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杨鼎问道。
既然无需再去理会田方的生死,杨鼎也乐得作壁上观,可是接下来的行动方针必须弄清楚,毕竟这个时空的安全只是相对的,谁知道会不会从哪儿再蹿出一条蛇来。
白良看了看天,说:“离咱们回去还有一段时间,趁这段时间我带你去兜个圈,也不算白来这么一趟。”
说句实在话,杨鼎这次穿梭到这个时空完全是无妄之灾,本来想救人的,却被一脚踹了进来。可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不但可以平安返回,还能在这个时空旅游一趟,从这个意义上讲,他还是赚了。
“你仔细观察一下,周围这些建筑虽然样式有些变化,但我相信你一定能从它们彼此间的方位距离推断出来,这是什么地方。”
既然白良出了个题目,杨鼎明白自有其用意,也不再多问什么,开始仔细观察起周围环境。
茂密的树木无法遮掩那一栋栋高耸的建筑,这些动辄二三十层的建筑轻而易举的突破了林冠的封锁,像一把把锥子似的直插云际。但是由于时间对它们产生了难以磨灭的影响,这些高楼全都和身边这一栋类似,斑驳破旧到仿佛下一刻就要崩倒坍塌。
杨鼎看了看更远处,有几栋高楼甚至已经只剩下了小半截,显然已经成为了这场生存竞争中的失败者。
“这不是……不对,可是……”杨鼎看了半天,心中一片混乱,半天也组织不出一个说法来。
“你看出来了?”白良耐心地等待着杨鼎的结论。
“这些楼的位置跟咱们片区那些楼的位置一模一样。”杨鼎只能捡自己能够表述的部分来说,“可这些楼无论高度还是样式,都跟咱们片区那些楼差远了,就好比魔山跟提利昂之间的区别一样。”
“魔山?提利昂?什么意思?”白良表示完全听不懂杨鼎到底在说什么。
杨鼎知道自己打的比方搞砸了,毕竟不是所有人没事都在睡觉之前靠看书帮助安眠的。白良也许在圈里是条好汉,可对于文学作品的见识就不足了。
“呃……我的意思是说,这就好比彪形大汉跟侏儒之间的区别一样。”
“这个比方倒也还算恰当。”白良点点头,“不过你的猜测应该再大胆些,其实这片区域就是我们的片区。”
“什么?”这句话仿佛一个晴天霹雳,击得杨鼎话都说不出来了。
白良倒也没着急解释,先问了他一个问题:“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管这些异界叫做‘时空’,而不是常用的‘位面’吗?”
“时空?位面?”杨鼎心里一片迷茫。
“从理论上来说,无论时空还是位面,指的都是同一种东西。之所以我们管异界叫时空而不叫位面,就是因为异界并不一定与我们世界毫无瓜葛。看看这些建筑群,你敢说这不是我们那个世界几十上百年以后的景象吗?”
白良的解释有如醍醐灌顶,揭开了杨鼎心中笼罩的迷雾。远处那几栋歪歪扭扭的建筑,不就分别是渤海、黄海及南海楼么?除去它们的高度不论,就凭那几栋楼极具违和感的摆放方式,在片区内天天巡逻的杨鼎怎么可能分辨不出?要不是因为周围环境的剧烈改变,以及当时天色已晚,所以杨鼎还没来得及联想到这方面,倘若给他足够的时间,靠自己揭开谜底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杨鼎惊叹许久,这才感慨地说:“我现在总算明白,所谓的时空间差异是怎么一回事了。”
白良一瓢凉水浇在他头上:“得了吧,你离明白还早呢!哪怕是经常在异界混的人也不敢说自己明白,除非你是超级天才,否则绝不可能刚接触到就明白。”
杨鼎不好意思地笑笑:“反正我就是随便说说,这里边学问很大,我又不是不清楚。”
“有自知之明是最好的。”白良点点头,“反正现在天色还早,我就跟你多讲讲,这栋楼太危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倒了,咱们换个地方。”
杨鼎表示对他的这个决定毫无异议,这栋本应是青藤小区内某栋住宅楼的建筑虽然一直坚持到了现在,但是由于损伤严重,还是能离它多远就走多远的好,谁知道它会不会马上就塌掉,把自己给卷进去呢?
两人各自弄了一根探路用的树枝,一边走一边拨弄着周围的草丛。这回杨鼎算是学精了,见到那些可疑的树枝时,再也不用手直接去拨打,而是使用树枝远远地挑开。虽然行进的速度并不是太快,但他们这一路上倒也平安。
“我说老白,咱们发出这么大的声音,会不会把田方那小子给招来?”杨鼎突然想到了那个在逃嫌犯,故而发问。
“应该不会。”白良头也不回的答道,“昨天我传送过来的时候跟他离得不远,那小子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一路朝北边跑过去了。哪怕他现在还活着,也不一定跑到咱们这儿来,这你尽管放心。”
然后白良又补了一句:“就算他找到我们头上也没什么可怕的,那小子老老实实的也就算了,真动起手来,二打一还打不过?”
这话不说倒好,一提起动手,杨鼎胸前挨的那一脚不由自主的开始隐隐作痛,似是在提醒自己之前吃的那次亏。
“没错。”杨鼎咬着牙说,“他要是不来也就算了,要是敢来,我挨的那一脚一定要双倍返还给他!”
“呵呵,这个劲头不错。”白良乐了,“虽然咱不惹事,但是绝不能怕事,吃了亏就报复回来,这才是爷们!”
“我说白良,你说这话怎么给我一种老王附体的感觉啊?”杨鼎开了句玩笑。
白良耸耸肩:“近墨者黑呗!”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小心的探着路,荒废的城市里,鸟兽们对这些陌生来客们谨慎地采取了退避三舍的对策,远远地就避了开去。这一路走来,一点危险都没碰上。
“好了,就这里吧。”白良停下了脚步,“这栋楼还算结实,短期内应该不会出现问题。”
白良的眼光是正确的,在原先那个世界里,朝阳小区内部的各种建筑是原先为市内领导们建设的,绝对没有后来那些高楼偷工减料的问题。可能这些建筑在这个世界里的历史并未有过太大波动,小区里的其它建筑斑驳破旧者有之,崩倒坍塌者有之,眼前这几栋灰绿相间的难看建筑只是显得更古老了些,墙体上连一道裂纹都没出现。
“还是以前的建筑耐用啊!”杨鼎心生感慨,叹了一声。
“那可不是咋的!以前那才是正经的人才,现在不说建筑工,就说那些工程师吧,有几个是合格的?像是以前,你以为随随便便就盖栋房子吗?那都是检查了又检查,测验了又测验,实在挑不出毛病才交付验收的。要是楼塌了,不说吃枪子儿,这辈子恐怕都得在牢里蹲着了。你要是再往前数个几百年,哪怕给皇上做把木头椅子,哪怕出一丁点小错,都是满门抄斩的下场,那干起活来才真叫卖命。你要是不信,哪天万一把法律给改了,说这楼万一倒了,所有跟工程有关的人全部诛灭九族,你看这世上还有建筑质量问题不?”
白良也不知哪儿受了刺激,一提起这个话题,整个人都变得火冒三丈的。
杨鼎见白良义愤填膺的模样,也只能随声附和:“是啊,到了赚钱的时候,谁都往前凑,等到了负责任的时候就没人了,最后顶多推几个临时工出来顶缸,唉!”
“我现在是没过那道门,等我过去了……”白良突然冷静了下来,这话只说了前一半,看了看杨鼎之后,把另一半咽了回去。
“好了,不提这件事儿了。”白良转移了话题,“小杨你进去看看,看你能发现点什么不,然后出来告诉我你的发现。”
“这是要考较我了?”杨鼎开了句玩笑,“我以我爷爷的名义发誓,真相只有一个!”
话虽这么说,杨鼎在进入这栋原先跟派出所连为一体的建筑师,还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的。毕竟这里是危机四伏的异界,哪怕白良并非有意害他,哪怕只是那些蛇虫鼠蚁,也绝不会让他那么轻易走进走出。
建筑内部的墙壁上爬满了苔藓,一片惨绿映入眼帘,跟外面那片生机勃勃的爬山虎墙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不过好在这些苔藓的存在,没有空间供那些乱喷孢子的蘑菇生存,空气里荡漾着一股浓郁纯正的叶绿素味,省了杨鼎遮掩口鼻的麻烦。
杨鼎防备着潜在的危险,一步一蹭的挪进了最近的一间屋子。
屋子里的各项陈设早就烂得不像样子,墙上钉子早已锈蚀断裂,导致挂在上面的镜框掉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餐桌上的餐具倒是完好无损,只是里面盛满了大团大团令人胃口全无的白霉;饱含水分的被单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和其它布制品一样,全都是一片灰黄,用来当抹布杨鼎都嫌脏。
但是除此之外,内部的各种用品除了自然坏灭的,都基本保持了原样,这令杨鼎心中疑云丛生。
一连踹开好几个不同房间的大门,都是同样的结果。
小心地避开各种爬行动物,退出这栋建筑后,杨鼎对白良说:“我想我初步掌握了这个世界的秘密。”
“哦?说来听听?”白良的脸色波澜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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