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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兄就是鲁达。第二天四点钟金家父女做好早饭吃了等东风吹来。估计是五点左右,“天色微明”,鲁达依约来到了“鲁家客店”,金家父女“挑了担儿”立马就走,店小二来阻拦,对于这种跑腿的小喽啰,鲁达也不客气,“去那小二脸上只一掌,打的那店小二口中吐血;再复一拳,打下当门两个牙齿。”史进同学,看看,这叫立威,如果不能跟下属保持距离,你当老大的威风从哪里来?
鲁达“掇条凳子,坐了两个时辰。”“店主人那里敢出来拦他”。鲁达果然有做和尚的天分,在店门口坐禅了四个小时。这家店也奇怪,没后门么?就算没后门难道连窗户也没有?由此可见,他们应该是局外人,只是受托帮忙的。
鲁达完成了掩护任务,这才起身,去执行下一个任务。“约莫金公去的远了,方才起身,径到状元桥来。”
“且说郑屠开着两间门面,两副肉案,悬挂着三五片猪肉。郑屠正在门前柜身内坐定,看那十来个刀手卖肉。”有分店,有众多员工,有董事长办公室,这分明是一个成型的肉联公司,董事长就是郑屠。所谓镇关西,估计就是关西第一肉联公司,关西第一纳税大户的意思。
众英雄请注意,此时的鲁达,是经过了一夜休息的,不存在酒后冲动,况且还在店里打坐了四个小时,他应该很清楚自己是在干什么。如果仅仅是像小白胡诌的理由那样,那他照着郑屠的裆部踹一脚出出气就算了,完全没有必要打那致命的一拳,鲁达后文也这么干过。可是他没有,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杀郑屠。
郑屠看见鲁营长来了,很高兴,这可是大户啊,关系搞好了,以后军营的肉供应就可以垄断了。所以“慌忙出柜身来唱喏道:‘提辖恕罪。’便叫副手掇条凳子来,‘提辖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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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达坐下道:“奉着经略相公钧旨,要十斤精肉,切做臊子,不要见半点肥的在上头。”郑屠道:“使得,你们快选好的,切十斤去。”鲁提辖道:“不要那等腌臢?厮们动手,你自与我切。”郑屠道:“说得是。小人自切便了。”自去肉案上,拣下十斤精肉,细细切做臊子。那店小二把手帕包了头,正来郑屠家报说金老之事,却见鲁提辖坐在肉案门边,不敢拢来,只得远远的立住,在房檐下望。这郑屠整整的自切了半个时辰,用荷叶包了道:“提辖,教人送去。”鲁达道:“送甚么?且住!再要十斤,都是肥的,不要见些精的在上面,也要切做臊子。”郑屠道:“却才精的,怕府里要裹馄饨,肥的臊子何用?”鲁达睁着眼道:“相公钧旨,分付洒家,谁敢问他?”郑屠道:“是合用的东西,小人切便了。”又选了十斤实膘的肥肉,也细细的切做臊子,把荷叶来包了。整弄了一早晨,却得饭罢时候。那店小二那里敢过来,连那正要买肉的主顾,也不敢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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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郑屠表现,兢兢业业、亲力亲为、招待热情礼貌、服务细致周到,完全够格评一个关西十佳优秀企业家了。这鲁达也忒不厚道,十斤瘦肉啊,切成馅末,众英雄可以问下自家下厨房的娘子,一个小时切不切得完,那是什么样的一种体力活。胳膊至少要疼三天。
郑屠好不容易切好后,鲁达又要切十斤肥肉。小白倒是感觉肥肉要省点儿力,但终归还是体力活。可怜的郑屠只好又辛勤的劳动了。鲁达五点出门的,打坐四小时就是九点,路上耗点时间,加上这两样切了两小时,差不多到了中午十二点。“连那正要买肉的主顾,也不敢拢来。”说明连局外人都看出了鲁达来者不善,要滋事的。
郑屠作为一个优秀企业家,如何看不出来,但是顾客就是上帝,坚持服务第一。等鲁达又提出要切十斤软骨的时候,这下郑屠也不淡定了,我擦,那等会是不是还要切十斤硬骨,十斤猪蹄,十斤猪头,十斤猪尾巴…那还有完没完啊。于是“郑屠笑道:‘却不是特地来消遣我!’”
郑屠这是有礼貌地笑眯眯地问原因,给足了鲁达面子,俗话说伸拳不打笑脸人,估计鲁达没听过这句话。
“鲁达听罢,跳起身来,拿着那两包臊子在手里,睁眼看着郑屠道:‘洒家特地要消遣你!’把两包臊子,劈面打将去,却似下了一阵的肉雨。郑屠大怒,两条忿气从脚底下直冲到顶门心头。那一把无明业火焰腾腾的按纳不住,从肉案上抢了一把剔骨尖刀,托地跳将下来。鲁提辖早拔步在当街上。众邻舍并十来个火家,那个敢向前来劝?两边过路的人都立住了脚,和那店小二也惊的呆了。”
人家郑屠辛辛苦苦一上午切好的成果,鲁达这么一下就全糟蹋了。伴随着还有直供军营的垄断破灭,还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丑,没准还有个啃着棒棒糖的小萝莉在问她爸爸,那个怪蜀黍怎么用肉末洗澡啊,是不是对皮肤特滋润特保水啊?郑屠当场暴走,领悟第七感小宇宙变身超级赛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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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屠右手拿刀,左手便来要揪鲁达,被这鲁提辖就势按住左手,赶将入去,望小腹上只一脚,腾地踢倒在当街上,鲁达再入一步,踏住胸脯,提着那醋钵儿大小拳头,看着这郑屠道:“洒家始投老种经略相公,做到关西五路廉访使,也不枉了叫做镇关西。你是个卖肉的操刀屠户,狗一般的人,也叫做镇关西!你如何强骗了金翠莲?”扑的只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郑屠挣不起来,那把尖刀,也丢在一边,口里只叫:“打得好!”鲁达骂道:“直娘贼,还敢应口!”提起拳头来,就眼眶际眉梢只一拳,打得眼棱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的,红的、黑的、绛的,都绽将出来。两边看的人,惧怕鲁提辖,谁敢向前来劝。郑屠当不过,讨饶。鲁达喝道:“咄!你是个破落户,若是和俺硬到底,洒家倒饶了你;你如何对俺讨饶,洒家偏不饶你。”又只一拳,太阳上正着,却似做了一个全堂水陆的道场,磬儿、钹儿、铙儿一齐响。鲁达看时,只见郑屠挺在地下,口里只有出的气,没了入的气,动弹不得。鲁提辖假意道:“你这厮诈死,洒家再打。”只见面皮渐渐的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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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内容就是经典的拳打镇关西了。这个郑屠估计是刚才切肉累了手,刀子举不起来,所以才左手来揪鲁达,准备揪住后再拿刀架鲁达脖子上,说你想吃混沌面还是刀板面。要是正常拿法,肯定是拿刀的手在前面的。由此可见鲁达这家伙是个打架老手,阴得很。
老手怎么打架,很简单,捅眼睛、踹老二、掐脖子、抠指甲缝,甚至咬耳朵等等任选一到几种。鲁达怎么做的呢?小白描述一下,右手按住郑屠的左手,左手在胸前准备防御刀子,左脚前进一步,右脚飞踹郑屠老二,同时身体的倾斜有利于闪避刀子。基本就是射门的姿势,只不过是射向郑屠的裆部罢了。
这裆部就是命根子啊,遭此一踹,郑屠立扑。“鲁达再入一步,踏住胸脯”,这踏胸脯以后在武二爷篇会详细讲述,先略过。然后就是正式的拳打镇关西了。
“鲁达…道:‘洒家始投老种经略相公,做到关西五路廉访使,也不枉了叫做镇关西。你是个卖肉的操刀屠户,狗一般的人,也叫做镇关西!你如何强骗了金翠莲?’”
此时鲁达的行为,在不明真相的围观者眼里,完全就是一个活脱脱恃强凌弱的城管形象,同情心肯定都给了郑屠。鲁达这宣判词也是相当的不给力,围观者听完后估计更加坚信鲁达是城管了。凭什么“卖肉的操刀屠户”就是“狗一般的人”,人家也是合法企业、正当经营的呐。最后一句简直就是莫名其妙,金翠莲美眉到底有没有拿那九十万还说不清楚,试问哪个二奶会傻到被一个男人包养了三个月一分钱没拿到,还会给一张失实的契约签字,更何况这都是郑屠老婆干的,郑屠还未必愿意呢。金翠莲美眉也还是愿意回到郑屠身边的,鲁达拳打郑屠老婆,成全他们一对还差不多。最令人纠结的就是,现在郑屠没有反抗能力了,为什么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他?莫非就是存心不让他辩解?
为了避免郑屠此时多嘴,鲁达第一拳下去了,打正脸,结果“鼻子歪在半边”,显然鼻梁骨打折了,破了相。第二拳又下去了,打眼角,结果“乌珠迸出”。为什么打眼角,因为这里皮肤嫩,一打就破,破了就流血,又疼又消耗体力又影响视线,是众多拳击选手必打之处。但是一般人也就是打得“眼棱缝裂”,这鲁达连眼珠子都打出来了,可见力量之大。第三拳打哪里?太阳穴,囧了,这么大的力量打太阳穴那不是扯淡么?果然,一拳下去,“口里只有出的气,没了入的气”,给郑屠办好了冥界户口转移手续。
鲁达是军汉出身,没准历经西军战场的残酷生存考验,这也是他成为打架老手的原因,岂能不知道打太阳穴的后果?而且前文说了,他此刻必然是头脑清醒的,清楚自己在干什么,那么他为什么要打这一拳?即使郑屠强骗了金翠莲美眉的身体又骗了她九十万,也不是死罪吧?
再看看这三拳间的对话。第一拳打下去,郑屠吃疼了,估摸着鲁达是军汉,硬点对他脾气,于是叫声打得好,鲁达骂他还敢嘴硬,又打第二拳,这下郑屠学乖了,顺着说软话讨饶,鲁达又说你硬我就饶你,你软了我偏不饶你。小白看完就咕咚了,你说前我说后,你说左我就说右,这是什么,这是红果果的欲置人死之而后快。鲁达不是来教训郑屠的,鲁达是来要郑屠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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