赵老板就算让他们改用钱来还这份人情,他身上背的债务危机怕是能够立刻解决。
既然能够顺手捞一把,何乐而不为?
当然,这同时也是一个提醒:这人情是人家欠赵老板的,你郎哥就不要再插手了,不要趁着这个机会收买人心!
“对了,我还有个问题。”赵老板脸上的微笑不减,“我有个手下,刚才偷懒被我抓住,要罚他他还不服气,硬要说你们的屋子周围有结界,根本不可能逃出来而不被发觉。郎哥也知道,处罚的时候要有凭有据嘛!现在您正好来了,我好顺便把这桩公案给定下来,您说我这个手下到底有没有偷懒?”
一听赵老板问到关键处,一直没有放松警惕的队员们将手中禁物捏得更紧,生怕对方露出马脚铤而走险。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郎盛的微笑在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中丝毫未变,“结界确实存在,赵老大你错怪自己手下了。”
赵老板眉毛往上一挑,似是对这个答案颇感意外。
郎哥扭头吩咐道:“带上来,让人家赵老大好好过下目!”
咚!一只血肉模糊的球形带翼生物扔在了赵老板脚边。
“天邪眼?”赵老板疑惑地问道。
“是天邪眼,黑心谭养的看家狗。”郎哥用脚拨了拨,露出它多了一个窟窿的背部,“我不知道他怎么干的,反正是用了某种方法,把鬼目印跟天邪眼融合到了一起,哪怕你知道阵眼就在头顶,也别想轻轻松松地把它毁掉。”
赵老板摸了摸天邪眼背后诡异的铭文,问道:“那你是怎么把它弄下来的?”
郎哥顺手拽过一人:“还不是靠这位顺风兄弟?他的飞刀可是一绝,虽说被关了几个月,手上的工夫可是一点没落下。”
“唉哟,照郎哥这么一说,我还真冤枉自家兄弟了,这可如何是好……”赵老板流露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来。
“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郎哥宽慰赵老板说,“赵老大谨慎一点是对的,谁知道啥时候就出现意外了呢?都是为了大家伙着想,我想你那位兄弟也一定不会怪罪你的。”
话说到这里,两人相视一笑,再也不提这茬了。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郎哥跟赵老板之间演的这半真半假的戏究竟什么意思,没有瞧不出来的。可是把话彻底说开,也总比时刻提防自己背后更好吧?
“时候不早,那咱们就开始吧!”赵老板最后跟郎哥握了握手,“万事小心!”
几分钟后,两路人马分道扬镳,各自渗入了黑心谭的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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