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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刚哼着小曲从浴室里出来,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王兢,不由得长长吐了一口气,然后拿起沙发上的衣服慢慢地穿起来。王兢翻了个身,看着他,眼里全是柔情蜜意。陈刚穿好裤子,看见王兢睁开了眼:“怎么?不睡会了,宝贝。”王兢有些撒娇地说:“你不在身边,睡不着。”陈刚轻轻地笑了声:“宝贝,要跟在一起就要养成独睡的习惯。以后我可是忙得脚不沾地的,能回家那是很难得的。”王兢点头:“放心,我有这个准备。”陈刚走到王兢的身边坐下,伸手在她的脸上抚摸着:“有准备就好。”王兢说:“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你的家人?我们都这样了,再不见家人不好吧?”“急什么?”陈刚说:“你是不知道我妈,要是看见了你,准保会催着我们马上结婚,给她生个孙子----”王兢脸红了,伸手打了他一下:“讨厌!”“我说的是真的。你要真跟我去见我妈,那你就要做好还没毕业就大肚子的准备。我妈可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他看着王兢有些胆怯了,就笑着说:“所以呢,还是先不着急,等你毕业后,第一件事就是上门。那时,就是让我们结婚也没什么了。”王兢点头:“恩!”陈刚笑着,俯身下去,在王兢的唇上亲了一下,王兢搂住他的脖颈,和他吻在一起。两人刚亲热得起劲,陈刚的电话想了起来。王兢有些扫兴地松开他,起身往浴室走去。陈刚拿起电话,一看是自己的手下打来的:“什么事?”等到王兢从浴室里出来时,看见陈刚正坐在那里生闷气。“怎么了?”陈刚说:“我接的一个工程的主管给我出了个难题,刚才我的助手说这家伙喜欢古玩字画,如果弄不来,这工程可能被别人抢去了。妈的,这会让去哪给他弄这玩意。”王兢见是他公司里的事,自己不好插嘴。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他,然后去穿衣服。陈刚坐在那里想了会,站起来对王兢说:“宝贝,我这马上要去上海,这件事你就办一下----”王兢说:“我哪懂什么古玩字画?”“你不懂,去问问你的老师呀!你是学艺术的,老师总有几个知道的吧?找机会去他们家买。实在不行,你就去古玩市场看看,只要不买个一眼假的就可以了。”陈刚从皮甲里摸出一张卡:“钱在这里面,不要超过20万就可以了。要是能和古玩卖家沟通好,弄个高仿的假画也行。”
王兢回到学校,想着买字画的事,觉得为这事找自己的老师有些说不出口,想着专业课的艺术鉴赏自己也学了些,去应付一下也是可以的。于是,她把陆晨阳约了出来:“你有事吗?”“没事!”陆晨阳看了王兢一眼,见她一副要出门的样子:“你要去哪?是不是面试哪个剧组?”“去!”王兢白了他一眼:“你要是没事就跟我当一回保镖吧。走!”两人到停车场,开出了自己的车,朝校外驶去。“你这是要去哪呀?”陆晨阳开着车,在门口等开门时问。“去市中心,那里有古玩市场。”“古玩市场?你对这玩意有兴趣?”“没兴趣,但我有朋友要做生意,需要一张字画去送礼。”陆晨阳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她:“这么大事就交给你?你会辨别字画的真假吗?”“辨别不了!但喜欢古玩字画的又有几个懂呢?只要不是一眼假就可以了,说不定我们还能赚点。”陆晨阳摇着头说:“赚钱不要命!”王兢嗔怒地伸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不想却弄疼了自己的手:“哎哟!要死,你这肩膀是铁打的!”说完,又撒气似地在他的腿上打了几下。
两人在古玩市场的大门外停好车,然后并肩往里走。因为不是星期天,市场显得较为冷清,两人一个门面一个门面地看过去,见多数是瓷器之类的古玩。陆晨阳说:“这东西是分类卖,我们走进去看吧。”两人走到里间,看见这里的门面比外面的要干净些,再走进一间门面,一看,果然是字画类。两人看了几间,也不敢问,就这样茫无目的地转着。走进一间比较大的房间,看商铺的主人是一个老头,鹤发童颜,一缕白须扑撒在胸前,有一股飘然之气。王兢觉得这主人的面相像个有文化的人,有些放心,于是就打算和他攀谈几句,了解一下行情。那老板是个久经江湖之人,一看二人的架势,就知道是要买东西的,忙招呼两人坐下:“二位,想买什么?请坐!”王兢和陆晨阳坐下,老者又给他们端上茶水,然后在他俩对面坐下:“二位是想买什么吗?”“买字画!”王兢说:“你这有老一点的字画吗?”那老者笑了:“你算是找对地方了。我在这里是最早摆摊的人,这市场还没形成时,我就在这里干这行了。要是没卖出几张真画,我能有这么大的事业吗?”说着,他炫耀似地把手一挥,让两人看墙上挂的几幅画,还有书架上堆放的古籍之类的。王兢也不懂,只往墙上看了一眼,拿起杯子来喝水。那老板看在眼里,也就明白了几分,他笑着问道:“小姑娘,你想买谁的画?”王兢放下杯子:“谁的画倒不用确定,但要老一点的。”“哦!”那老板点头,站起来,走到书架旁,拿出一张颜色黑旧的画说:“我这里收的一张宋代苏东坡的画,你有没有兴趣看看?”王兢说:“还能再远点吗?”在王兢看来,年代远久远,就应该越好糊弄过去,年代近了,懂的人也许多点。那老者被王兢的话弄得一愣,然后才笑了起来:“哦!小姑娘,你想要多远年代的?”“你有多远年代的?”王兢反问道;那老者拍了拍手上的画:“这就是最久远的了。我敢说你就是在全国也找不到比我这张宋代古画的年代还要远的了。”王兢见他说得如此有把握,有些不服气:“不会吧,中国这么大,难道找一张唐代的画也找不出?”“哈哈哈!”那老板几乎要笑得背过气去,他在心里想着:“看来,今天是要赚上一笔了。”他收住笑容,凑近王兢说:“小姑娘,我看你年纪小,长得又漂亮,一看我就觉得和你很投缘,我今天就免费教你几招常识,免得你以后买古玩上当。这字画是最难保存的,从宋朝到现在,已经有一千多年了,这几乎就是字画保存的极限了。我们国家现存最早的字画就是宋朝的字画,以后有人跟你说有唐代的字画,那就是一眼假,你都不用去鉴定。”王兢恍然,但又有些不服气:“不会吧?不是说唐太宗等皇帝的陵墓还没发现吗?以后要是找到了,不就可以有唐代的字画了吗?我从书上看,唐太宗死的时候可是把王羲之的《兰亭序》带进了坟墓的。”那老板抚摸着胡子说:“别听这些。说这话的人都是没看全书。在宋人的笔记里就清楚地写着宋太祖赵匡胤即位不久,就重新安葬了秦始皇、唐太宗等历代帝王,为他们修缮了陵墓。这就清楚地说明了在宋以前,秦始皇、唐太宗等人的陵墓全都被盗窃一空了。要知道,古代盗墓人的本事是非常高明的,现在所剩下的只能是幸运的了。”老板滔滔不绝地说着,听的王兢一愣一愣的,觉得自己真是遇到了高人。倒是陆晨阳对老板所说的没什么兴趣,眼睛只是看着墙上的字画。老板说了一通,看见王兢已经被自己深深地折服了,才伸出手,非常大气地打开面前的这幅画。这幅画是用一个金色的丝带捆着的,好像意味着非常名贵。王兢自然知道苏东坡是谁了,她也俯下身,想看看这位历史上的才子的画到底是如何好。老板把画卷徐徐展开,画卷的开首部分已经有些破败了,老板所:“小姑娘,这画是重新裱过的,装裱的时间应该是在清代。本来我收了这幅画,是想再重新装裱的,但想到这古画太名贵,万一我的装裱不如买家的意,那这画就砸在我手里了。你要是看上了,我可以给你重新装裱一番。我认识一个做古画,他的装裱手艺可不是一般的好,来这里买画的人都会找他装裱的。”王兢对装裱的话题不感兴趣:“呆会再说吧。您先给我说说这古画。”“好!”老板此时已经把画完全展开,画面上画的是《赤壁赋》,宽阔的江面上有一艘小船,穿上有几个人,正仿佛在对酒当歌,整幅画面的构图倒也简介,画面上的人物看上去也非常鲜明,陆晨阳是外行,也不知道画得好还是不好,他只看了看画面上的题字,就等着老板的介绍。老板说:“小姑娘,你是大学生吧?”王兢点点头。老板所:“那就不用我给你多说苏东坡是什么人了。苏东坡多才多艺,不仅画画得好,字也是一绝,你看这苏体字,那是有说不出的妙处。小姑娘,你要是买了这幅画,就相当于也买了苏东坡的字,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呀,一般人是花钱都买不到的机会----”王兢被他一说,果然来了兴致:“哦?那你是只收画的钱吗?”“那可不行!这样做生意,我不说赔死,也会被人笑话的。书画双绝,我只能说你买到了绝品。怎么样?”“那你要多少钱?”那老板伸出三个手指头:“三十万。一分不能少!”王兢想到陈刚给自己的底线,有些失望地摇着头:“太贵了!”“这还贵?”老板有些急了:“你在这市场里找找看,能再找到这样的书画绝品吗?”王兢说:“老先生,我相信我找不到,但你这画的价格超出了我的预算了。我买不起呀!”那老板略微有些失望:“哦,是这样呀!那你能出多少钱呢?”王兢看了陆晨阳一眼:“出多少钱嘛?不管怎样,你要价30万我买不起,10万我可以考虑。”那老板听了倒没什么,陆晨阳听了,却吓了一跳,他有些不相信地看着王兢。她这是什么朋友?会如此信任一个对古玩字画完全不懂的女孩呢?看来关系不一般。本来陆晨阳是没什么兴趣听老板吹牛的,现在却觉得自己的肩上也担了一副重担,生怕王兢被人骗了。于是,打起精神,开始打量起眼前的这幅画来。那老板有些为难地看着王兢说:“还价也不是你这样还的。小姑娘,你要知道钱是会贬值的,尤其是人民币,而画是会增值的,尤其是名人字画,那是稀缺资源,你一还价就砍了一大半,这生意可是没法做了。要不,你再加一点,如何?”王兢没想到自己刚一还价,就让老板落了蓬,从不还价到让自己开价,心里立刻得意起来:“不是我还价利害,而是我只有这么多钱。要超过十万,我就得自己贴钱了,老板,我这是替别人买的----”“哈哈!”老板笑了:“你替别人买,我信;但要说别人只给你十万,我不信!十万在字画市场上能买到什么?我就是卖给你张赝品,也不会只开价十万的。这样吧,我看你姑娘漂亮,又是个文化人,我让你一点,二十二万,如何?”王兢想都没想,摇着头说:“买不起!”“还买不起?”那老板作势要把画收起来:“这样吧,我给你另外拿一副吧。十万的,也是宋代古画,就是名气不如苏东坡大。”王兢故意叹了一口气:“唉!算了吧,你换个别的我也不知道我朋友是否喜欢。我到别处去看看吧。”说着,就要站起来。老板连忙拦住她:“别急着走呀!我这店里有名的字画不止苏东坡一张呀,品相比这好的有,包你能拿出手。”王兢说:“不用了,我再去别的店看看吧。”“哎!坐下,坐下。”老板把王兢摁在椅子上:“不用急嘛!我不是跟说了吗?我在这里是资格最老的,你出了我这店呀,找不到比我这里的画更有品位的。”“老先生,我相信您可能是全国最具实力的店,但我只想买苏东坡的画,但又没那么多的钱,怎么办呢?”老板面露为难的神色:“哎呀!小姑娘,你还价太狠了,你这是拿刀在割我身上的肉呀!我要是十万元把画给了你,这里的同行笑话我不说,我也没脸在这里做生意了,你说是不是?要不,你再加点。你放心,你这是买到了一副真画,你的朋友感谢你还来不及,你就说是三十万,你的朋友也不会怀疑,你只有赚的,赔不着!”王兢沉吟了一会:“那你说加多少?”“这样吧,十八万你拿走。”王兢说:“您让都让了,再多让一点吧!十六万,我现在就交钱。”“十六万不行,你总得让我也赚点钱吧?你看我收画要资金,这门面要资金,我吃饭还要交钱吧,我是个没有单位的,生老病死全都靠我个人---”王兢点点头:“那好,十七万!我就这么多钱,您再多要我只好走人了。”那老板长叹一声:“看不出你这小女娃,样子文静可爱,换起价来,却刀刀见血呀!算了,谁让我喜欢你呢?十七万就十七万了。这画是你的了。要我给你包好吗?不是我提醒你呀,这画上面破了,你要是不好好装裱一下,破的地方就越来越大,再过几年,这画就没法看了。”王兢说:“这我可管不着,反正不是我收藏。”那老板点头:“好!我给你包好!”王兢低头去拿自己的背包,陆晨阳伸手拦住了她,然后对着正在卷画的老板所:“老板,你刚才说这幅画是书画双绝,这画是人物没错,画得好不好我也不懂,这书法真是苏东坡的吗?”“那还有假?苏东坡不是写过前、后《赤壁赋》吗?那是中国文坛一绝,所以,小姑娘,你的朋友真要谢谢你了---”陆晨阳笑着说:“老板,我这人没什么文化,念书时成绩也不好。但今天来你这,却发现自己长了不少知识。”老板毫不自谦地说:“那是当然,你看我这胡子一大把了,在这倒腾字画也很多年了,靠的是什么?就是肚里有货。小伙子,还有你,小姑娘,以后要是再来这买东西,别的不敢说,买字画我的眼睛就是毒!”王兢不知道陆晨阳拦着自己是什么意思,又看着他和老板说了几句,也没说出什么名堂来,就想着快点交钱走人,不要待会有什么节外生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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