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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得店来,朔风扑面。那少年似觉寒冷,缩了缩头颈,说道:“叨扰了,再见罢。”
郭靖见他衣衫单薄,心下不忍,当下脱下貂裘,披在他身上,说道:“兄弟,你我一见如故,请把这件衣服穿了去。”他身边尚剩下四锭黄金,取出两锭,放在貂裘的袋中。黄蓉也不道谢,披了貂裘,飘然而去。走出数十步,回过头来,见郭靖手牵着红马,站在长街上兀自望着自己,呆呆出神,知他舍不得就此分别,向他招了招手。
郭靖快步过去,道:“你要去哪里?若是回南方,咱们结伴同行如何?”
黄蓉摇头道:“我不回南方。”忽然说道:“大哥,我肚子又饿啦。”
郭靖闻言大喜道:“好,我再陪兄弟去用些酒饭便是。”
罗恒满心无奈,都怪自己嘴贱答应送郭靖去嘉兴,这次黄蓉领着他们到了张家口最大的酒楼长庆楼,铺陈全是仿照大宋旧京汴梁大酒楼的格局。
黄蓉不再大点酒菜,只要了四碟精致细点,一壶龙井,三人又天南地北的谈了起来。
黄蓉听郭靖说养了两头白雕,好生羡慕,说道:“我正不知到哪里去好,这么说,明儿我就上蒙古,也去捉两只小白雕玩玩。”
郭靖道:“那可不容易碰上。”
黄蓉道:“怎么你又碰上呢?”
郭靖无言可答,只好笑笑,心想蒙古苦寒,朔风猛烈,他身子单薄,只怕禁受不住,微微一笑又劝道:“你玩够了就回家去吧。”
三人又谈了一阵途中见闻,郭靖说到八个穿男装的白衣女子意图夺马之事。黄蓉问起小红马的性子脚程,听郭靖说后,神色十分欣羡,喝了一口茶,笑吟吟的道:“大哥,我向你讨一件宝物,你肯吗?”
郭靖道:“哪有不肯之理?”
黄蓉道:“我就是喜欢你这匹汗血宝马。”
郭靖毫不迟疑,道:“好,我送给兄弟就是。”黄蓉本是随口开个玩笑,心想他对这匹千载难逢的宝马爱若性命,自己与他不过萍水相逢,存心是要瞧瞧这老实人如何出口拒绝,哪知他答应得豪爽之至,实是大出意外,不禁愕然,心中感激,难以自已,忽然伏在桌上,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这一下郭靖更是大为意外,忙问:“兄弟,怎么?你身上不舒服吗?”
黄蓉抬起头来,虽是满脸泪痕,却是喜笑颜开,只见他两条泪水在脸颊上垂了下来,洗去煤黑,露出两道白玉般的肌肤,笑道:“大哥,咱们走罢!”
郭靖会了钞下楼,牵过红马,嘱咐道:“我把你送给了我的好朋友,你要好好听话,决不可发脾气。”拉住辔头,轻轻抚摸马毛,说道:“兄弟,你上马罢!”
那红马本不容旁人乘坐,但这些日子来野性已大为收敛,又见主人如此,也就不加抗拒。黄蓉翻身上马,郭靖放开了手,在马臀上轻轻一拍,小红马绝尘而去。
虽早已看过原著,罗恒心中还是大叫坑爹,自己绞尽脑汁搜肠刮肚讲些前世稀奇古怪的见闻也不见讨好,差点没有沦为路人甲,郭靖这傻小子随随便便请客吃饭、送宝马就已经差不多搞定了白富美,只得叹服遇到土豪你伤不起啊,转过身满脸苦笑对郭靖道:“这下好了,你小子让我怎么跟你师傅交代”。
郭靖满脸憨笑道:“我与黄贤弟一见如故,一时情不自禁,大哥莫怪,师傅那里我会自己去解释的”。
罗恒满脸无语道:“我管不了你了,天色不早了,找个客栈休息吧”,说完恶狠狠道:“你请客!”
郭靖忙小鸡啄米般点头道:“是是是,小弟定让大哥你满意”。
二人当下去投了客店,正要熄灯就寝,忽听房门上有剥啄之声,郭靖心中一喜,只道是黄蓉,问道:“是黄兄弟吗?好极了!”
外面一人沙哑了嗓子道:“是你老子!有甚么好?”
郭靖一楞,打开门来,烛光下只见外面影影绰绰的站着五人,一看之下,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原来四个人提刀执枪、挂鞭持斧,正是当日曾在土山顶上与之恶斗的黄河四鬼,另一个是四十岁左右的青脸瘦子,面颊极长,额角上肿起了三个大肉瘤,形相极是难看。
那瘦子冷笑一声,大踏步走进房来,大剌剌往炕上一坐,侧过了头斜眼看着郭靖,烛光映射在他肉瘤之上,在脸上留下三团阴影。
黄河四鬼中的断魂刀沈青刚冷笑道:“这位是我们师叔,大名鼎鼎的三头蛟侯通海侯二爷,快磕头罢!”
郭靖眼见身入重围,单是黄河四鬼,已自对付不了,何况再加上他们一个师叔,看来此人功夫必极厉害,当下抱拳问道:“各位有甚么事?”
侯通海道:“你那些师父呢?”
郭靖道:“我六位师父不在这里。”
侯通海道:“嘿嘿,那就让你多活半天,若是现下杀了你,倒让人说我三头蛟欺侮小辈。明天中午,我在西郊十里外的黑松林相候,叫你六个师父陪你一起来。”说着也不等他答话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去。
这时只听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道:“不必明天了,老子正好心情不爽你们就送上门来让我出气,怪只怪你们自己倒霉,出门没看黄历吧”,说话间只听哎哟声四起,黄河四鬼已经从门外飞了进来叠罗汉般摔成一团。
候海通见状大怒道:“哪个龟儿子敢管你爷爷家的闲事......哎哟......"话没说完已双手抱头痛呼出声.在看地上多了个茶杯盖子.
只见房间里已多了一人,正是罗恒,只听他道:"出口不逊,该打,我看你三头蛟不够威风,今天就让你变成四头蛟吧".
抬眼望去,侯海通头上鼓起一个大包,岂不正是四头蛟吗.
侯海通痛叫道:“臭小子,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老子......哎哟......”却见他头上已经又多了个大包。
罗恒大笑道:“原来你喜欢五头包,不知你喜不喜欢满头包,说出来我保管让你满意”。
这时侯海通就算再混也知自己远不是来人对手,第一次还可说是被暗算,这次敌人就在眼前却也没看见对方怎么出的手,当下色内厉荏道:“小子有种报上名号来,来日我定要叫你好看".
罗恒满脸不爽道:“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是这一套,吃完败仗非得问个名号,难不成告诉了你你就能打得过我了么。”“老子今天就不告诉你,反正不久就要相见,我数到三你们若是再不滚我就要杀人了”,说完伸出手指数到,“一......”。
侯海通见状再不敢停留,招呼起黄河四鬼呼啸而去。
这时郭靖兀自对着罗恒目瞪口呆,嘴巴张得仿佛能塞下个鸡蛋般,想不到在他眼中强大无比的人物就这么灰溜溜的逃了。
罗恒转身对他道:“瞧你那点出息,一个侯海通就把你吓成这样,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既然我师父教过你几个月的武功,你也算我半个师弟了,我这里有一篇偶然得来的功法留着也是无用就传给你吧”,却是打算传他九阴真经里的易筋锻骨篇。
郭靖忙道:“这怎么可以,想必那功法大哥得来不易,我、我不要......”,郭靖所知词汇量也是不多,只是一连串的不要不要。
罗恒佯怒道:“少给我废话,什么不要不要的,婆婆妈妈像什么男子汉,我念你听赶紧记好了,我还要回去睡觉呢,难道以后什么阿猫阿狗的跑过来叫唤也要我来打发吗?”
说完已经开始背诵经文,郭靖见罗恒发怒不敢再说,只好用心背诵,两人折腾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把经文传完。
第二天一大早郭靖去买了匹好马二人继续往南,一路无话,这一日到了中都北京,这是大金国的京城,当时天下第一形胜繁华之地,即便宋朝旧京汴梁、新都临安,也是有所不及。
郭靖长于荒漠,哪里见过这般气象?罗恒来到此世十几年大部分时间都在练武,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见红楼画阁,绣户朱门,雕车竞驻,骏马争驰。高柜巨铺,尽陈奇货异物;茶坊酒肆,但见华服珠履。真是花光满路,箫鼓喧空;金翠耀日,罗绮飘香。只把二人看得眼花缭乱。所见之物,十件中倒有九件不知是甚么东西。二人拣了一间饭铺吃了饭,信步到长街闲逛。
走了半日,忽听得前面人声喧哗,喝彩之声不绝于耳,远远望去,围着好大一堆人,不知在看甚么。他们好奇心起,挨入人群张望,只见中间老大一块空地,地下插了一面锦旗,白底红花,绣着“比武招亲”四个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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