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赵老板面色古怪地笑了笑,但很快又恢复到了原先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你不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毫无可操作性吗?”赵老板说道,“把你们一块儿送出去,然后再把你单独带回来?如今是在我这一亩三分地里,你尚且还跟我没完没了的讨价还价,等你出去了,能乖乖地跟着我回来?”
锥子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赵老板直接打断:“够了,我这生意不是这么个做法!你刚才不是自己也说过吗?名声臭了,哪怕再花上个几十年时间弥补,还有什么用?我是看场子的,不挣赏金猎人的钱!要是随便什么人到我这儿来,让我帮忙拿下他指定的目标,你看以后还有谁敢上我这夜猫子做生意?在咱们圈里混的人,谁手上没个两三笔孽债的?你这个要求等于让我自己砸掉自己的饭碗,你说我能答应吗?”
“赵老板,你到底想怎么样,划下道儿来吧!”锥子的话里已经开始透着杀气了。
“我的要求很简单。”赵老板死死地盯着锥子的双眼,“第一,你们两个立即住手,并交出你们手上所有的野货;第二,我会在扣除了你们所应支付的赔偿之后,将剩余的部分以你们愿意接受的方式返还;第三,在结清所有账目以后,我会派人将你们分头送走,如果你们到了外头还想杀个你死我活,那就随你们的便了,我只是个生意人,维护荒城的秩序还轮不到我。”
说完,赵老板有意无意的朝杨鼎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白良往地上啐了口痰,对杨鼎说:“走吧,咱们出去,这个姓赵的早就知道咱们在这儿看戏,这话是在挤兑咱们呢!”
杨鼎心说,那可不是咋的?人家神出鬼没的,连人影都看不见,恐怕自己等人没进夜猫子就被盯上了。按照辣椒面前辈当初做下的丰功伟绩来看,自己享受到这种特级待遇自然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谁知道白良跟自己过了几年之后会不会成为第二个辣椒面呢?
“赵老板发财啊!”白良缓步上前,装模作样的跟他拱了拱手,说道,“好长时间没见着你的活人,真是想死我了。”
看着满目疮痍的体育馆,冒着浓烟和火焰的鞍马就在众人身边不远处,白良这话别有一番讽刺在其中。杨鼎差点没乐出来,果然这就是白良的风格,无论对方是什么人,该找的场子是一定要找回来的。
“发财不敢说,没赔钱就不错了。”赵老板撇了撇嘴角,“不知道白老大今天到我这儿来,是随便逛逛,还是来公干的?”
一听白老大这仨字,锥子跟血鬼的视线马上直直的投了过来。
“这话得我问你啊!你赵老板希望我是来做买卖,还是便衣公干?”
这话一说出口,两人不约而同地哈哈一乐,彼此心照不宣,直接继续下一个话题。
“直接挑明了说,你想找我问点什么?”
“三件事。第一,两三天前,有谁回来了;第二,回来的人在你这儿做了什么生意;第三,我大概能怎么找到他们。”
“这还真是巧了,这三个问题我真能答得上来。”赵老板拿空着的那只手摩挲了一下下巴,又看了看血鬼,“回来的总共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就在你面前。”
白良点点头,看了一眼护罩中的血鬼,后者连忙把视线从白良的脸上转移开去。
“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我只能回答你一部分。他们用血晶买了一个长条形的壶,里边有什么东西我就不知道了。买卖这种东西的规矩你清楚,为了不让人猜出壶本身有什么用途,过手的时候都要用东西给遮起来,以防人见猎起意。”
白良点了点头,示意赵老板继续往下说。
“第三个问题恐怕就有点麻烦。你看,我们夜猫子从来不干尾随客人的事儿,要是让人知道了,咱们多年的牌子恐怕也就砸了。所以只要不是那种故意来捣蛋砸场子的恶客,只要出了咱的地盘,咱就当做从没看见过他。白老大你很清楚,咱这多年的口碑了,虽说小偷小摸的纠纷从来不带停的,但这要命的大事儿连一桩都没发生过。”
白良略带犹豫地点点头:“第三个问题我就勉强算你回答了我。好吧,等你把账算清了,我再跟这位血鬼好好聊聊。”
这就对了,赵老板碍于身份,不便告诉白良的话,白良可以自己问出来,这样两边都方便,更不会坏了规矩。
“时间不多,我现在跟你们把账算一算。”赵老板一抬手,一台计算器再次神奇的出现在他的手心里,“首先咱们从最大宗的损失算起,就说咱这体育场里的装修陈设吧……”
赵老板不急不缓地把各种器械和建材的造价挨个给血鬼和锥子报出来,大拇指“嘀嘀嘀”地在计算器上按个不停,到了最后,再加上了一个人工费用,得出了一个总价。
等他把计算器翻过来,把那个数字给这二人过目时,两个人的脸色明显不对劲了。
“当然,这个数字并不包括你们动手时导致其他人遭受的损失,这部分得另算。”赵老板抬起头,高声喊道,“秋刀子,问出个数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一个遥远的声音回答道,“马上就好!还有五家没把数字报上来!”
“那咱们就再等等,反正也不差这么一时半刻的。”赵老板优哉游哉地说道。
白良非常客气地问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让我问血鬼两句?”
赵老板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血鬼有些不淡定了。
“姓赵的!”仗着身处护罩之内,血鬼有些不管不顾了,“你说话完全就是放屁!刚才还口口声声说什么规矩,一转眼就让别人来对付我?出尔反尔,这就是你们夜猫子的做派?”
“去你妈的出尔反尔!”刚才还云淡风轻的赵老板马上就怒了,“你他妈哪只眼睛见我让人对你出手了?人家不过是问句话,我还能帮你把人家的嘴给捂住?好,咱们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这么干了,又能怎么样?他是官,我是民,你是贼,帮官拿贼天经地义!哪怕我帮不了锥子,只要我愿意,帮白老大干掉你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其他人丁点儿毛病都挑不出来!你小子要是还想活着从我这儿走出去,就他妈的给我想清楚了再张嘴,别躲你那乌龟壳里往我身上喷粪!”
血鬼张口结舌,有些不知所措。刚才他的那番话只不过是一时着急,下意识说出来的,谁料想赵老板的反应竟然如此激烈,令他彻底的慌了神。
打铁要趁热,白良踢开脚下通红的木炭,横跨一步,站到了护罩跟前。
“两三天前,是你在我们片儿做下的案子?”白良直截了当的打开话题。
“哪个案……不,没,没有!”血鬼话说了一半才觉得不对,连忙改口。
“我劝你最好跟我说实话,赵老板的意思你也看见了,官兵拿贼他是绝对不会拦的。至于我嘛……我身上没穿警服,按理说现在也是下班时间,可你硬是要让我加个班,我倒是也不反对。要不咱们商量一下,你呢也别给自己找不自在,我也懒得重新回派出所加班,咱们互相给个方便,你看怎么样?”
见血鬼还是一脸的犹豫,白良又给他加上了个砝码:“要不这样,你要是不配合,我也不难为你,反正这个班我也不想加,干脆,等会儿出去了我直接把你拿下,交给这边的锥子,你看这样行不行?”
这话一出,锥子两眼顿时一亮,全身上下洋溢着遮掩不住的欢喜,血鬼则惶恐万分,脸上一丁点儿血色都不见。
“我说!我说!”血鬼的身子几乎缩成了一团,“这次蛇哥总共派我们三个人回来,另外两个我见的不多,也不知道叫啥,出来的时候我是跟他们分开走的。我早知道有人要来截我,其他人得了蛇哥的吩咐另有要事,不能为我分心,我只能自求多福。这次来夜猫子也是冲着这儿的货多价低,想补点路上用掉的存货,可谁知锥子天天在夜猫子混,我一来就让他给缀上了……”
“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给我说点有用的!”白良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想知道跟你一起回来的那两个人身上都有什么禁物,还有,蛇哥让他们回来干什么?”
“蛇哥让他们回来干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啊!”血鬼的嗓子因为提高音量说话而略显嘶哑,“他们平常都是跟着大队混深层的,平常我这种小喽啰根本见不着面。要不是蛇哥爱面子,让他们在路上看着我,不让其他人在半道上对我出手,我压根儿不配让人家一路送回来啊!”
“甭给我在那儿装可怜!”白良冷酷的言辞令人心尖儿发颤,“想避重就轻,就凭你?你真以为我这些年警察白当了?他们的长相什么的你总可以给我描述一下吧?身手这你看不出来?各种禁物的摆放位置和常用手法什么的,能说的多了,你怎么都不提啊?”
血鬼的眼睛到处乱瞟,一会儿挪到锥子脸上,一会儿看向赵老板,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还跟杨鼎对视了几秒钟。杨鼎知道,白良已经把他逼入绝境,离他彻底崩溃的那一刻并不遥远了。
深呼吸了几次之后,血鬼重新拾回了自己的声音:“跟我一起回来的是一男一女,因为当时身上都是些野货做的衣装,怕太显眼,所以就近拿了几件衣裳换上,白老大说的案子应该就是这。”
“继续说。”白良点了点头,“那天晚上我们那儿有个居民喝酒回家的时候被人用禁物袭击了,到现在还昏迷不醒,是谁干的?”
“应该是那个男的!”血鬼对此颇为肯定,“那个男的脾气不好,一出来就踹烂了人家好几个花盆,好像对这次被派回来心里有怨气。那个女的脾气倒是还不错,条儿盘儿长得也好看,可惜出来以后我就跟他们分开了,到现在也没见到他们第二次。”
“说说那个男的,他这一路上用过什么击晕类的禁物没有?”
“好像……没有吧……”血鬼冥思苦想了半天,这才迟疑地说,“好像是有件东西,但是我不能肯定。”
“说来听听。”
“在他右手手臂上戴着一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看上去像是件首饰,但是样子特别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杨鼎发现白良的脸色变得凝重了许多。
血鬼拿手比划了半天:“造型是……这样、这样的,有点像是长方形,但是多了个小尖儿,中间有块宝石,黑乎乎的。平时无论多热他都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要不是因为路上有一次被雷蜂群追,他一时大意,袖子被树叉拉了一下,才把那玩意儿露出来……”
啪!
突然间一声响亮的脆响,所有人顿时警觉了起来。
血鬼双眼已是一片血红,脸上处处青筋暴出,两手跟鸡爪似的拼命往前伸出。
“救……救我……”
话还没说完,他的身体猛地爆炸开来,那个透明的护罩受到猛烈的冲击,明暗闪烁了好几下,这才重新稳固下来,但强度受到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护罩的亮度已经远不如之前了。
护罩内壁满是一片血红,其中一小片一小片的皮肤和内脏之类的碎块糊得到处都是,如果不是护罩给挡着,它们无异于一颗颗高速射出的子弹,在场者很可能将无一幸免。
杨鼎弯下腰,一股脑儿的把胃里没消化掉的食物全都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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