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要谈点什么生意上的事,合适的环境是必须的,特别是赵老板这种能撑起一大黑市的商业巨擘,普通的地方还真是没法满足人家的需求。
“我说老白,行不行啊?你怎么非得选在这老杜的店里?不都说同行是冤家吗?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乱!”杨鼎已经是第三次这么埋怨他了。
“同行是冤家不假,可没有别的更好的地方了。”白良耐着性子跟杨鼎咬着耳朵,“老杜就是个小打小闹的,赵老板根本不会把他当回事儿。要是换了醉蜈蚣或者血珊瑚之类的地方,他们才算是真冤家!不都说,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么?赵老板就是这大鱼,老杜顶多也就是滩烂泥,大鱼看不上烂泥,烂泥也威胁不到大鱼,你说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个道理杨鼎也不是听不明白,总之就是感觉有点别扭。
“这茶馆倒是还真不错,我一直以为它只是个幌子呢!”老赵抿了一小口香茶,眼睛看着忙里忙外的老杜,颇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
老杜陪着笑,端过来一碟子松仁:“赵老板说笑了,您每天日理万机的,怎么看得上我这间小店?要不是机缘巧合,您看在老白的面子上大驾光临,咱这惨淡经营的破茶馆怕是根本入不了您的法眼啊!”
赵老板嘴角往上翘了翘,根本没答老杜的腔。
还是白良给他解了围:“行了老杜,你自己忙去吧,有事的话我们再叫你。”
老杜满口答应着,动作干脆利落地出了房间,顺道儿把门悄无声息的带上。
赵老板偏了偏脑袋:“这姓杜的……”
“前段时间跟他合作过几回,算是一桩香火情谊吧。”白良点到为止,并没多说。
赵老板心照不宣的点点头,没有深究:“既然大家都来了,客套话我也不多说,白兄弟,昨晚上真是多亏了你啊!”
白良摆摆手,说道:“于公,我得逮人,有人死在面前自己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以后还怎么混?于私,那干系就更大了,老乌龟的名声确实不错,要是他卖给血鬼的壳子打了哪怕半分折扣,咱们现在有几个人还能活着坐在这儿,那都难说。老赵,你说是不?”
赵老板黯然点了点头:“是啊!到现在我都还一阵后怕。昨天你们走了以后,我用野……禁物试了试,还剩的那点罩子轻轻一下就给捅漏了。白兄弟说的没错,咱们确实是险死还生,在阎王面前走了一遭啊!”
“人呢?他是怎么跑的?”白良根本没问赵老板人抓住了没有,敢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动手,必然事先准备好了退路。
“那小子心思缜密,事先备好了一对此界壶,一看无法穿越结界,人又被团团围住,当机立断,马上从壶里跑了,连他到底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此界壶是什么东西?”杨鼎没放过这个凑热闹的机会。
白良瞪了他一眼,赵老板微微一笑,给他解释起来:“此界壶是一种特别的禁物,通常是成对存在的,你可以从其中一只壶传送到另一只壶所在的位置。但是用来传送的那只壶只能留在原地,无法带走,而且它的传送次数有限,不能传个没完,最后的一个限制就是它只能用于同时空传送。我设下的结界并不能封锁时空,所以那小子就是利用这一点跑掉的。”
“瞬间移动?传送有距离限制没有?”
赵老板苦笑了一声:“就是因为这种传送不限距离,所以我才没法派人出去追。”
看来这个蛇哥确实所图甚大,杨鼎跟白良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
白良出言相询:“事已至此,不知老赵你打算怎么个善后法?”
“还能怎么个善后法?谁做下的我都不知道,只能广撒网,静待时机了呗!”老赵从兜里掏出烟盒,刚把香烟叼在嘴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把那根烟重新插了回去。
白良刚刚皱起的眉头舒缓了下来:“依我看呢,反正这纸包不住火,有人在你这一亩三分地闹腾早就人尽皆知,不如发动群众,让大家一起帮着找。这一男一女刚刚从外边回来,对很多人来说都是生面孔,我就不信他们不跟圈里人打交道!只要他们敢跟人互通有无,重利之下,我就不信没人动心。”
“英雄所见略同啊!”赵老板喝了口茶,叹道,“我的那帮兄弟,虽然办事还算利索,可处理起某些问题来还是差了点火候。我也跟他们说,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不能再抱着以前的老黄历了,该找帮手的时候不能顾面子。唉!没法子啊!大家都是老混江湖的人了,习惯改不过来,总想着自己丢掉的面子必须自己挣回来,就是不肯借力,不然我用得着这么头疼吗?”
白良跟杨鼎面面相觑,赵老板刚才说的这番话,差不多能算得上家丑了,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在他们这两个外人面前自曝家丑,这姓赵的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白良呵呵一笑:“老赵你叱咤风云这么多年,面子可是比啥都值钱!你的那帮老兄弟不也是为了你好?生怕砸了你这面金字招牌,堕了你的威风。”
赵老板笑了笑,转换了话题:“那个叫锥子的,白兄弟你要不要接过去?”
“锥子?”白良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敲了几下,这才回答道,“这个人砸了体育馆,我这么贸贸然的接过来,怕是不太合适吧?”
“咱俩谁跟谁啊?”赵老板突然间莫名的套起了近乎,“合适,绝对合适。再说了,这个锥子我留着也没什么用,还得每天管他饭吃。你还真别说,这小子特能吃,今天一顿早饭就吃了三笼包子四碗豆浆,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我这小本买卖根本供不起他这种吃货啊!”
“他不是还欠你维修费什么的吗?你舍得让他就这么走了?”
“他不是还有块遮天土吗?赔我的损失之后还能剩个仨瓜俩枣的,这个倒是好说。”
白良似乎明白了点什么,脸上露出了微笑:“那不就得了?你们这纯属民事纠纷,该赔的赔该给的给,也不用我再插手了吧?”
“可关键是那小子不想赔我!”赵老板绕了半天弯子,终于给出了谜底,“老是攥着他那坨遮天土,扬言说谁敢强抢就砸谁。这东西的威力你也是知道的,哪怕有老乌龟的壳子,也未必能挡住,更何况这玩意儿处于半激发状态,要是锥子不把它恢复原样,我就算硬抢过来也只是个废物。没法子,只能好吃好喝的把他供起来,看谁有本事说服他,让他心甘情愿地交出来。”
“我说老赵,你行啊你!”白良翘起了二郎腿,“绕了这么大一圈,敢情就是让我帮你当这个说客的?”
“我这不也是没法子吗?”赵老板一脸的赧然,“忙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才让人家把体育馆那档子事儿当成是事故给处理了,不然我现在恐怕也得背着包袱到处逃窜喽!就跟前两天跑到你们片区那个逃犯似的。”
嗯?怎么这时候把田方的事儿拿出来说?杨鼎心中警铃长鸣。
白良沉吟片刻,对他说道:“这事儿还真不太好办,你知道的,我们原则上是不能介入民事纠纷的,像这种事儿你们最好是去找法院。”
废话!去法院备案的时候,告诉人家,自己把学校的体育馆给点了,那民事纠纷马上变成刑事纠纷。
赵老板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马上就恢复了原状。
“白兄弟说的确实在理,可这原则不也是人定的吗?这俗话说得好,世上没有绕不过去的坎儿,只要白兄弟愿意帮忙,你赵哥绝对亏待不了你!”
好么,杨鼎险些开怀爆笑,白良还真是了不起,已经把敲竹杠变成一门艺术了。
“其实我真不是这个意思。”白良连声推脱,“我稍微琢磨了一下,是不是你给人的要价太高了,所以人家才不干的?你忘了,砸了你场子的总共有三人,理论上应该这三人均摊才是。”
这话说得赵老板一时间无言以对,要是连那个干掉血鬼的神秘人也算上,三人是不假。可一个死了,一个跑了,另一个油盐不进,赵老板身家再丰厚,也架不住修复一间体育馆的庞大开销啊!
“我的想法呢,差不多是这样。”白良手指头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了起来,“首先,你不是扣下了锥子吗?先从他手上拿下三分之一的赔偿,用来救急,责任要是全让他负担,那他肯定是不干的。但你要是把数字减到了三分之一他再不干就是给脸不要脸,到时候无论你怎么做,大义都在你手上,对不对?锥子不是傻子,知道怎么取舍,他要是担心自家安全,我可以给他作保,他这边应该没什么问题。”
赵老板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接受了白良的提议。
“剩下的就是那俩人了。血鬼死了,可这人死账不烂,无论是谁宰了他,他这份赔偿都绝对跑不掉,也就是说,蛇哥的手下必须为昨晚造成的损失负担三分之二,对吧?”
说到这里,赵老板已经领会到了白良的意图。
“这还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赵老板叹道,“白兄弟,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血鬼死了以后,身上啥玩意儿都没剩下,全给炸毁了,本来还指望着扣下了锥子,能从他手上抠下来这份钱。唉!没想跟癞皮蛇的人起冲突,可这形势逼人,我也没第二条路可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先挑事儿的人不是你,你纯属受害者,有什么可担心的?”白良安慰他道,“要是被人家欺负到头上来都没反应,以后你这夜猫子也没法开不是?”
“好吧!就这样了。”赵老板终于下定了决心,“白兄弟,锥子那边还得请你帮忙说道说道,不然我的人说话他怕是不信。”
“这个没问题,早点把锥子搞定,你才能把心思全都用来追查蛇哥手下,对不?”
赵老板连声苦笑,白良的意思他又如何不懂,这是打算借自己的人手尽快追查他想要找的人,而自己迫于形势,只能做他手里的枪,最后还得承他的这份情。整件事情受损失最大的是自己,而从中获利最大的则变成了白良。
而白良临走时说出的那句话让他的脚在椅子上磕了一下,差点没摔个四脚朝天。
白良是这么说的:“咱们也别浪费时间,下午说服锥子,晚上还来得及去彩凤搓一顿。好久没去了,怪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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