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行西来汝向东,哭声震天啸长空。三纲五常谁人记,兄友弟恭发梦冲。
立春当日,留云峰大雪初融,青山闪现…
东君高照,给人丝丝暖意;风神止怒,收拢刺骨严寒…
日上三竿春申才从屋顶下来,要不是东君太过晃眼,他说不定还得继续睡下去…
自从铁蛮醒来,他就没睡过安稳觉。那小家伙再怎么说也已经四岁,比之曾经的春申还要不堪,白长了那么壮…
铁蛮哭哭啼啼已有十来天,哭的原因很简单,想他爹了…
春申为此已经连续五次没去青竹园,祁浩兰因此接到夫子祁德两封催问信。祁浩兰事务繁忙,但因为事关春申,她还是回了云台…
当她看到泪眼婆娑的铁蛮之后,只觉头疼得厉害。无奈之下,她代春申向夫子祁德告假半月。毕竟在留云峰上,春申可谓是铁蛮唯一的亲人…
所以春申现在就成了铁蛮的全职保姆,甚至连自己的房间也让给了铁蛮。每晚得给铁蛮讲故事到凌晨,将他哄睡着,春申才能休息…
但为了不落下修炼的进度,他还是得上屋顶修炼两个时辰。所以当他昏昏欲睡之时,天边几乎都已经露出了鱼白…
而当他返转卧室之时,得见铁蛮那销魂的睡姿,方方正正的大字。他只好窜入祁浩兰的香闺,抱走兰姑姑的绣花棉被,再上屋顶休息…
至于他为何不在祁浩兰的香闺住下,是因为那张大床之上有他不堪回首的过往…
二叔凌日曾给他留下一个须弥袋,须弥袋这种东西其实也就是介子空间,不过价格却很是昂贵,毕竟是中品凡器,所以一般也只有富庶之人才能用得起…
当然,想要使用须弥袋,前提是开辟气海熔炼出天命之力,开启须弥袋的钥匙就是天命之力,春申再怎么说也有一刻中段修为,开启须弥袋自是信手拈来…
好吧,事实上二叔给他留下的须弥袋已经炸了,春申初次使用,用力过猛,直接崩坏了介子空间。所以二叔给铁蛮留下的衣物,典籍,钱财等等全都炸了个粉碎…
好在那口箱子还在,那是父亲凌云给他的生辰礼物。春申一直没有打开,他想留待立春当日。
…
春申就着清水洗漱一番之后,又去找茗姨要了些吃食。今天毕竟是他的生辰,作为小寿星,茗姨给他的早餐异常丰盛,芙蓉水晶包,果蔬千层糕,外加松子百叶粥。
回到小屋里,春申将两个食盒放上长案,再取来父亲给他的箱子。至于仍在呼呼大睡的铁蛮,他只当没看见。哭得多了,伤心伤肺,所以要多睡…
将食盒里的早餐搁上长案,晶莹剔透的小包子,在百叶粥里蘸一蘸,放入嘴中,着实美味。春申打开小箱子…
眉头瞬间一皱,只有两件东西,一卷竹简,以及一件白色小披风…
“不会吧,老爹才不会那么抠门!”春申喃喃自语,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一柄好剑,点教尺已经无法满足他的修炼。
要是从前,看着父亲留下的东西,他或许会有几分感伤。但这些天经历铁蛮无休止的哭闹折磨,他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大条麻木了,和铁蛮一般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打开竹简,春申又是一愣,原本以为会是老爹给他的信函,没想到居然是一本兵书《鹖冠子》。这可是兵书啊,似乎留云阁也没有兵书吧…
兵阵一道已经独领风骚数千年,拥有兵书的势力哪个不是一方巨擘,拥有兵书的个人哪个不是一方霸主,老爹果然厉害啊,这玩意也能弄到…
可是相比之下,他宁愿这是父亲的一封亲笔信,春申已经有三年没见过父亲了,他很想知道父亲是否安康,他很想知道父亲何时来留云阁接他…
毫无兴趣的扔掉鹖冠子,春申再拿起那件白色披风。手感非常好,材质轻盈,触肤柔和,看那乱七八糟的线缝,春申就知道这是父亲凌云的手笔,一股暖意瞬间在心头升起。
他将咬了一口的包子放回盘中,在棉衣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继而将披风披在了身上。倏然一股暖流贴着背脊升起,这不是一件普通的披风…
就春申所知,一刻修士所用宝物多为凡器,二刻修士所用宝物则是法器,三刻修士所用的宝物号为宝器,三刻之上的修士才会用到灵器…
据他推测,这披风很像灵器,那是不可能的。老爹堂堂四刻勋级高手也只有一柄下品灵器赤炎戈,锁魂瓶是下品宝器,须弥葫芦只是中品法器…
而且老爹并不擅于炼器一道,披风应该是被他加持了什么阵法,所以春申估计这件披风应该是法器层次的宝物。
为了进一步确定披风的品级,春申取出自己的点教尺往后背戳了戳,再看点教尺之时,他惊掉了下巴,下品凡器的点教尺居然拧成了铁麻花…
几分懊悔,几分欣喜。悔得是新的兵刃尚未到手,旧的兵刃已经意外身亡。喜得是他几乎可以断定这披风堪比典籍记载的上品法器,他将有惊人的防御力。
“银月披风,怎样?”春申傻傻得冲着披风说道,见披风没有任何回应,春申方点了点头,正式定下了披风的名字。
恰在此刻传来铁蛮疑惑的声音:“大哥,你傻了?”
“…”春申无语的转过身来,望着铁蛮高肿的睡眼惺忪。小家伙虎头虎脑,莫名其妙的望着春申,他只是觉得大哥的行为太过怪异,没事对着一块白抹布瞎琢磨…
春申无奈的将“白抹布”从背上解了下来,他冲铁蛮说道:“吃早餐吧!”
“哦,可我还没洗漱啊!”
“行了,快吃吧,你什么时候洗过!”春申说着将银月披风收回小箱子里,继而和变成麻花的点教尺一道收回杂货箱里…
铁蛮是真的饿了,这一觉又睡了五个时辰,他是被饿醒的。在春申错愕的眼神中,水晶包和千层糕伴着百叶粥悉数落进铁蛮嘴里的无底洞,小家伙连春申咬过一口的包子也没放过。
喝完最后一口粥,铁蛮冲春申问道:“大哥,还有么?”
“…”春申郁闷的望着铁蛮,这饭量直追多肉那个小胖子啊。可这小家伙前两天还哭着喊着闹绝食啊,所以春申继而问道:“你没事吧?”
“我刚刚梦到爹了,他说等我学有所成就来接我!”铁蛮很是认真的说道。
什么梦到爹了,春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些天他都是趁着铁蛮昏昏欲睡之际,学着二叔的口吻说一些以安其心的话,没想到还真有效果。他继而说道:“那行,换好衣服跟我下山去,我知道山下有一家馅饼不错!”
说着春申翻墙倒柜的找出一件白袍扔给铁蛮,铁蛮已经在云台窝了十来天,也是时候出去走走,以后的日子可能还长呢。
…
两个一身白袍的稚童出现在云东的街市上,行人依然稀少…
春申知道二叔全灭府卫一事还没有彻底抹平,据说清原应天府还会再度派人前来调查。是以很多平民人家都选择了足不出户,倒霉遇上府卫可没好果子吃。
铁蛮穿春申的袍服怎么看怎么别扭,衣衫紧紧黏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小肚子一览无余的展现。他比春申还要壮硕,身高也和春申差不多。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春申玩炸了须弥袋,铁蛮的衣衫也跟着烟消云散了,而他请茗姨帮忙做得袍服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铁蛮,过了天命觉醒仪式没?”春申没发现哪里有出售成品服饰的店家,继而放弃了先前的打算,带着铁蛮径自朝那茶摊而去。
他当然也能带铁蛮去君子楼狂吃一顿,他有云台的通行腰牌,地位已经等同祁家嫡系。但他不想让铁蛮触景生情,所以他对君子楼敬而远之。
铁蛮傻愣愣的望着春申说道:“大哥,什么是天命觉醒仪式?”
“…”春申甚是诧异,铁蛮是冬至出生,今儿个已经立春了,他早就已经四岁了,怎么还没举行天命觉醒仪式,天坠山可不缺天命五行珠。
他摇了摇头说道:“你爹教你识字了没?”
“教了!教了!”铁蛮傻傻一笑,似在献宝。
春申方才点了点头:“识得多少了?”
铁蛮没有说话,而是伸出双手,比出一个八。春申颔首,小家伙倒也不奈,八百个字虽然勉强了一点,有自己提点倒也行得通。
“我认得第、六、凌、云、日、如、风、雷,一共八个字!”铁蛮甚是自豪的补充道。
春申一个趔趄,敢情铁蛮这小子就学会了家里几个人的名字啊,他良久方对铁蛮说道:“从此以后你叫田雷,我叫田风,第六这两个字暂时忘记吧!”
“为什么?”铁蛮疑惑问道。
春申郑重说道:“你爹是不是在梦里告诉过你,要听我的话!”
“好像是的,不过大哥你怎么知道?”铁蛮疑惑更甚。
春申淡定说道:“别管我怎么知道,反正听我的就对了!”
“哦!”铁蛮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茶摊所在,好在没有歇业。茶摊老板还记得春申这位小公子,甚是恭敬的送来一打驴肉馅饼,铁蛮继而开始漫卷残云…
春申吃了两口,味道真心不怎么样。既然铁蛮今天心情不错,他想打探一些父亲的消息,他放下手中的馅饼冲铁蛮说道:“你大伯还好不好?”
“我爹说还好,但我很久没见过大伯了!”铁蛮包着满嘴的馅饼,一字一顿的说道。
春申眉头微皱,给铁蛮倒上一杯热茶,继而问道:“知道他去哪里了么?”
“不知道,我爹说大伯接了一个大任务,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铁蛮摇了摇头,如实说道。
春申长吁了一口气,果然,铁蛮这里很难打探到父亲的消息。但二叔说了父亲过些时日可能会来看自己,可那是真的么?
他继续问道:“那蝶衣姑姑呢?”
“蝶衣姑姑嫁人了,不知道她好不好,但是她送我和爹走的!”铁蛮甚是认真的说道,无论是大伯还是蝶衣姑姑,他的印象都很模糊,只是听父亲凌日提起。
…
几乎都是一问三不知,春申彻底放弃了在铁蛮身上打探消息。
回山路上,从前死气沉沉的铁蛮似乎活跃了过来,扯着嗓子唱着春申也听不懂的歌。却也让春申升起了几分怀念,这似乎是父亲哄自己入睡的曲子。
但他很快就收起了自己的感伤,他得为铁蛮的修炼做打算。识字一道,他当然能教授铁蛮,但他没时间,所以他决定将铁蛮扔到青竹园去接受夫子的荼毒。
至于天命觉醒仪式倒是好办,问兰姑姑要一枚天命五行珠,他自己来都行。而他自己也得抓紧修炼,心中总有一股莫名的紧迫感。
回了云台,春申在小院里的露天灶台上烧了一大锅热水,让铁蛮那混小子自己去洗洗。铁蛮已经好些天没洗漱了,身上的味道有些熏人…
他自己则是拿出鹖冠子,搬来一张躺椅,沏上一壶好茶。毕竟是父亲送给他的东西,他要好好的琢磨琢磨,兵阵一道,博大精深…
与此同时,青竹园学堂…
先生似乎去了茅房,学堂里一片混乱…
祁家三兄妹和于紫怡聚在一起,商量着春申的生辰事宜…
“你们准备送春申儿什么东西?”祁文远问向三人。
小多米兴高采烈的说道:“春天来了,我要送春申哥哥一条束额带!”
“我还是送他二十枚初级灵玉好了,上次我生辰,他可是送了我三打馅饼,呵呵!”多肉眉飞色舞的说道,在他眼里,三打馅饼比二十枚初级灵玉更值钱。
于紫怡望着祁文清感慨不已,春申果然就是一个恶棍,把祁家三兄妹祸害得不轻啊,她缓缓说道:“我想送他一枚玉佩!”
春申的二叔送了她一枚田家暖玉,她是想投桃报李,将娘亲留给她的一枚玉佩送给春申儿。古有人说,玉是最好的定情信物,不知道春申儿那个恶棍能否明白…
听几人说完,祁文远缄默不言…
“哥哥,你要送春申哥哥什么?”小多米倏然问道。
祁文远迟疑良久,欲哭无泪的说道:“一柄中品凡器剑!”
“不会吧,那至少也得五百枚初级灵玉吧?”于紫怡惊愕问道。
祁文远的脸骤然一红,他很不好意的说道:“上次比斗又输给了他,那混蛋还让我立了赌约。而且不是五百枚初级灵玉,是八百枚啊,我已经预支了来年的利份!”
剑乃兵中王者,剑修稀少,剑兵自然也是有价无市。祁文远也是托留云阁的商队寻来一柄中品凡器剑,当他看到那剑的标价,整个人都懵了…
“节哀,马上过年了,压岁钱就来!”于紫怡一声叹息,祁家三兄妹当真是遇人不淑,春申那恶棍向来抠门…
祁文远九岁生辰,那恶棍居然就只是把他的黑丸弹弓借给祁文远玩了三天。而于紫怡的八岁生辰,那混蛋更是直接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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