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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上的伤口处理完毕,唐秀儿一阵虚脱。
她面色苍白,目色中戾气肆意,如是治伤,非治实杀人也。
那李焘将手中尖刀烧了一阵,挑开肩膀伤口,挖出腐肉,用烈酒洗的干净,复用她自己的头发缝合起来,中间痛苦种种非是言语能够表达。
“兽医!”
李焘慵懒的躺于椅子上,左手中有时才挑洗伤口的尖刀,穿了一块烧的肥美的肉儿,右手中持有刚刚与唐秀儿洗刷伤口的烈酒,一口酒一口肉,吃的不亦乐乎。
听到唐秀儿的评价,李焘一乐:“多谢夸奖,也就能治些马驴猪狗之类,治人是不行的。”
那女子面色涨红:“士可杀,不可辱。”
李焘悠然道:“姑娘自重,汝非士,吾亦非正人君子。如此牵强幼稚实非智者所为。”
女子余痛未了,痛的龇牙咧嘴,不堪苦楚。
那李焘将手中烧酒扔于女子手中:“烈的很,解痛。”
那女子皱着眉头喝了两口,一股热流升起,扩散周身,果然不甚痛楚了,不由道:“好酒,未想小大人手中竟有如此美酒。”
李焘笑道:“如此美酒,卖与世间如何?”
女子眼中光华大盛:“无尽财源滚滚可来。”
李焘笑道:“错了,如太平世间,如此美酒当可名扬天下,而今这酒除了救治伤痛吾不欲再行酿造。”
女子道:“这却是为何?”
“此一壶酒所用粮食,可与一家食用三日,如再添三日性命,大家未必找不到活命之处。”
女子无语,竟又抬头喝了几口,面色艳如桃花,双目光华闪耀甚是勾人:“小官人可知在鲁淮之地吾等闻香教势大几何?”
李焘呵呵一笑:“似乎已控制官府,如另立朝堂一般的存在。”
女子笑道:“岂止如此,应该说只差登高一呼裂土分疆一举了。”
李焘笑道:“唔,确是势大无比。”
女子娇笑一声:“大人即知如此,却为何与强临为敌?似是不智之举。”
李焘揉了揉太阳穴,颇感头痛似的说道:“事已至此,无有退路,如之奈何?”
女子咯咯娇笑道:“大人颇有才智,又懂权衡,奴父知人善任,有大气魄,小官人何不委身相随,必有一番作为。”
李焘又唔了一声:“说来听听。”
女子笑道:“当今天下,新皇登基未稳,朝堂动荡,今年北方数省大旱,流民满天下,朝廷却无任何行之有效应对之法,反一再纷乱党争,此祸国之兆,不但鲁淮两地有吾教兴盛,当今西北已经颇有乱象多有豪杰分立,此一时正是有志者有为之时,小大人志向不小,可与我教合作,北扰京畿,南侵苏杭,威胁运河断此朝食,天下可图,此不世功勋也。”
李焘哈哈大笑:“未想唐姑娘不但打得一手好枪,分析事务竟也丝丝入扣不逊豪杰,真女丈夫是也,小子钦佩。”
女子噗嗤一声娇笑,却又牵动伤口疼的咧嘴,面色又复惨白,忍住伤痛道:“小大人以为奴计可好?”
李焘笑道:“计策不错,吾却不从。”
女子面色大变:“未想小大人还是如此不识时务,难道在此坐等我教兴兵来罚,两败俱伤?”
李焘笑道:“姑娘可知,闻香之势在天下人看来,犹如泼天,在小子看来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女子大奇:“此语何出?”
李焘笑道:“以人和论,闻香势虽大却如一盘散沙不可搓拿,行事之难如登天也。”
女子冷道:“小大人如何得知?”
李焘道:“闻香形势松散,各香主控制区域不同,权力集中非常困难,各处尾大不掉,不听总坛调遣,且各有算计,举事实为不易。”
女子笑道:“小大人真未卜先知也。”
李焘道:“非也,难道姑娘真以为我猜不透尔等这一处隐秘寨子所用为何?此一寨名义上是保护各香主至亲之人,实是看押以控制下属的无奈之举吧?”
女子一哆嗦,半饷道:“小大人果然火眼金睛,什么事情都逃不脱小大人法眼。不知大人如何得知?”
李焘又道:“观那寨中内宅,防内出逃甚过防外攻入,岂不明白?御用下属出此下下之策,可见总坛对下属的控制能力发指到何种地步,另者以用人论,姑娘言汝父知人善任,何其谬也,知人善任竟用常青守卫此处要紧所在?此人贪小失大,敛用无度,要不也不会露出如此巨大的漏洞与吾有机可乘,蠢才一个不堪大用,此一处便可得知尔等教中并无出色人才使用。”
李焘接着道:“就地利而论,吾此一处便可断绝尔等北上之路,两淮官兵也非易于之辈,尔等在山东实是浅渊捆龙所在,不可能有大作为。”
“有此三条,姑娘还以为贵教形势大好,无可匹敌?”
那唐秀儿皱了眉头:“如此分析,我教确是难有作为,不过有一点大人说的却是错了,大人言汝坐镇此地北上无门,岂不知我教总坛便可出兵数千,横扫区区一县之地易如反掌,大人信心过了。”
李焘笑道:“姑娘多虑了,本官手下千余火屯官兵战力如何汝自知,另有勇壮千人可做辅用,兵强马壮未必挡不住贵教的进攻,并且吾只需遣人沿路发散尔等教中这些被俘人员的亲手书信与他们的亲人,贵教必然大乱,汝可自思,汝父可有心思再行北上找吾麻烦,倒是贵教大乱之后吾便有坐收渔翁之利的机会,岂不快哉。”
唐秀儿大恨,今夜留下主要是威胁利诱这不世怪才之举,甚至有以身相悦,收买其心的心思。未想这家伙心细如发,分析有理有节丝丝入扣,丝毫不为所动,无奈之下只得起身笑道:“既然大人如此有信心,咱们却拭目以待我教是否有大人说的如此不堪一击。”
李焘点头应承。那女子手捂肩膀伤处,袅袅婀娜的往房外走去,李焘笑道:“姑娘不欲在此安歇了吗?”
那女子大怒,回头骂道:“歇你个大头鬼,睡你的冷铺去吧。”
李焘摸了摸自己鼻头道:“原以为自己魅力不小,未想还是未曾打动姑娘,哎!失败。”
女子复笑道:“就算你多智似妖,依旧是未熟小子,想打本姑娘注意,多长几年吧。”咯咯媚笑这远离。
李焘怏怏躺会自己的床铺,果然冷冰冰的不甚舒服:“果真需要个暖床婆姨了吗?”眼前竟划过施巧巧的影子,心中只感见鬼,蒙头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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