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时候,有一些人或者感情远胜过自己的生命。所以为了追寻,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这些也许有一天你会懂,也许你一辈子也不会懂。
黎明已至,深秋的清晨有些清寒,费武衣衫单薄,感寒意侵肌透骨。他不得不蜷缩起身体,靠于桥壁,以最小限度将身体裸露于外。他的额头一阵发烫,耷拉着眼皮,虽困如山倒,但仍苦苦支撑,等待着柳妍的归来。终于,当他看到那道虽然见过两次但颇为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帘时,他病恹恹的眸中又焕发出了新的光彩。
曙光将柳妍的身影拉长,投于费武跟前。他努力坐起,将喜悦隐藏。故意将头倾于一侧,摆出一副爱理不睬的表情,似对柳妍的说走就走余气未消。
那些散落的金子已被完好无损地重新包裹起来,安静地置于一隅。
“我以为你会携着那些金子走掉了,没想到你还在这儿等待。”柳妍其实更希望费武能携金离去,但发现费武犹在此等待时,感动之余心头荡起一阵温暖。
“你没有回来,我又怎舍得离开?”他很想这么说,但却没有勇气说出口,只是淡淡道,“对于仇人,未能手刃之前,我岂会离开?”
柳妍知道他说的只是气话,笑了笑,并没有戳穿。她随即走于那包金子旁,默默注视无语。
费武见柳妍不说话,以为她生气了,忙辩解道:“至少,这包金子是你的,我要等到你回来把它交给你才能离开了。”他的声音有些微弱,既而困意袭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你一夜都没睡吧?”柳妍闻费武声音有些沙哑,转身关切问道。
费武努力强打起精神,勉强一笑,“在你回来之前,我睡得很香,但你回来的脚却将我惊醒。”
柳妍知道这是费武的一味逞强,亦没有拆穿他的谎言。末了,她将目光投于河中,那儿朝霞将艳丽的光彩投映河中,将整条河流染成一片血红。自然的景色之奇,诡谲绚丽。
费武亦随着她的目光看去,朝霞若羽翼般倒映于河面,剪开柔柔清波,殷红微漾。
在晨曦之微中的片刻安静之后,柳妍终于开了口:“我要走了,你多保重!”
费武一愣,困意顿消,似没有听清,又似不愿面对,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如今妖兽已除,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所以,我必须离开这儿!”柳妍转过身,注视着费武认真说道。
“去哪儿?”费武问道。
“北方,一个终年冰雪覆盖的地方,那儿是我雪莲圣教所在,有一场门徒之选正等着我,所以我必须离开。”柳妍坚定道。
“一个人?”费武小声问道,仿佛听到了内心的颤抖。从柳妍坚定的语气,他已然感知了她的决心,但还是有些不太甘心。
“一个人!”柳妍点了点头,声音切冰断雪,亦斩断了费武抱有的任何幻想。
费武忽然不语了,他的心瞬间变得很是难受。他开始恨起这苍穹来,如果不是这么快天明的话,或许柳妍会多呆一会。但自然的力量是如此强横而不可阻挡,就好像柳妍离去的决心一样让人无可挽回。当然,这只是费武一种无奈的借口而已。
“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先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柳妍望着这个可怜而又不失可爱的倔强男孩,心虽不忍,但还是咬咬唇说了出来。可是,在她心里的某个角落,分明有一丝不舍。如果此时费武能请求同行,她会忍拒绝吗?她不知道,但她的脚勿自不动,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你受伤了?”费武突然看到柳妍的肩头缠缚的丝巾浸满血污,急切问道。
“哦,没事,一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柳妍望着伤口淡淡道。
“今天的朝霞,你不觉得真的很美吗?”费武不再去看向柳妍,而是将目光投向东方,似自言自语,又似在说给柳妍听。
柳妍没有说话,面露诧异,对费武这一句没来由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可是,再美的风景,也无法留住一个人的心了。”费武惆怅地低下了头,尽显失落于颜。
“只要心存希望,朝霞每天都会有,也许会比今天更为绚丽。”柳妍见费武如此失落,遂安慰道。
“朝霞每天都会有,可是你呢?”费武突然转过身,痴痴注视着柳妍,大声说道。
“我?”柳妍忍不住心头一颤,她望着费武澄澈的眼眸,似有泪水滚动,已然读懂了他的心意,有些感动的她叹了口气,道:“你还是个孩子,有些事情,你是不会懂的。”
“我不需要懂,我只知道——”正当费武情绪激动之时,一枚银光突然朝他激射而来。
“小心!”柳妍手疾眼快,叮地一声将飞来之物斩落。“谁?”她娇喝一声,朝飞刃袭来之向望去,只见一影在桥头一闪而没。
那人行动极快,柳妍能模糊地看到此人身形矮小,腿部甚为粗壮,身上长有长毛,脚掌若马蹄善行。
“本教信使钉灵兽?”柳妍望向那离去之影,本欲追去,但还是止住脚步。“难道说?”她将目光转向飞来之刃。
果然,此物为一柄短刃,刃身携有一信团。她将信团取下,展开阅之:“西郊之野有一林,入林行百步,见一巨蓉。腹空,将所得酬金置于其内。”
师父说事成之后自有本教信使钉灵兽前来,果不其然了。柳妍阅完信件后,自地上取起两包酬金转身对费武道,“等我,我去去就来。”说罢,不待费武开口便朝西迅奔而去。
“等你?还能等到吗?连钱都拿走了,最后一线希望也破灭了。”费武望着柳妍离去的背影,泪水无声地流下,头颅也颇为沉重,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西郊那片林离断桥并不远,约莫一柱香的功夫但已近在眼前。柳妍依信中所言走入林中,林中繁密幽深,枝虬交错,光不可入。虫鸣兽叫不绝如缕,俱显原始风貌。柳妍徐行百步,果见一巨蓉,空腹之大可容一彘。柳妍踏着厚厚的积叶走至蓉前,望向四周见并无人影闪现,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将酬金放入了蓉腹之内。
“你来了?”这时,一声音自林间传来,似幽旷深远,又似近在跟前。
“嗯,依你所言奉送酬金于此。”柳妍知有人匿于林间,“既然你不欲现身相见,那我也离去了。”说罢,柳妍转身欲行。
“等等!”那人惊讶道,“你好像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柳妍抚住伤口淡淡道。
“以后可要多注意保护自己了。”隐匿之人笑了笑,随即从空中抛出一瓶,“这是圣教的雪莲玉膏,对于外伤很有帮助。”
柳妍拾起瓷瓶,拨开瓶塞,陡闻一阵清香,仿佛携带着雪莲山的清凉扑鼻而至。“多谢!”柳妍将药瓶收起,抱拳谢道。
“同为本教中人,不必言谢。”那人淡淡道,“只不过——”那人欲言又止,既而忍住将话题一转,“若无他事,你还是早回圣教吧。百里闻寒冰容阁下对你寄予厚望,你可不能辜负于她了。”那人提醒道。
“我自有分寸,勿需阁下费心。”不知为何,柳妍对该人的提醒有些反感。
“呵呵,那就好,我走了。”说罢,突然从蓉树腹中落下一人,抓起两包酬金朝林外迅速奔去。
“原来他一直藏树中,怪不得我寻不到了。”柳妍望着那人离去的矫健身形暗道,“传闻钉灵兽奔行如风,今日见之,果不其然了。”
酬金已被领走,这让她心头轻松不少,接下来便该前往雪莲山了吧。但她又想到了费武,这让她的心头又开始纠结。她觉得没有再回去的必要,但想起少年病怏的身体又让她放心不下。
“哪怕,我藏于远处看看他也好了。他若离去,也好叫我放心了。”柳妍给自己找了一个必去的理由。虽然连自己也吓了一跳,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但她还是不自觉地朝断桥走去。
当柳妍再次回来时,费文正伏于地上如一具死尸。担心之下,她走了过去。将费武扶起,用手抚了抚他的额头,发现烫得厉害,同时亦听到他一阵胡言乱语:“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吗?请带我一起走。”
“唉,苦命的孩子。”柳妍望着生病的费武一阵心疼,将其搂入怀中,“放心,我不离开你。”
如同有某种感应般,费武努力睁开眼,见柳妍身影朦胧,遂扬起手轻抚她的发梢。他终于放下倔强的尊严,痴痴道:“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也不恨你。咳咳咳——除了我的亲人外,你是第一个如此关心我的人了。”费武苦笑一下,“你知道吗?当你第一次离去之时,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说着,两行泪水自费武的脸颊滴落,“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吗?”失去了亲人的费武,这时已经视柳妍为最亲的人了。她开始哽咽,既而又哭泣起来。
“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吗?”柳妍看着费武痛苦而无助的脸庞。三年前,自己也曾这般乞求留在那个人的身边了。“我说过等我,又怎会离你而去呢?”柳妍说着,犹豫一下,自素颈上取出一坠挂在费武的脖上,“如果以后找不到我,吹响它,我就立刻出现在你的面前。”
此坠为一黄金十字哨,虽然架身锈迹斑斑,显年代久远,但仍不失古朴典雅。该哨顶部为哨口,风入则鸣。
费武握起那哨,虚弱地道了声谢谢。顿感头痛欲裂,既而直冒冷汗,嘴唇发紫,身体颤抖。他将黄金十字哨紧紧攥住,如同他生命中最后的希望,终于忍不住发出了痛苦呻吟。
“看来他病得不轻,得找个地方医治了。”柳妍见费武很是痛苦,于是将其背起,望了望遥远的北方,跃步行去。
为了不耽搁行程,柳妍沿途一边投宿,一边为费武医治。费武本就体弱,加之这几天沉浸于丧亲之痛,且栉风沐雨,一路上昏昏沉沉,一直不停说些胡话。偶尔醒来,见柳妍犹在身旁,这才放心。
柳妍一路上悉心照料费武,待行至雪莲山麓时,费武的病情才有所好转。他面色红润,恢复了精采。
(https://www.mangg.com/id40759/2160494.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