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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每个门派都得有个后山才算完整,剑宗作为天下第一剑派自然不会例外。后山有片竹林,竹林里有座小庵,小庵虽然简陋,但是多如过江之鲫的宗内弟子终日想进入这片竹林而不得,便是宗主李神明也得再三通报,首肯与否还得看祖师的心情,即便如此,一晃多年,数次被拒李神明也不曾有也不敢有丝毫的埋怨。
老祖师早早的伫立庵前,昨晚后院一行对于叶隐尘已经知根知底因此今日破例断了持续了半辈子的午休习惯,虽然今日是自己授艺与他,但若是自己起的比他晚了,估计贼痞子难免又要一番狮子大开口。
叶隐尘闲庭信步走向竹林,昨晚的仙丹下肚今晨醒来,修为已然到了九重天,可喜可贺之际自然要一番品味。
多日的江湖之行再加上断剑城乾坤顶的那场武斗,叶隐尘知晓剑宗的实力,老神仙身为李神明的师祖,其一身造诣修为便是放眼天下独一人的赞誉在叶隐尘眼里也不过是妄自菲薄之言,再者言说,一众徒子徒孙的满脸虔诚看也不是违心之作。
竹林深入小径通幽,水声潺潺鸟语花香,叶隐尘不得不厚非的想到老神仙的山水之乐,如此清净之所倒是要羡煞多少人。
叶隐尘远远的看到小庵,而庵前杵着一个踮脚远望的老头,不是昨晚被自己气的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的老神仙齐纵横又是何人?
望眼欲穿的齐纵横看到叶隐尘缓慢的身形以及嘴角那暗藏阴险的笑意连忙将头缩回,若是让贼痞子知晓自己如此期盼他的到来那岂不是羊入虎口更是落了下乘。
庵前,叶隐尘轻轻的笑着靠在了一棵齐纵横精心种植了三十年才迟迟开花的青鸾上,品属西域绝品的青鸾乃是西域荒漠特有之物很难存活,仅仅齐纵横如孩子般精心呵护了三十年才开花便可窥探此树的一二分娇贵。青鸾如女子手腕粗细的枝干在叶隐尘的靠压下一阵摇晃倾倒,而树上本就为数不多的两叶花经此一晃幽幽飘落,让一边看在眼里的齐纵横一阵心疼,忙上前推开叶隐尘,扶着青鸾树干一阵疼惜。
叶隐尘撇嘴不屑,看着齐纵横说道:“老头,你说要教我一招剑法是不?昨晚一个高兴心都放在了仙丹上有句话忘了跟你说。”
甚是委屈的齐纵横转过头看着看似无心实则有意提到仙丹让自己一阵如剜心之痛的叶隐尘,道:“什么话?”
叶隐尘砸吧砸吧嘴道:“不是天下第一的剑法我可不学。”
齐纵横一阵无奈苦笑道:“这剑法天下第一。”
叶隐尘转过头斜眼看着齐纵横道:“那这剑法叫什么名字?”
齐纵横暗暗哼了一声道:“我也不知道。”
叶隐尘看着有苦难言的齐纵横一阵好笑,道:“你也不知道?那你还说是天下第一?”
看着叶隐尘的得意齐纵横猛地撇过头道:“那就叫十三剑!”
叶隐尘摸着下巴撇嘴说道:“十三剑?没听说过!”
从未见过如此得寸进尺却偏偏满是挑剔的人,齐纵横束手无策之下往地上一蹲转过头不看叶隐尘,声音颇似孩童的赌气,“反正我就这点本事,你爱学不学!”
叶隐尘看着齐纵横心中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蹲下身子满脸嬉笑的看着齐纵横说道:“学,怎么不学!不过俗话说的好,树有根祸有因,学剑之前你先给我掰扯掰扯这十三剑的由来。”
齐纵横看着叶隐尘的眼神是习惯成自然的质疑,但转眼便被叶隐尘搬到自己屁股下面的板凳打消。
稍稍找了些颜面的齐纵横微微正了身子看着依旧是保持着踮脚蹲着姿势的叶隐尘道:“之所以叫十三剑是因为这招剑法共有十三式,说来老夫能习得此剑法也实属机缘巧合。十五年前老夫畅游北原途径昆仑,恰巧遇见两孩童,男孩约莫七八岁,而女娃却是依旧口齿不清。说来也奇怪,若是寻常孩子遇见猛虎野兽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而老夫所见却是那女娃端坐在一边的石头上,男孩骑在虎背上双手揪着猛虎的双耳洋洋得意惹得女娃一阵拍手欢笑。猛虎虽猛却对男孩奈何不得只能挣扎嘶吼,老夫一时间看的痴迷,却见猛虎猛然腾起兽王之威,前爪遁地虎躯顿时一震,男孩一个不慎身体后仰眼看跌落虎身,老夫箭步上前揽下男孩却惹得男孩一番白眼,唉,吃力不讨好啊!”
叶隐尘饱含深意的眼神让齐纵横阵阵毛躁,忍无可忍受无可受之际说道:“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叶隐尘一阵轻笑道:“你这老贼头,一番话洋洋洒洒却是美了自己,我要是那小子也非得骂你个老不死!”
齐纵横终究无奈,索性充耳不闻的说道:“老夫护送两孩童回家,家中大人是一位老者,对老夫言谢之后,一番寒暄知晓老夫是剑宗之人,便授了这十三剑与我。”
叶隐尘也算是听了个明白,昆仑山可是江湖中人人向往的仙人辈出的仙家之地,剑法出自仙人,自然沾有仙气,只是不知道过了一手到了齐纵横这传承的如何。
被那仙人勾起的兴趣叶隐尘急忙的前后看看捡了根竹枝塞到齐纵横手中,口中还连连说着闲话少说耍了再说。齐纵横看着手中的竹枝一阵白眼既是高兴又是生气,高兴着这贼痞子递来竹枝倒是真把自己当成了仙人,可是竹枝,怎么说也掉了仙人的身份。
一边嚼着随手从身后摸来的枯草一边看着齐纵横的飘逸仙姿,叶隐尘瞪大双眼却是越看越惊,惊的不仅是齐纵横的行云流水道骨仙风,更惊的是老头耍的这招十三剑,似曾相识啊!
默默看着一招耍完额头已隐隐冒汗的齐纵横,叶隐尘急忙跑到齐纵横身边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吐掉口中那嚼的稀巴烂的枯草,道:“你这剑法叫十三剑?”
抬起头的齐纵横恰巧看到叶隐尘吐草的一幕,眼神后移双眼差点爆出,这贼痞子竟然将自己翻山越岭趟河过海苦苦积攒来的名贵草药当成了枯草,还如此暴殄天物的边嚼边吐!
似乎意识到的叶隐尘一阵嬉笑,走到齐纵横身后说道:“仙人戒嗔戒躁!你若是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吐掉的草药我给你双倍。”
“说得轻巧!”齐纵横吹胡子瞪眼,闭眼缓了缓气自我安慰的心中默念着先将这贼痞子送走才是头等大事这才看着叶隐尘淡淡的说道:“有话快说!”
叶隐尘再次蹲下来斜着头看着齐纵横问道:“你这剑法真是跟昆仑山老仙人学的?”
齐纵横瞪了一眼说道:“千真万确!”
叶隐尘看着齐纵横不似有假的神情满头雾水,双眼出神慢慢起身自言自语道:“真他娘的邪门!”
捡起竹枝的叶隐尘上前几步一抬手一回身,跟着义父学了十八年的剑法早已熟记于心更是融入血肉此时挥洒出来得心应手毫无停顿。
一边看着的齐纵横一阵瞪眼,身子不由的站起目不转睛的盯着叶隐尘,一惊接一乍,惊的是叶隐尘的神行具备炉火纯青的行云流水,乍的是这贼痞子虽然一副放荡不羁悟性却是如此惊天地泣鬼神,故意耍的很快的齐纵横本想着能够借此让叶隐尘对自己一番央求以博回些颜面,终了却竟让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连连摇头暗道真他娘的真邪门!
叶隐尘的剑法一共十二式,与齐纵横的十三剑的前十二式如出一辙。
风雨无阻的练了十八年,叶隐尘每每练到最后总觉得少些什么却又不敢询问,更是不知道自己所练的剑法为何名堂,如今一番光景却是机缘巧合的以解疑惑,更是出乎意料也是理所当然的应征了自己十八年来所觉得的少的那些,便是第十三式。一惑已解又起一惑,义父既然逼着自己练了十八年的剑法却为何苦苦压着十三式的真相。
齐纵横看待叶隐尘的眼神已经一变再变,如今本以为会让无论如何没心没肺的贼痞子对自己生出丝丝感激之情的十三剑竟然成了班门弄斧,自己与十三剑的相逢已然算是奇遇,那贼痞子的岂不是奇遇中的奇遇?!
此刻的叶隐尘对着神往已久的昆仑山更是迫切,山上何番光景的仙人才能怀着如此精绝天下的剑法却隐世而去?自己的十二剑较之仙人的十三剑天壤之别,齐纵横所谓的班门弄斧当有不当,自己在齐纵横面前耍的十二剑已然落了下乘,若是到了仙人坐前又岂是一个班门弄斧便可言尽?
无论如何,齐纵横说尽天下理也称得叶隐尘的师傅,只是叶隐尘对于这个一剑之师的感恩戴德放在了心里。齐纵横的道行较之百剑一个半斤一个五两皆是神元仙境的高手,而远在昆仑独享清闲的老仙人一身道行更是常常将自己的一身修为称之为野狐禅的叶隐尘望尘莫及的。
一剑十三式,缺了一式,当真是天上仙人比了地下阎罗。
叶隐尘离开竹林当然不会是匆匆而去,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当齐老仙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唯有对着顺手捎走两瓶丹药一脸贼笑的叶隐尘的背影一阵咬牙切齿,一番跳脚骂娘终于还是说了句自认为肺腑之言可在叶隐尘听来却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话。
“别忘了英雄不杀屠狗辈。”
叶隐尘停下脚,抛起一颗丹药,抬头,张嘴,落下,一边咀嚼一边转头含糊其辞的说道:“你说什么?”
“子清顶天不过屠狗辈,仙人屠狗,终究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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