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这是上好的碧螺春,尝尝,二位都尝尝。”老杜无比殷勤地给白良和杨鼎一人倒了一杯。
“不忙,咱们先把事情办好,茶等事办完了再慢慢喝。”白良压根没碰面前的茶杯。
杨鼎见状,伸向茶杯的手也缩了回去。
“这个……呃……不知道刘春是中的什么招啊?”见片警们油盐不入,老杜无奈之下,只好继续他们之前的话题。
白良言简意赅地进行概括:“精神类干涉。”
“精神类干涉,精神类干涉……”老杜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这才回答道,“那批货里还真没有这种东西,你确定是精神类干涉?”
白良没来由的受到质疑,有点上火:“我白良虽然没你混的时间长,但这种事怎么可能弄错?我说是精神类干涉,那就是精神类干涉!”
“好好好,你让我想想的……”老杜犯了难,“壶肯定是没这个效果,骨戒我没找人鉴定,况且上面还附有时空瘴,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无论什么戒指也没有精神类干涉的效果,所以也可以排除……”
老杜零零散散地分析了一大堆,白亮面色不动,静静地听着,杨鼎虽说也面容冷峻地在一边旁听,这突然间爆发出的一大堆信息确实让他高兴坏了。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那颗烂了一半的拟形果,要是真有人敢吃,那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稀奇。”老杜给出了最终结论。
杨鼎和白良之间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你把那玩意儿卖谁了?”
“老白,你是了解我的。”老杜忽然间正色道,“虽说我这人吧,有时候可能在做生意的时候不是太讲究,可咱从来没干过那种自断财路的事,除非买走禁物的人自己作死,否则我是绝不会故意减少回头客数量的,这一点不光是我,任何一个圈里混的都清楚。”
白良脸色不变,示意老杜继续往下说。
“烂了一半的拟形果,要品相没品相,要外观没外观,吃下去还可能要人命,这种东西,哪怕你借我俩胆,我也不敢往外卖啊!”
“你就说你把它怎么处理的吧,我就关心这玩意儿最后落到了谁的手上。”
老杜最终摊了牌:“没卖,我把它当添头,连同那副回声角一起送给客户了。”
把它当添头,跟卖有什么两样?杨鼎现在对老杜的奸猾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客户是谁,你认识吗?”白良问道。
“不光认识,我还知道他住哪儿,是个老客户了。”老杜又从本上撕下一张纸,刷刷两下写出了一个地址交给白良,“这人是个棒槌,啥都不懂,只能算半个圈里人,您跟他打交道的时候……”
“我跟人怎么打交道,还用得着你教吗?”白良跟老杜绕来绕去绕了半天,脾气也上来了,“要不是你惹出来的祸,我用得着给你在这儿擦屁股?”
“是是是,二位辛苦,辛苦。”老杜脸上再次堆起灿烂的笑容,“等二位不忙了,随时欢迎到小店来坐,当然,茶钱全免。”
“走!”
桌上的茶水一口没动,白良旋身而起,带着杨鼎出了茶馆。
“跟老杜打交道就是这么费劲,每次都跟你兜半天圈子,实在推脱不掉的时候才肯说几句有用的,真是浪费时间!”离老杜的茶馆远了,白良这才开始发牢骚。
“这老杜以前该不会也是吃皇粮的吧?”杨鼎疑惑地问道。
白良点了点头,说:“听老李说这老杜以前在哪个机关混了个小科长,后来好像犯了什么事儿,把科长的帽子给撸了,然后就在圈里混了。”
“我说呢,像他这种滑不溜手的人,不可能没捧过铁饭碗。”
“还是老李的评语中肯,说他是做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这辈子也就是这样了,给人添点麻烦没啥问题,一碰上大事马上就缩。卖点无关紧要的禁物根本算不上什么,比起那些大奸大恶的人来,老杜其实还算不错的了。至少我认识他这么久了,还从来没遇见他手上摊上什么人命案子。”
杨鼎显然看法与白良不同:“换了刘春肯定不这么想,我要是变成那样,还不如死了呢!”
白良沉默了,刘春那事儿确实有点过了,一个浑身腱子肉的壮汉,突然变得好像小姑娘一样,哪怕只是看看都觉得心里难受。
剩下的这段路两个人就这样在沉默中走完了。
敲开地址上的房门,门上的窥视孔打开,露出了一张文质彬彬的脸。
“你找谁啊?”那张脸上满满的全是戒备。
“警察!我有些问题想问你,请你配合一下工作。”白良收敛起了脾气,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警察?我一没偷二没抢的,要我配合你们什么工作?”
只听这话,杨鼎就知道这门后的人一点配合的意思都没有。
“一个星期以前,发生了一起入室盗窃案。犯罪嫌疑人利用地下黑市出手了一批被盗物品,据经手人交代,其中有几件物品是被你买下的,我们这次来是想弄明白……”
“你们有搜查证和逮捕令吗?”门后的人根本不吃这套,直接点中了白亮的死穴,“有搜查证和逮捕令,随便你们进来怎么查都行。要是没有,对不起,请你们就回去把证件补全了再来!”
“咔嚓”一声响,门后的人把窥视孔关上了。
白良和杨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根本对门后的人一点脾气都没有,且不说他们只是在自己片区外做事的两个小片警,哪怕光凭追查禁物这一点,也绝无办下搜查证和逮捕令的可能。
砰砰砰,白良又敲起了门。
“怎么?这么快就把证件补全了?”窥视孔中的那双眼睛满溢着戏谑。
“你好好想清楚了,我们带着搜查证再来的时候,就没这么好说话了!”白良的言辞中混入了杀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当我的面耍小聪明,这就叫给脸不要脸知道吗?你这是第一次购买赃物吗?啊?我跟你打个赌,我把同事留在门口看着你,回头我去申请搜查令,你猜我能从你屋里搜出多少件案子里的赃物?你不妨再猜猜,这些赃物能让你蹲几年?”
话一出口,门后那人有点慌了:“凭啥你说是赃物就是赃物?我这都是高价找人买的,没有哪件东西是偷来抢来的!你这分明就是想诈我!”
“诈你?”白良笑了,“你说你是买的,有发票吗?你拿出发票来,那些东西你只要有发票,我立马扭头就走!”
“发票我没有,但是我可以跟卖东西的老板对质……”门后的那人还在死撑。
“对个屁!人家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不把你卖出去就已经算是对得起你了,还对质?真见了面,人家为了不坐牢,敢诬告你是罪犯同伙你信不?”
门后陷入了一片沉默。
老杜手里倒腾出去的禁物能有发票?杨鼎在肚子里乐开了花,看来他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个棒槌,只要换个花样依然能蒙骗过去。
大棒照人脑门上打完了,白良掏出一块糖:“也就我们这些负责现场的知道里边的弯弯绕绕,换了那些一门心思往上钻的,哪还管你的死活?直接就把你拷走刑讯了!我劝你把事情都交代清楚,然后来历不明的东西你该退的退,该扔的扔,别给自己惹祸上身,懂不?”
门后的沉默持续了一分钟左右,然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的眼镜青年,差不多是杨鼎的这个年纪。
“你们进来吧,我给你们拿东西去。”眼镜青年无精打采地说。
“这个不急,东西可以等会儿再说,我有个问题你先回答一下。”白良往客厅的沙发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据那个经手人交代,在卖你角的时候,还同时搭了你一个别的东西,你还记得不?”
一听白良说出“角”这个词之后,青年已经彻底打消了怀疑,爽快地回答说:“那水果我可没办法退,到手的时候都已经熟过头了,我想反正有点添头总比没有强,就顺手拿走了。怎么,那只水果也是赃物?”
“差不多吧。”白良用漫不经心的口气说,“小偷逃走的时候,顺便把农科院地里结的实验果摘了。农科院的人说那果子是外国转基因食品,他们种植果树本来就是为了验证这种果子对人体有多大危害,况且被摘之前还喷了剧毒农药。不过看你活蹦乱跳的,估计是没啥事儿,我也就放心了。等把东西还给失主的时候,我就去跟农科院的人说一声……嗯?你怎么了?”
眼镜青年脸色煞白,两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
还能怎么,吓的呗!杨鼎扭过头去,假意咳嗽两声,以便隐藏脸上的笑容。
眼镜青年大喊一声:“我把那果子给我哥们了!”
“你哥们?不会是那个刘春吧?”
眼镜青年着急了:“对啊!就是他,他该不会吃那果子吃出毛病来了吧?”
“这个……”白良跟杨鼎交换了一个眼色,“我们是警察,不是医生,这事儿不归我们管。哦,对了,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郑小秋的人?”
“郑小秋?”眼镜青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说,“那不是我哥们的情敌吗?这事儿怎么又扯上他了?”
“情敌?”白良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对啊!我哥们喜欢上了朝阳小区里住的一个小护士,咳咳……这话你别告诉他就行,每天晚上他都用望眼镜偷偷看人家。可这小护士好像喜欢他们医院的一个大夫,也就是我说的那个情敌,名字就是你刚才说的什么郑小秋。”
坏掉的拟形果、望远镜、小护士、情敌……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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