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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酉时二刻,天色已经漆黑。我们的队伍在城边约五里处,与丁怀群的亲信人马相遇,他们大概有三百多步骑,捕获了三十几个逃难的百姓,用绳子捆着一个连着一个,正在等待着押送进城。
一军官模样的人下了马,跑到丁怀群坐骑前,丁怀群俯身下去,军官在其耳边小声的私语,像是报告着什么情况……
他听完,面色略显难看,起身策马来到我们近前:“一会咱们从北门入城!西门有金铁树的人在守着,那帮杂碎,还穿我明朝军服,却已留了鞑子的发辫!”
陈丞中问:“丁大哥、左老贼手下最能打的那个刘良佐,他的人马有没有剃发结辫?”
“没有!不过……我觉得也快了。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走!”
陈、丁合兵一处,共有近五百人,大队人马绕开汉阳府西门,奔着北门方向驰去。
北侧的城门早已关闭多时了,吊桥也被高高的挂起,护城河水深有一米多。北门城楼之上有十几个叛军端着火铳、提着弓、弩在警戒着,两侧的城墙上面,每个垛口处,都有人头攒动,城墙后面可能有上千的叛军!
丁怀群向城上大喊:“我乃先锋营丁怀群!速速放下吊桥开门!”
只见门楼上一头戴白缨铁盔、黑布遮腮的参将问道:“丁将军,敢问为何深夜入城?左帅严禁夜间开启城门您可知道?”
“少他娘废话,若不是出去逮这些人”说着他让军士把俘获的百姓押到前面:“若不是为了抓人,兄弟们早睡大觉了。”
城楼上那名参将仔细的打量着这边:“丁将军,您抓这些人,为何动用了数百骑?”
“废话,这群逃难的跑的比兔子还快,带的人少,本将军抓的着吗?”丁怀群大声向上喊道。
上面稍稍迟疑了一会下,最后还是放下了吊桥,开了北城门。
“进城!”丁怀群一挥手,骑兵连同步兵即刻向前迈进,马蹄踏着木质的吊桥,发出咯吱的声响,夜里凌厉的晚风吹过护城河水,传来阵阵腥臭。我们这群人马就这样进了城。
丁怀群将我们带至其部所在的卫城兵马司附近驻扎,令人将俘获的百姓捆绑在营内的栏杆上。陈丞中焦急的问道:“丁大哥,何总督被关在何处?我们今晚动手如何?”丁怀群摇了摇头道:“贤弟,你们连日来鞍马劳顿,还是休息一下,明晚动手!”陈丞中闻听完,面带急容:“大哥,事不宜迟,若是被左贼的儿子左梦庚查处什么动静来,咱们恐怕全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只见丁怀群面带愁容的说:“刚刚入城前,我得到线报,何大人原本一直被软禁于左梦庚营中,可就在刚才已被押送至寒远寺!”陈丞中听完愕然大叫:“什么?丁大哥,你为何不早说?这……这寒远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贤弟,你听大哥一言,那鬼地方有左帅亲兵把守,即便是咱们攻进去了,救了何大人,随后必然陷入重围,恐怕连这汉阳城都出不去!”
我听完,插言道:“陈将军,丁将军所言有道理,咱们万不可贸然而动啊,如果出一点差错,不但救不了何总督,而这叛军肆虐的汉阳府就成了咱们的坟墓!”陈丞中听完,右手握着剑柄没说什么。我又问丁怀群:“丁将军,您说明晚动手?可有何计划?”
“如今左帅率叛军发动内战,汉阳府全由其子左梦庚主持,我打算明晚将其骗出大营,伺机劫持,逼他放了何大人。”丁怀群答。
我听完苦笑了一声:“在三万多叛军镇守下的汉阳擒拿左老贼的儿子,恐怕可不那么简单!”
“若是能盗取左帅的虎符令牌、那就可随意的调动王府和寒远寺的那些亲军!”
丁怀群的这一番话让我眼前恍然一亮,盗取令牌,我们不正好带来个窃贼段仁才吗,只是不知他能不能偷得上这叛军主帅令牌。
陈丞中转身问我:“林兄,依你看来咱们劫持左梦庚可行吗?刀驾到那狗崽子脖子上,不信他不把何总督放了!”我摇了摇头:“如若那样,事必会惊动汉阳城内所有的叛军,咱们不能冒这个险!”丁怀群忙道:“若是盗取了令牌,咱们就可进入寒远寺,况且明日夜里,是我部把守西门,救了何大人的同时,我已经令人在城内辎重、粮草、火药存放地安排了人手,得手后同时点燃,趁乱咱们,可以火速打开西门向长沙撤退!”
眼下盗取令牌事关全局,此番重任落在了段仁才身上。他在一旁已经把刚才我们的对话全听进了耳朵里。我看着他,只见他不住的用小拇指勾着嘴边的胡子茬,问道:“丁大帅,盗取令牌的事我可以,但叫我我一个人去军营里偷东西,恐怕累死我也干不成啊!”
丁怀群点了点头:“丞中贤弟,你从长沙来,可否带了银两?”陈丞中唤来一属下,从其手中接过来一个包裹,打开后,里面装满了金银细软、玛瑙翡翠。
“此番前来,我为防万一,特地带来了这些东西,少说也价值白银两万两!”
丁怀群打量着包内的细软,说道:“我丁某人的全部家当也有三万两银子,咱们拿五万两银子去左梦庚营中献媚,左公子看到这些钱财必然大喜!那令牌就锁在他帅案的锦匣内,咱们讨杯酒吃,等那左梦庚喝的差不多了,再由你的人从其身上拿钥匙,开了锦匣就能拿到令牌!”
听完此言,段仁才轻蔑的说:“这天下还没有我打不开的锁,根本用不着钥匙!”
丁怀群表情惊讶:“你就算能打开锦匣,恐怕也要半天的时间吧?”
“你数三个数,我就能开个锁!”
丁怀群表情愕然:“来人,给我上几个带锁的箱子来!”
“遵命!”部下应声而去,时间不大,众军士搬来了三个大箱子,全都是上了锁的。
“能行吗?”我问段仁才。
“林老弟,你瞧着吧”说完他从背包内取出两个开锁器,左右手分别拿一个,插入锁眼内,左手钩千斤,右手用巧力。
“一、二……卡擦”丁怀群还没数出三,一个箱子的锁已经被段仁才打开。众人顿时目瞪口呆。接下来的两个箱子的锁头也被轻易的打开了,而且全都是数不过三声。
丁怀群见状哈哈大笑:“丞中贤弟,我的部下若是有此等人才,都不用你率人前来,我就可救得何大人!”
见此情形,我暗自庆幸此行果然没带错人。
只见丁怀群将陈丞中唤到一旁,附耳过去,陈丞中频频的点头,说的什么听不清楚。随后陈丞中令大家抓紧休息,待到明晚展开行动。
午夜时分,营帐内,大家早已经躺下,段仁才倒头就睡着了。只有我和那臂力过人的隋成龙还没睡。他问我:“怎么样,兄弟,多亏了我提醒,才带了这么一个人才吧。”“嗯。对了、兄弟明天夜里如果打起来,你就看准了叛军,给我使劲的扔这些咱们造的家伙。”我躺着说。
“那还用说,你放心吧,不过你说那何大人,进了那个什么鬼寺,还能活着吗?别明天咱们去了给何大人收尸?”
我将手扶在额头上,捏了捏眉心说:“这群叛军是如果想加害何大人,早就害了,没必要将大人送往那寒远寺,何大人扼守长沙,如果能劝降他,清军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占领整个湖广,到那时,不知有多少百姓会沦为八旗兵的奴隶。”
隋成龙听完沉默了片刻,小声的问道:“如果……明晚,或者是以后,咱们被清军抓住了,你会怎么办?会投降吗?”“我不会投降的,只希望他们杀我的时候,能给我来个痛快的!”我答。他听完说:“咱么做的这些土制炸弹,我会始终留下一个的,那是给我自己留的,真到了活不成的时候,我死也拉上几个清朝鞑子当垫背的!”死也拉上几个垫背的,这几个字深深的印入了我的脑海。“睡吧!”说完,我转过身去,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第二天下午时分,丁怀群率十余人,包括段仁才,带上了全部金银细软准备去左梦庚营中盗得令牌。我们目送他们离开,随后陈丞相中把众人召集到一块儿:“兄弟们,成败就在今晚!咱们不成功,便成鬼!一旦咱们进了寺里,遇到左贼的亲军,你们等我号令!时侯一到,我就喊『脱』,你们只要听到这声喊,就把帽子都给我脱了,扔地上,凡是不摘帽子的,或是脱了帽子露出光头辫子的,就地给我砍了!”“是!”一百多个弟兄应声遵命。陈丞中又说:“丁大哥说的那三个神秘人,如果看见了,无论他们是人是鬼,也都给我宰了!”陈丞中交代完毕,众人各自准备去了。
而我,随后就陷入了紧张的等待之中,越是紧张,时间就过得越漫长,我害怕段仁才此行去盗令牌会出现差错,稍有闪失就会让我们全军覆没,输不起,一丁点也输不起!
记得上一次这么紧张的时候,是给前女友递上玫瑰花与情书的时候,她在商场卖化妆品,我为了接近她,总去她那里买护手霜,后来递上了情书,随后我就在门口焦急的等她下班。结果那一次,我成功了……希望这一次同样不会失败!言归正传。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我手心上已全是汗,不住的擦在衣襟上,我时而摸着背包内的土制炸弹,脑海中总浮现出隋成龙的那句,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掌灯时分,营门外响起马蹄声,我举目望去,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丁怀群等人已经回来了,不用问,此行一定是得手了,但这只是营救计划的开头。
此时,陈丞中早已经率人在门口等待了。丁怀群吩咐道:“通知各处埋伏的弟兄,只要看到号炮升起,就立即放火!”“遵令!”一校尉双手抱拳,随后上马离营,传令去了。
众军士上马,步军随后押着昨天俘获的百姓,开始向寒远寺方向进发,街上凉风凛凛,连人影都不见,商铺人家都关门闭户,灯火全无。在寒远寺近几百米处,丁怀群下令,骑兵全部下马,将马匹藏于两侧的胡同内,徒步前往。
寒远寺,十层的台阶,寺门紧闭,这座几百年的古刹,如今里面已经不是由僧众在侍佛念经,而成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地方。门前好像已经很久没人打扫过了。二十多名左营的亲兵,左手持火把,右手握刀柄,机警的在注视着街上。
他们突见到有大批军士押着百姓前来,先是一惊,随后大声喝道:“站住!”
丁怀群一挥手,众人立刻停了下来。他上前几步,先是一抱拳:“在下左翼将军丁怀群,奉命来此押送囚徒、提审人犯、左帅令我提防乱党,特令在此驻防”言罢,他从怀中掏出虎符令牌。叛军为首那人上前仔细的盯着令牌打量,频频点头,随后赔笑说道:“丁将军,你请吧!”“开门!”这人向里面喊了一嗓子,只听从寺门里面传来了开锁声、哗啦的铁链声、和取下门闩的动静、功夫不大几个叛军从里面将寺门打开了。
我们在门前又留下三十余人,和这些叛军一起守着寺门口。其他人全部往里面进。上了十层的台阶,迈过门槛,一进里面顿时觉得腥味扑鼻,正对着寺门的佛堂大殿门关的严严实实,而且上了铁链和巨锁,向左一拐弯,进入一个拱门,两侧是一排长长的青砖瓦房,像是僧众的就寝之地,但窗户都已被木板钉死,门上挂着锁,传来的气味实在难闻。再向前走五十步,一个大门楼,两侧站满了手持长矛的叛军。而在门楼的里面是一个很大的院落,院落的左侧有一个偏殿,周围都是高高的庙墙。丁怀群将令牌高举在手,一路畅通无阻,我们几人在前面,刚跨过门楼,顿觉得一阵阴气袭来,一个身高两米的白衣壮汉映入眼中,只见他头戴高尖帽,面戴鬼脸面具、白衣上画满了诡异的乱文,手持一把巨大的鬼头刀,刀尖触地、刀身之上有血缓缓的流下,那鬼头刀上满是符文,犹如阴间的阴文,看得人不寒而栗。而在他前面有几十具死尸,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从死者颈部流出的血液顺着地上的铺院石纹路流成了方形,殷红了地面。旁边一面桌案,上面铺着黄绸,在桌案之上有一个椭圆形的银壶立在那里,桌案两旁各站一人,都身着黄色的马褂,头戴黑色的顶戴,顶戴后插了一根长长的孔雀羽毛。他们的装束让我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满人的装束!
两个叛军推搡着将一个被绑住双手、堵住嘴的老者,将其送至白衣大汉身前,他操起鬼头大刀,一刀将老者斩倒,血珠顷刻飞溅在他那笑面鬼脸的面具之上。
偏殿前,有一把交椅,上面被绑坐了一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湖广总督何腾蛟!只见何总督,将头低在一旁,双目紧闭。在他身旁有一年纪五十有余,身着红色补鹤朝服,剃了头,留了辫子,且嗓音洪亮的人在弯腰劝道:“何大人,你这是何苦呢,你就忍心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百姓一个个被杀,就无动于衷吗?”何腾蛟抬起头,对他怒目而视,没说什么。这人又道:“何兄,你我原本同朝为官,本应造福苍生,而如今狼烟四起,咱们要识时务,何必与大清对抗,害的生灵涂炭呢?”
“呸!”何腾蛟一口吐在地上,仍然闭口不答。于此同时,那两个身着黄马褂的人,每人手持一面圆环钢叉,一左一右,叉头一碰那桌上的银壶立刻锁紧,这两个人将那银壶套起,缓慢的拿了起来,而那白衣鬼面,将鬼头刀衡在胸前,刀刃向外、刀背向内、刀身朝上、刀尖朝右,两个黄马褂将那银壶置于刀尖处。白衣鬼面横刀托壶于刀尖,半晌纹丝不动。而那两个身穿黄马褂的人,嘴里默念起了咒语。这一切都好似一场邪恶的黑暗祭祀活动。
何腾蛟身旁那人仍然在劝:“何兄,只要你给长沙镇府使徐忠壁写一封信,让他率军投降,我保证何兄你到了大清朝还是总督,最少也是巡抚!”
何腾蛟破口大骂道:“冯鹤云,你简直是羞愧为人!在我面前杀这一个个的无辜百姓,逼我劝降部下,告诉你,我何腾蛟身为汉家身,死为汉家魂,生是大明人,死为大明鬼!!!”
“脱!”随着陈丞中的一声大喊,所有人将帽子拽下,伸手抽刀,左营的叛军闻听这个“脱”字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就瞬间被砍倒了几十个人,也有的叛军见众人摘了帽子,他就也摘了,结果露出了光头发辫,同样被砍倒在地。
丁怀群用力的推了一下身旁的校尉,那校尉从怀中掏出一枚号炮,点燃底部的捻芯。“嘭”的一道红色信号烟花直飞夜空,在百余丈高炸开,划破了漆黑的夜空,这是让丁营伏兵点火的信号。
陈丞中从部下手中接过一把两百斤拉力的强弓,搭上了羽箭,对准了何腾蛟身旁的冯鹤云,只见他前推泰山,发如虎尾,两指一松,将箭射出……这支箭正中冯鹤云前心,巨大的冲击力将他钉在了偏殿的立柱之上。
“快救何大人!”陈丞中大声叫着。众人奋力奔跑向前,沿途阻挡的叛军纷纷被杀死。突如其来的混乱惊扰了那三个人的祭祀活动,那两个黄马褂将手中钢叉一拧,露出尖利的枪头,呼喊着就冲了过来,他们身手十分了得,三下五除二就刺倒了我们十几个人。众人已经冲到了何大人身前,陈丞中令人将捆绑何大人绳子解开,双膝跪倒两手抱拳:“属下陈丞中,救主来迟,望大人恕罪!”“属下林汉廷,参见何大人!”
何腾蛟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丞中,还有你……林汉廷?我封你去株洲县的那个……真的是你们?”“事不宜迟,咱们赶紧离开这里!”说完,陈丞中搀起何腾蛟就往外撤。
院内杀声,叫声,火铳声顿时此起彼伏,那白衣鬼面仍然横刀而立,纹丝不动。丁怀群手持火铳对着他就是一枪,正打在他后背上,这大汉动了一动脑袋,用左手拿住那银壶,右手持鬼头刀,回身冲了过来,他缝人抡刀便砍,不分敌我,普通的兵刃只要与那鬼头刀碰上,即刻就会断开。
突然,从拱门处又杀出二百余名叛军,冲杀叫喊,刀光剑影,不断有人倒下。陈、丁的亲兵将那鬼面的白衣大汉围住,且战且退。
隋成龙手拿着土制炸弹,不住的问我:“这都打乱套了,往哪丢?”“拱门那边应该是新来了几百名叛军,就往他们人群里扔!”听我说完,隋成龙点着捻芯,抡起右臂,将钢珠炸弹扔出去老远。可老半天没动静,莫非是哑弹?正在我疑惑之际,突闻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南门处顿时火光冲天,是丁怀群的人已经引燃了城中的火药库,这声巨响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纷纷停了下来。
而我在远处火光的照耀下,却看见在偏殿屋顶横梁之上,有一黑影,正蹲在那里,不断的注视着院中的一切。
只见那黑影飞快的从屋顶越入院中,是一女子,全身上下都是黑衣。头戴黑色兜帽,轻纱罩面,挡住了口鼻,她肤白如雪,眉宇之间圣气凌人,眉如柳叶,目似玄冰,身后一面黑色的斗篷,上面画着一个很大的橙色十字,但横竖并非笔直,而是犹如烈火祥云一般。其身段极为玲珑,细腰间别着二十四把柳叶飞刀,手臂之上缠着黑色的缎带,纤细的手指间紧握一把三尺余长的软剑,剑身寒光夺目,舞动间犹如银蛇飞舞。数名叛军还没反应过来,顷刻间就全都掉了脑袋。面对从天而降的黑影,众多叛军似乎慌了手脚,他们忙乱的将火铳对准了这名黑衣女子,但她的动作非常敏捷,一个箭步就躲到了偏殿的立柱后面,“嘭、嘭、嘭……”一阵铳声过后,那立柱被打的碎屑横飞,木裂漆脱。叛军刚一停下,从那面立柱后面就飞出来十几把飞刀,刺入眼目,割开咽喉,十几名叛军顿时应声倒地。
她那飞快的身影在这混战的殿前时隐时现,眨呀间的功夫已经逼近了其中的一个黄马褂,两把飞刀在她身前探路,那黄马褂赶忙用长枪拨挡,不料顾得了上身,却顾不了下身,一把飞刀将其小腿划开,顿时他站立不稳,身体侧倾,刚用矛杆支地,只觉得咽喉处一阵冰凉,紧接着热血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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