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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诸葛神机,虽然衣衫褴褛颇是放荡形骸,但是最终一刻,他的道骨仙风却是来的恰到好处。一个道士,正如烟影所说那般,应该身在道观修道,但是诸葛神机却是行走江湖,更是满口佛语。诸葛神机对于佛家祖师爷释迦牟尼的那两句话的揣测,似是酒后无意,但是在叶隐尘听来却更像是有心之言。毕竟佛禅中的爱情,是信奉着五百年的等待换来一面之缘的。这种公平,诸葛神机不屑,叶隐尘不喜欢,但是便是世间众生,都是妥协般的承受着这种只有在释迦摩尼眼中是万物轮回众生平等的不公平。
叶隐尘慢慢的走回楼下的桌子,对于诸葛神机悄然的出现,禅机的话语,以及潇洒的离去,他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毕竟道士天下间处处都有,虽然老诸葛的话对于自己颇有天外之音的味道,但是或许在别人眼里,却是满口疯癫驴头不对马嘴的佛道相悖。
叶隐尘静静的喝着茶,他察觉到烟雨的眼神,只是刚刚被烟影的一阵戏闹,此时颇是心有余悸。
“师姐她,她找你有什么事?”烟雨虽然嘟着嘴,但是他知道,对于一些人一些事,即便如何的气恼,终究难以敌得过心中的哪怕是丝丝的渴望。
叶隐尘微微抬眼看了看烟雨,一番无奈纠结之后终于放下一直放在嘴边的茶杯,道:“我也不知道什么事,反正应该不是好事。现在看来,也知道诸葛老道能够压他一筹了。”
“诸葛老道?”烟雨轻轻抬手为叶隐尘斟上茶,道:“是不是刚刚那个道士。”
叶隐尘点了点他,刚想再次端起茶杯,却像是突然间想到什么事,抬起头看着烟雨,很是少见的严肃表情让烟雨一阵不解,“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烟雨看了看叶隐尘,嘴角的笑容轻却不自然,“什么事?”
“你是幽冥教的圣女,却是为何成天跟在我的身边?”叶隐尘静静的看着烟雨,声音的淡然,让烟雨有些措手不及,“当日便是在这成都府外,破庙旁的树林,我不是三长老与二长老的对手,可是中了你的蛊之后,他们却是安然离开。你的蛊,为情蛊,我除了偶尔的心中隐有疼痛之外便再无其他症状,这样的结果,没理由会让他们离开的如此心安理得。”
听完叶隐尘的话,看着叶隐尘甚是漠然的眼神,满脸落寞,便是嘴角的笑容也是浅的惹人怜惜,“苗疆蛊术,可种,却不可解。”
“万种蛊毒,唯有情蛊让人欲罢不能。”烟雨神色凄楚,看着叶隐尘的眼睛,虽然水灵依旧,却是黯然,“在我们苗疆,情蛊为毒却又不为。女子喜欢一个男孩,便会对他种下情蛊,男子便不能在心想别的女子,不然,心便会痛,久而久之蛊变成了毒。师傅之所以离开,是因为杀你已然无意,你若心有所属,终将会死于情蛊。”
叶隐尘听着烟雨的话,眉头渐渐皱起,他不知道世间女子的心思,自然包括了烟雨。烟雨对于叶隐尘的情愫,热烈却是隐藏,情蛊不过是苗家的习俗,可是叶隐尘却不知道。烟雨没有说如若自己没有心有所属的结果,或许是她根本就不敢奢望这种结果。
叶隐尘觉得现在的自己有种说不出的苦涩,烟雨默默的跟在自己身边多日,少林,冰雪峰,便是天山之后的重伤以及百草园的医治,她一直悉心照顾。或许,自己对于柳思烟的心思她早已明白,但是即便如此,她依旧安静。
叶隐尘看着即将梨花带雨的烟雨,抬起头支支吾吾半天,却终究还是被烟雨占了先机。
“你每次心中作痛我都知晓,可是我去无可奈何。”泪水终究流下,顺着脸颊,“其实我一直跟在你身边,确实心有所图。我知道,你脑海中,心中,那个影子终究散不去。可是情蛊已施,可我却不可解,我唯一能做的,便是企图慢慢的,我能代替那个时常浮现在你心中脑海中的影子。第一次,我知道了所谓的痛彻心扉,可是即便如此,我依旧不后悔。”
叶隐尘看了看怔怔出神的烟雨,心中的五味杂陈极其恼人,欲说还休或许便是此等境界。
“佛说,前世五百年的回眸方能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今生虽然擦肩却是无缘,既然如此,我便是再耐上五百年的寂寞又何妨?”烟雨的哽咽在叶隐尘的眼中是种冲击,她眼神中的决然已然颠覆了她在叶隐尘心中的那种柔美。
叶隐尘终究无言以对,感情的事太过复杂,这或许便是诸葛老道的那句造化弄人。
叶隐尘看着烟雨的背影,有落寞,有决然,更有凄楚,而自己的心中,有愧疚,有怜惜,更有茫然。
回到房间,叶隐尘心乱如麻,倒是索性躺倒了上床。一觉醒来早已日落西山,回想着中午的插曲,叶隐尘依然心有余悸,他没有去烟雨的房间,因为他对于尴尬的场景真的不是很擅长。
晚饭之际,当叶隐尘硬着头皮推开烟雨的房间的门,才意识到中午的那个看似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淡化的插曲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后果很严重,烟雨不在房间。
叶隐尘走进烟雨的房间,拿起桌上的纸条,片刻,眉头轻轻皱起,嘴角弯起的弧度虽浅,却是冷意十足。
叶隐尘虽然不喜欢幽冥教,但是却不得不佩服他们的执行力。叶隐尘中午方才因为怀疑烟雨整日跟着自己的企图而惹烟雨心声吐露,没想到仅仅半日,幽冥教便以此来要挟叶隐尘。
叶隐尘此刻猜不透幽冥教抓走烟雨的目的,或许是为了神兵轩辕剑,又或者是为了他们的教规,总之,烟雨的心思自己已然清楚,便不能让她在自己的身边出事。
叶隐尘出了城,轻功施展,一会便到了郊外的树林,而树林里已有一人在等候。
叶隐尘看着一身装扮与自己第一次看到的幽煞王差不多的男人,他不知道男人是谁,但是他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的真气比幽煞王强横不少。
“烟雨此时身在何处?”叶隐尘走上前,男人也转过了身。
男人看了看叶隐尘,摘下面具,一张甚是白净的脸庞露出,剑眉丹凤眼,鼻梁高耸嘴唇坚毅,十足的一个美男子,便是比起一直被冠称公子的长恨也是不遑多让。
男子冷峻的眼神扫过叶隐尘,定格在叶隐尘的瞳孔,“轩辕剑在哪?”
叶隐尘被迫的被男子的眼神惊了一个冷颤,眼神转移,淡淡的问道:“你是何人?”
“幽冥教三王之一,夜魅。”男子声音低沉,却是极具穿透力。
叶隐尘听了夜魅的话脑中不由的浮现出一个妖魅如火的身影,眼前夜魅的冷峻与烟影的热烈形成极强的反差,可偏偏这是一对奇葩到妖孽的师徒。
“轩辕剑的下落我也不知道,”叶隐尘看了眼夜魅,缓缓走了几步,道:“我也想找到轩辕剑。”
夜魅微微转脸看着叶隐尘,顿了顿淡淡的说道:“你的感应,应该让你知道。”
“感应?”叶隐尘一头雾水,看着夜魅轻轻的笑了笑,道:“什么感应?”
夜魅迷着眼看着满脸茫然的叶隐尘,想了想,顿了顿,双手负后,神色平静的淡淡说道:“你与幽煞一战,龙眉棍让你真气暴涨,由此可见,轩辕剑已自行寻主,人剑之间的感应,穿透天地。”
叶隐尘听了夜魅的话似有所悟,他于冰雪峰的剑阁之内,三重天的修为手持轩辕,竟是重伤修行近百年的三位守阁高手,而那日树林之战,龙眉棍确实让自己再次如走火入魔般修为大涨。叶隐尘想到此,他或许已经明白,一直困扰自己的轩辕煞气,似乎正是夜魅所谓的神兵寻主。
之所以只是或许,是因为叶隐尘对于这般听来甚是荒谬的说法不愿意相信。三年前,轩辕剑的现世便另各路高手于漠北一场大战,而如今倘若真是认主于自己,那便无异于将自己推上这个妖孽横行高手辈出的江湖的风口浪尖。
眷顾,与玩笑的差距绝不止一星半点。对于幸运女神来说,眷顾,叶隐尘欣然接受并会好好享用,而玩笑,叶隐尘却是很不待见,显然,夜魅所说的神兵寻主,在叶隐尘眼里是幸运女神对自己开的一个玩笑。
现实,便是江湖,鼠辈,籍籍无名,而侠者,则扬名天下。江湖人都知道,侠者的刀剑,沾满了鼠辈的鲜血,可即便如此,眼力劲好坏与否的鼠辈,都会顶着屠戮时被多数人冠以诸如杀人如麻冷血无情的贬义,继而嘴角带着近乎疯狂的笑意,踩着一具具无名之躯,去换取扬名时,或许只是屈于嗜血的虚伪的仗剑青衫大道已成的褒义。
对这个侠者,叶隐尘不屑,更是无心。
轩辕剑的认主,或许会让叶隐尘成为那多如牛毛,终究只能给别人当垫脚石的无名之躯。
夜魅冷峻的面庞一直如诸多孤傲的女人一般冷若冰霜,他看着怔怔出神的叶隐尘,单手负后,另一只却是轻轻抬起,猛然间手中枪出如龙,银枪,白缨。
一阵翻转,长枪直出,枪尖与叶隐尘的喉咙只有毫厘之差。
叶隐尘猛然回神,抬眼,凝视。
“喑!”
声音飘过,夜魅单臂持枪,枪尖点地。
“我不杀你。”夜魅的声音,沉静如水。
叶隐尘抬起头看着夜魅,道:“为什么?”
“你的命,别人要了。”
叶隐尘看着夜魅瞬间消失在原地的背影,嘴角苦涩的笑了笑,这个男人很冷,但却不是那么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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