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身子有些异样。”她道。
“说来听听?”这句话接得奇快。她终于开了口,他竟然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这真心掉价啊!
林纤儿确实能够感知到来自患者的身体状况,可这样奇特的情况她头一次遇到。一时间想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解释。
她支吾了许久,形容道:“似乎我治疗的不止一个人,而是……很多?”
他点点头,似乎对于她的答案十分笃定。他说:“这便是你初开灵觉的证明。”
她不懂,疑惑地望着他,等着他的解答。
霍宸说:“诸如:中毒、中蛊、魂缺、命尽……这些基本的情况,作为施术者可以从受术者身上轻易感知到,是为‘灵觉’之能。但凡是巫系术法,学术的前提必是磨练高超的灵觉能力。可第一日诊疗之时,我就发现你施术全无基础可言,可见从前你学得很是粗浅。这些日子,随着境界提升,你才自通了‘灵觉’之道。”
“‘灵觉’能力越是高超,感应越是分明,所中何毒、中毒几深都能被轻易感知。眼下,你是灵觉初开,遂只有些模糊的感受而已。”
难得啊,这位大拿费这么多唾沫给她扫盲。
她问:“那我方才的感觉又意味着什么?是你中毒了?”
他摇头:“一个躯体中产生了多个命象,非是中毒,乃是中蛊。”
这么说是通的,他身体里有活的虫子,她的愈合术顺便扫描到了这些小生命罢了。
“那怎么办啊?能治好吗?”她着急地问。方才还要放弃的家伙,这会却不自觉地融入了情节当中。
他审视了小丫头一番,“把你那秘籍给我看看!”这话说得轻松无比,好像中蛊的是林纤儿而他才是个医生。
该不该给他呢?她对这世界知之甚少,实在难以分析这件事的利弊啊……
毕竟在这个时空中,偷学旁族术法乃是修仙者的大忌,是妥妥的小人行径。于是他不吝解释:“你家这术刁钻得很,非要你胡巫族人才学得。旁人就算是窃去了也无半点用处!”
这理论似乎听元氏谈起过,林纤儿相信了。反正,时至今日她还未建立起根深蒂固地家族情感,原来那个林纤儿拥有的一切,她老是不自觉地认为那都与自己无关。
大大方方地掏出了秘籍,“看吧!”
林纤儿发现,这厮认真翻书的神态温和了不少,那一股子戾气褪去,倒也算得上是个硬朗的酷哥!气质是个很奇妙的东西,重要性通常凌驾于颜值之上。此时的他,正是个绝佳的证明。
他先翻看了一下林纤儿已经习得的前两式。
少顷,他蹙眉冷道:“聚合本命精血的方式很是粗糙,这术你至多算是学了个皮毛罢了!”
“哦。”果然,自学成才没那么容易啊……
“自运起至发力的时间过长,可见运行之脉路过于曲折,必定不是最佳捷径。”
“哦……”
“着力点本有明确划分,你却随意为之,可见此处也未学透。”
“……”
“根据秘籍所述,你施术的损耗太过巨大,若长久如此,只怕不过二十岁便要早夭。”
“……”
她哭丧个脸呆坐一旁不再答话,他却似没看见般的无尽挑剔下去,完全没有要停止的迹象。
良久他终于评论完毕,她总结道:“干脆就说我一无是处好了!”
他摇头表示反对,轻笑道:“绝非无一妙处!”
她欣喜,“骂了这么多句,好歹给个甜枣尝尝!我的施术可有什么优点?”
他抿嘴瞥她,“施术上没有,但是你很会挑病人。”
这话得是多么自大的人才能说出口啊?林纤儿无语了。
见她如此不屑,骄傲如他心中很是不平,他道:“正因为你医的人是我,才能得到我的指点,纠正你的诸多错处。若你医的是别人,诸如那两个小子之流,你指望他们享了好处之后能帮上忙?”
她是多么想说“可以”啊,可事实摆在眼前,说能管用么?更何况,原先的林纤儿拥有的所有东西她都可以不在乎,唯独这寿元,却容不得她挥霍!谁又能保证若她死了,还能死回现代继续做她的大小姐?于是,节约施术损耗自然是她必须去竭力探究的课题,眼前高人不吝赐教,她三跪九叩地致谢都不为过。
她平复了下心思,壮了壮被灭得只剩下渣的气势,道:“既然你如此轻看他二人,就必须证明你强过他们才行!否则便是……便是丈八的灯台---照见人家照不见自己!”
他活了几百年了,都未听说过这俏皮话,心道这毛孩子口条儿真不是一般的溜!再者说,作为个姑娘家,这厮脾气着实倔强难驯,明明就是想学,偏偏还跟他耍起激将法了!
他轻哼一声不再理睬,她却卖起乖来,“你都说了你要指点的,大丈夫言必行,行必果!”
他冷眼斜她,一道寒光闪过,林纤儿顿觉身子忽地颤抖了一下。好吧,他最近太老实,令她快要忘记初登场时的恐怖气氛。
这下好了,早知道如此何必当初,现在惹毛了人家,大拿撂了挑子,她哭也是晚了。
于是她装得无比可怜仿佛再过两天就快嗝屁了一般,不言不语埋着头蹲在他的身畔。
“是否最近宽于待你,以至于做事都懈怠了?”他问。
林纤儿不高兴,但是手上却动起来。既然他说出了问题所在,她自己研究大不了多费些春秋罢了,她的科研精神如同滚滚洪流马上就要绝了堤,此刻手脑并用。每一个流程都不漏掉,仔细推敲其中的玄妙。
霍宸再未言语,甚至连看都未再看她一眼,直至她再一次昏倒在他的胸膛。
过程中她不断转换手法,以至于体力透支都不自觉。这一次非是霍宸压迫,乃是她强运经脉导致内伤的结果,就凭她纸糊的身子,这样一昏少说也得三五日才能醒来。
这丫头这样急于求成,她难道不懂修术有‘走火入魔’之说?他无奈,不由自主地轻抚了她的发髻。他有多久没有怕过?如今的他,即便是于死敌面前,也再难有些许的畏惧!可此一刻的心情却狠狠惊吓到自己----这般抚摸她的触感,竟是他内心深处正隐秘期盼着的!
霍宸又一次仔细端详这小丫头睡去的面颊,这张脸长得极是甜美可人,如同泛着芳香的花蜜一般令人垂涎。这丫头有古怪,与她接触的时候,他明明感觉自己心头有把火在烧!可她说过,她只有十五岁。看身量她所言的确不虚,难不成有问题的人是他?
他抬起了手,轻柔地令她躺在一旁。
“慕容汐……”她的梦中呓语实在不合时宜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他完全没有掩饰此刻百分之二百的鄙视之情:就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儿,他也配?!
而后她睡得仍旧不安稳,断断续续惊语不止,可见人是恶梦连连,他恍然,这乃是身体虚弱的间接表现。
“九世……冰晶……李……春丽……娘……”她浑身犹如刚从水中捞出一般让汗水浸了个透,小脸一阵红一阵白,口中胡乱地道着昏话,且这情形还有越演越烈之势!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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