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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他不会被埋在麦堆里了吧?”
残破的隔层里不见“大侦探”的影子,但伊茉绿确定它之前是趴在木梁上的。
“也可能是从窗户跑出去了。”
“没理由啊,难道是因为我早上把他摔了个半死?”真亦皱着眉头,“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应该不会介意这个的。”
“你们的感情很好吗?”伊茉绿问道,“你和这只会带路的小猫。”
“对,我一直把它当朋友对待。”真亦说道。
“唔。”
伊茉绿点点头,短暂的沉默之后,她放眼四周,略微有些踌躇。
“你怎么了?”真亦关切道。
“是时候互相说对不起了。”伊茉绿严肃道。
“昂?”
真亦被伊茉绿突然的一句话说愣住了。
“对不起,我砸坏了你家的两扇门,压坏了你家的房顶,而且还差点对你动刀子,我会补偿你的经济损失,请原谅我。”
伊茉绿背着手,毫无情感起伏地说了一通。
“你在背诵课文?”真亦笑道,“哪有像你这样道歉的?”
“我已经说完了,轮到你了。”伊茉绿说道。
“刚刚的那几句话你在心里嚼了很多遍吧?”真亦可不愿跟着伊茉绿的路子走,“虽然说的有够流利,但实在不如不说。”
“拒绝道歉就是逼我动粗。”
伊茉绿的手摸到右后腰放着匕首的小皮套,说道。
“好吧,我怕你了,”真亦摊了摊手,“对不起,我在一夜欢愉之后侮辱性地留下了一些钱,并且还跟朋友讨论你和妓女之间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我会补偿你的精神损失,请原谅我。”
“不止这些。”
伊茉绿的手还按在匕首上,让真亦紧张。
“我提前溜走?不对。”
真亦观察着伊茉绿的反应,说道。
“我打碎了一个酒杯?当然不可能。”
真亦绞尽脑汁,却还是想不到伊茉绿想要的答案。
“我们睡着之前发生的一切不用道歉吧?”真亦说道。
“那倒是不用。”伊茉绿说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了,你还是直接说吧。”
“你出去的时候锁门了?”
伊茉绿反问道,情绪变得激动。
“哦,原来……”
“你现在想起来了?”
“啊,其实……”
“你知不知道,你走之后,至少有两个人进过我的房间,那还是我在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到的,天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窥视过我的身体。”
“呼,你可吓坏我了。”
真亦听到这里,心里大石落地。
“你笑什么?”伊茉绿问道。
“我还以为我把什么外人放进屋里害你受辱,原来只是误会一场。”真亦说道,“枫叶旅馆的房间如果没有钥匙是不能从外面锁死的,而你所谓的那两个人,其实都是我啦。”
“你为何要那么做?”伊茉绿半信半疑。
“我有一个毛病,”真亦说道,“那就是无法抗拒美色。”
“当性欲燃烧的时候,我行云流水的思维逻辑和行事条理就会处于一种胶态的混乱之中。通俗点来说,你的裸体让我思维凝固,会有丢三落四不知所措之类等等的表现,第一次返回我带走了我的猫,第二次返回我带走了我的钱袋。”
“然后你又把猫落下了?”
“毕竟你的身材是那么惹火。”
“你的这个毛病大概不是胡诌?”
“就好比某些人在惊恐或者紧张的情绪下思维能力会变得非常迟缓一样,我的毛病也类似,只是触发的条件不太……”
“不太……”
两个人相隔一步的距离面对面地站着,真亦正注视着伊茉绿的眼睛,试图解释他的小毛病,可谁知伊茉绿的手竟然攀到胸部的位置,轻轻地解开一粒纽扣。
“不太……”
真亦被伊茉绿突然的举动打蒙,全身血液窜动,随着尺度的进一步加大,思维也慢慢僵化。
“这就来验证我的毛病,不太好吧。”伊茉绿的上半身已经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真亦面前,一双俏丽颤巍巍地辐射她的杀伤力。
“补偿我的精神损失,现在就要——补偿我。”
14
“我的母亲名叫若拉·戎图,她是老领主铁法·戎图的三女儿,现任领主查德·戎图的妹妹,父亲迭戈·垂星的第二任妻子。那时,戎图家族刚刚经过莫臣之乱的动荡,激进派的声威已经完全遮覆温和派,独立之声日益高涨。虽然远隔重洋,但斯佩尔岛上的流言还是几经辗转传到了西里西斯王廷,暴君尤戈·垂星一声震怒,令老领主铁法·戎图意识到危险。正巧,父亲中年丧妻,母亲正当芳华,一场政治婚姻就这样应运而生。”
“母亲比父亲小了十三岁,在远渡重洋的二十多天里,她也度过了她的十九岁生日。家族为了保全自身选择牺牲她的幸福。然而父亲和母亲的结合并不像戎图族人想象的那样不幸,相反,有一个暴行逆施的兄长作为教训,父亲一直都秉承他的亲善宽广,两人之间的关系也非常融洽,他爱她的青春无限,她爱他的成熟魅力,天造地设一般的伴侣。”
“在母亲来到大陆的第二年,我出生了,也就是这一年,魁林王国和威舍曼王国共同宣布出兵支持西里西斯北部的反叛军,动荡持续加剧,直到四年后,联军兵临城下……”
“……长河湾之围,本来不应留下一个活口,然而他们最终还是没办法对出自同族的母亲痛下杀手,而我也因拥有一半戎图血统而免遭一死。”
真亦·戎图半裸着躺在床头一侧,双手交叉托着后脑勺,安静地回忆往事。
“这些事,都是你母亲告诉你的?”
伊茉绿·血吻包着被子坐在床头的另一边,忍不住插话问道。
“不是,”真亦摇摇头,“她的父亲杀死了她的‘鲱鱼少年’,以及更多受到牵连的无辜生命,但她却不能像你一样逃出父亲的掌心,于是,她选择另一种方式寻求内心的解脱。”
“什么方式?”
“扇贝城南部僻静的米尔拉斯神庙,如果去的够早的话,你会看到一位四十岁上下的修女正在米尔拉斯神像前跪拜晨祷,那就是她的方式。”
“她还活着?”
伊茉绿说道,面部表现为极度的吃惊,身子却激动地就快要跳起来。
“换一个问题吧。”
真亦·戎图白了伊茉绿一眼,长叹了一口气。
“这些事是谁告诉你的?”伊茉绿问道。
“老领主铁法·戎图。”
“不就是你的外爷嘛,为什么总是老领主老领主地称呼?”
“这个……”真亦略思忖了一会儿,“就像查德领主,我总不能见面喊舅舅吧?礼度何在?威严何在?尊卑何在?”
“我不太懂这些道理,血亲大过天,为什么就不能叫‘舅舅’?”伊茉绿问道。
“跟你解释也没用,化外之民,难以开窍。”
“亲人之间不能真诚面对,还自诩为文明的表现,真是好笑。”伊茉绿反讽道。
“只是在上层阶级当中尊卑之分严格一些罢了,平民还是没这么多问题的。”
“这么说你也是个贵族喽?”伊茉绿问道。
“那不是姓戎图就能得来的称号,要受到国王的册封才行的,”真亦说道,“在斯佩尔则是受到查德领主的册封,这里是唯一一个有此特例的地方。”
“斯佩尔已经是一个独立国家了吧?”伊茉绿说道。
“基本算是吧,”真亦说道,“父亲的头颅让他们获得了足够的话语权,而新建立的西里西斯联众国正忙着应对战后的满目疮痍和同盟的饕餮食欲,根本无暇顾及这里。”
“你为什么会这样?”
“嗯?”
“你为什么会如此淡然?难道不应为父亲的惨死而悲恸,为戎图的背叛而愤怒吗?”
伊茉绿说出了她一直以来的困扰。
“我也曾苦痛倾辄,也曾彻夜难眠,但是谢天谢地,我没有像英雄故事里的主角那样被家仇私恨蒙蔽双眼,然后在无尽的复仇中穷尽一生。”真亦说道。
“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你真的能咽下这口气?”伊茉绿问道。
“你的考虑太过片面了,如果没有老领主力排众议的维护,我早已葬身长河湾。”真亦说道。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伊茉绿并没有发觉真亦的疲态,仍紧紧追问道。
“就聊到这里吧,很晚了。”
真亦捻着太阳穴,说道。
“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就休息,好吗?”
“不好,我头痛的厉害。”真亦说道。
“这个问题不会困扰你的,我保证。”伊茉绿说道。
“好吧,快问。”
“是这样的,旅馆里人员混杂,因此我早打算在珊瑚城安置一处房产,走马观花地找了不少地方,昨天刚刚敲定一笔交易,是一幢靠海的大房子,”伊茉绿慢悠悠地说道,“我在想,是否可以邀请你前去入住,就当是补偿这里对你造成的经济损失。”
“这个问题其实挺困扰我的,”真亦说道,“明天再回答你吧。”
“说好的最后一个问题,不回答就休想睡着。”
伊茉绿说着,伸手去挠真亦的肚皮,却被真亦一把抓住,拽到自己身上,被子也在拉扯中脱身。
“才认识一天半的男人你也敢邀请?”真亦问道。
“化外之民,从来跟随自我,没什么好怕的。”伊茉绿坦率道。
“真羡慕你的洒脱。”
真亦翻身,将伊茉绿压在身下。
“所以,你的意思呢?”
伊茉绿说道,空出的右手挑逗性地抚摸真亦坚实的背。
“看来有必要彻夜教导你这个化外之民了。”
真亦说着,一手探入伊茉绿的胸脯,将那傲然的樱熟狠狠夹在指间。
“第一条,不能问太多问题。”
“好吧,快放手,痛着呐。”
伊茉绿不断地娇呼,却让适才倍感疲惫的真亦精神愈加抖擞。
“第二条……”
真亦力道不止,话语却骤停。
“第二条是什么啊?”
伊茉绿痛地眯住眼睛,却又好奇地问道。
“参照第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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