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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药族

  中州,神农山脉。傍晚,霞光如火,半边烧云,在这万里大山当中,一座繁华的城镇矗立于一座高山之上,建筑依山而建。山峰中,有着人工开辟的平地,上面建着市镇,焕发着人烟的生机。这里是药族祖地,大多数人都有着同一个姓氏——药,但也有着异姓弟子,或是收下的门徒弟子之后,又或是亲缘关系,还有就是外戚的依附。无论是什么样的来历,能在药族祖地生活,便是药族一员,与药族有着不可分割的亲缘关系,只是会被冠以支脉之名。药族。是上古八族之一,药族以药为姓,在炼药术上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族中上上下下,即便不是炼药师,也能对炼药一事说上一二,品鉴丹药,也是天下一绝。峰顶,是一片巨大的空地,在空地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的石碑,古朴、高大,散发着一种凝聚的威严,这是药族凝聚力的象征——宗族碑。此碑对药族而言,意义非凡,唯有最为杰出的药族弟子,才能在宗族碑上刻上自己及父母的名字,对族人们而言,这是对他们至高的终极荣耀,正所谓“留名宗族碑,死亦不枉然。”沿着宗族碑,四面是族中各司所在,祠堂、长老殿、族学、族库......山顶向下,是内圈,是药族嫡脉的居所,再向下的山腰中圈,则是在药族当中有着实力和权势的分家,随时可见烟云柱起,散发着阵阵浓郁药香。山脚之下,是普通族人的居处,这里的建筑没有那么多讲究,就与普通的城市街道一般无二。一处街道之上,一群不足七岁的孩童正玩着炼药的游戏,虽是嬉戏,但一个个都有模有样,嘴里念念有词的炼药口诀,也都不是编造,而是真诀。一群孩子正玩得开心,几道高大的身影从远处走了过来,不时传来洪亮的笑声,夕阳之下,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呔,还在外面玩,回家吃饭了!”孩童们欢腾起来,扑了上去。“爹回来啦!”“爹,我和你讲,昨天我在族学炼丹了......”孩子们因为见到父亲归来,稚嫩的声音变得有些吵闹。大人们哈哈大笑着将各自的孩子一把抓起,扛在肩上。孩子当中,有一个五岁左右的小个子男孩显得特别安静只是紧紧地抓着他父亲的大手,父亲手中的温暖,是简单的快乐。“尘儿,怎么了?是不是又淘气惹你娘生气了?”孩子低下了头,“娘生气了,说再也不理我了......爹,你会哄好娘的,对吧?”“哈哈,那当然,走吧,咱父子俩一起出马,保管你娘给咱们做好吃的。”药火大笑一声,将孩子抱起来,扛在肩上。“老火,你孩子又淘气了?”这时,一个肩上扛着一个同样是五岁左右的小胖子的壮汉靠了过来,向着药火挤着眉毛。“爹,药尘用青姨最喜欢的花瓶当药鼎。”小胖子大声告状。“......咳,尘儿,不是那对青瓷花瓶吧?”药火眼角抽搐了一下,咳咳。药尘耷拉着脑袋,两只小手不安地在父亲头上动来动去,“娘会不会真的再也不理我了?再也不会做鸡腿饭给我吃了?”“还真是,完了,老火,那不是你第一次送给嫂子的礼物?药尘,等着挨打吧。”扛着小胖子的壮汉大笑起来。“咳,罗兵你个滚犊子,别吓我崽,尘儿不怕,有为父在,保管你娘做好吃的鸡腿饭给你吃。”小胖子大叫:“爹,鸡腿饭是什么?”“难吃的东西回家啃馒头去。”“哦,馒头最好吃了。”小胖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药火鄙视地瞪了罗兵一眼,“老罗,再找个吧,孩子这么小,你就舍得?”罗兵回瞪了药火一眼,“你懂个锤子,走了,走了,回家。”药火大笑一声,“走喽!”药火和罗兵,明显是这群男人中的头领,药火一声令下,大家都笑着扛着各自的儿子分散回家。药火与罗兵两人却是邻居,同路而归。小胖子叫做罗树,一路上唧唧喳喳说个不停,除了告药尘的状,就是说他哥哥罗山的坏话。不过,小胖子每次说到药尘时,眼睛都会偷偷瞄向药尘,很显然,告状的目的,是想引起注意。不过,药尘一点也没将小胖子的告状放在心上,父亲的肩膀好宽,好舒服,要是娘不生气的话,就更好了。父子俩回到家中,“娘,爹回来了。”药尘从父亲肩上跳了下来,叫道。一道美丽的身影从内房走了出来,神情惊喜,张了张口,不过,眼神微动,看到朝着厨房餐桌探头探脑,一脸担心的小药尘,她的嘴角微微一翘,很快,便又佯装着生气的模样,说道:“哼,舍得回来啦。”药火朝着药尘挤了挤眼睛,说道:“呵呵,饿了,有鸡腿饭没有?我的药青小娘子做的鸡腿饭,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是吧,尘儿?”“嗯嗯嗯!娘做的鸡腿饭最好吃了。”药尘连忙点头。“一个老滑头,一个小滑头,哼,谁是你的小娘子了。”“当然是你了......”药火眨着眼,伸手抓住了假装生气的药青,脉脉含情。“爹,饿。”药尘看不下去了,肚子也配合的咕咕叫了起来。“算啦。开饭了。”药青扑哧一声,转嗔为笑,转过身,带着两父子走进厨房,只见餐桌上几个菜盘上面盖着海碗,揭开碗,浓浓的菜香味便扑鼻涌来。“喔哦,娘最好了!”药尘乐得飞起。“要说娘最漂亮了,女人都爱听这个。”药火乐呵呵地说道。“娘最最最最最漂亮了!”药尘学得很快。“也不怕教坏儿子。”“不教坏点,以后怎么给我们骗儿媳妇回来。”“我药青的儿子还用骗?你当他是你啊?”“呵呵,那倒是......不对,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劲啊?”“当初我就是受了你的骗。”“娘,爹怎么骗你了。”药尘眨着眼,抓住机会插话,让娘理他,年幼的他是真的担心娘再也不理他了。“想知道?”“嗯!”“等你长大了再和你说。”“我已经长大了,我都开始练筑火功了。”药尘不满地叫道,从椅子上面跳了下来,当着父母的面,似模似样地打出一套引导功法,歪歪扭扭的样子,惹得父母发出阵阵笑声。晚饭之后,药青顺势“原谅”了药尘拿花瓶当药鼎的顽皮行为,一家人向着山顶散步而去。惬意地吹着傍晚的微风,药尘在山路上面恣意玩耍,一家人,其乐融融。来到山顶,宗族碑为中心的广场上面,已经有不少族人正在漫步。“来,今天带你去个地方,当初为父就是在那里把你娘......”药火一笑。“药火!”药青一跺脚,玉洁的脸上却是泛起两朵红云。“呵呵,走了,那里看落日,别有一番滋味,去得晚了,说不定就被人占了。”穿过一条条巷道,远离了宗族碑的广场,一座高耸的钟楼出现在一家人面前,上到钟楼,又翻上钟楼的楼顶,一阵风吹来,散发着火色光芒的夕阳,正在徐徐沉向遥远天边的山峰天地间,微风,夕阳,父母的笑声。药尘的小手指向远处的广场,“爹,这里也可以看到宗族碑!不过,好小哦”“呵呵,药尘,你知道,什么是宗族碑吗?为什么宗族碑这么重要吗?”“不知道”药尘摇摇头,小小的他只知道,宗族碑在族中是极为重要的物事药火大笑一声,用粗糙的大手摸着小药尘的头,缓缓的道:“这宗族碑,记录着我们药族最杰出的族人,是我们药族最大的荣耀,无数先辈,终其一生,都是想让他们的名字铭刻在这上面。”“药尘,你的太爷爷,也曾经做到过,他的名字,曾经留在了宗族碑上,那时候,使我们这一只分家最为荣耀的时候。”在说起曾经的荣光时,药火脸庞上,似乎是有着一种深深的缅怀,骄傲以及一些颓废所带来的无力。药尘分辨不出父亲面庞上的那些情绪,眨了眨眼,只是用稚嫩的声音道:“太爷爷好厉害!”“是啊,太爷爷很厉害,但他的子孙,却智能辱没他老人家的威名”药火淡淡一笑,他望着远处那座擎天般的古老石碑,语气之中,带着淡淡的遗憾,“自你太爷爷之后百年,我们这一只分家中,再无人能够拥有这般成就,这些年来,我们这一只越发的没落,你太爷爷给我们留下的荣光,已是消散殆尽。”药青目光闪动,其实,在药火提出来这里时,他就知道丈夫是要激励儿子。药尘五岁了,在药族,这个岁数,差不多是要开始筑基练功了,药火说这些,却是担心药尘年龄太小,吃消不住练功的辛苦。但听了药火语气中的淡淡悲凉,她还是忍不住轻轻一叹,握住药火的大手,道:“你已经尽力了”药尘似懂非懂,但他却能够感受到父亲此时心中的那种无力的悲凉,他伸出小手拉住药火的另外一只手掌,黑白分明的眼珠,望着远处的那座伟大的石碑。“爹爹,以后,我会把您和娘的名字,都铭刻在哪上面”仅只有五岁的药尘,那稚嫩的声音,带着一点认真,如果这样会让爹娘开心起来的话,那他会很努力的去做的药火听到这话,倒是一楞,将名字铭刻在宗族碑上?这,何其困难,多少天才洋溢的人物,都没有能够做到,但他还是对着药尘欣慰的点点头,说到:“那爹就等着那一天吧,我家尘儿,以后一定会了不起的。”药尘非常认真的点着头,幼小的心中默默下着决心时光飞逝,转瞬八年时光过去钟楼那一天的决心,这八年间,药尘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自六岁入族学,在练功一途上,药尘近乎疯狂,只因为每次功力进步,都能看到父亲欣慰的神情,还有母亲的笑颜族学,练功房中,一名青衣少年正在演练一套身法。他身法如箭,穿梭于障碍之间。突然,少年身形一个不稳,却是斗气有些无以为继,不得不停了下来“呼……”少年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尘哥,回家啦,肚子饿扁啦。”这时,一个胖胖的身影从外间冲了进来,叫道。青衣少年正是十三岁的药尘,而胖子,便是罗树,八年过去,药尘长得高大俊朗起来,罗树除去个子长高了,其他地方,仍然和过去一样,是个馋嘴爱说话的小胖子。药尘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说道:“恩,回去了”“嘿嘿,早上出门时,青姨说过了,今晚吃大餐”罗树舔着嘴唇,脑子里面只要一想到吃的,他的口水就有点止不住的感觉,不断地做着吞咽动作药尘却高兴不起来,每次没有理由的吃大餐,就只意味着一件事情——父亲将要出远门了。年幼时不懂,十三岁了,药尘也知道,所谓的出远门,其实是出族中的任务。父亲,还有罗兵叔叔,都是族中的铁卫。药族铁卫,要么不出药族,一旦出去,所执行的,必然是及危险的任务。轻易地任务,根本就不需要铁卫出手,依附药族的那些外围门派,势力和家族。就能解决,只有当这些人都没有办法时,药族才会派出铁卫,其中的凶险,自不用说。回到家中,罗树很自然的赖在了药尘家中蹭饭,自从有一天没忍住尝了一口鸡腿饭后,罗树就再也不想回家吃饭了,罗树的母亲去的早,罗父又没有续弦的意思,家中没有女人的结果,就是一日三餐啃馒头,肉食倒是不缺,但都是水煮之后,沾着盐酱吃,若是没有吃过别的食物也就罢了,吃过鸡腿饭后,罗树对回家吃饭这件事,充满了抵制。药家自然是欢迎罗树,一点吃喝,算的了什么?而且,看着罗胖子吃的那么香,药尘的饭量也不知不觉的跟了上去。吃完饭,药火拍了拍罗树的肩膀,说道:“罗树,早点回去吧。”罗树心中也知道,他的父亲,也要出任务了,抹了抹嘴,告辞之后,便一溜烟冲了回去。罗树走后。药火和药尘挤着眉头笑了笑,“尘儿,出来说会话”药尘一愣,点了点头,来到外间,药火又是一笑,身形一动,便飞上了屋顶。药尘轻喝一声,踏着墙,跟了上去。“父亲?”每隔一段时间,父亲都要离开药族,出一趟任务。却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离开前要单独与他在房顶上面聊天。“呵呵,是不是觉得奇怪?这一次为父可能要出去很久才回来,不过,尽量会赶在十月九日之前回来。”十月九日……母亲的生日,药尘眨着眼,点着头笑了笑,自有记忆以来,母亲的生日,父亲从来都是有着各种庆祝的活动,那是一年中,药尘一家人最开心的时刻之一,再有就是新年,还有药尘的生日。“不过,万一没赶回来,十月九日,帮为父把这个送给你娘。”药火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根玉簪,交到药尘手中,又说到:“不过千万不要提前给,直到晚上我还没回来,你再给,女人,都吃浪漫这招。”药尘翻了个白眼,爹与娘之间,也太浪漫了……反正,他是学不来这一套的。药火又教了药尘几招泡妞圣手之后,看着药尘的眼神忽然一正,说到:“你的筑火斗气已经到了几段了?来过几招吧。”“是。”说到练功,药尘的眼神微微一亮,向着父亲伸出手来。药火搭手上去,轰然一下,一股强悍的气息从药火身上爆发出来,凝成一道,如同猛虎一般,直接轰向药尘。“筑火成城”药尘猛地一喝,身上轰然爆出斗气之光,光焰波澜,形成一道防御,同时双手一式探龙取珠,向着父亲胸前袭去。“六星斗者,呵呵,不错。”药火一笑说道,却是忽然收手,身上爆发出来的气势顿时全消,收放自如。药尘闷哼一声,却是收势不及,一时用力过度,却是笔直的栽落下去,一个翻身,在院子里面站定,不由气鼓鼓的说道:“爹,你耍诈!说好了的过招呢。”“过招就一定要交手吗?气势,也是过招的一种,怎么用气势欺骗敌人,又如何分辨敌人的虚实,着一些,不是依靠苦练就能学会的。”药尘张了张嘴,好像明白了,又感觉很模糊。“这很难,你不用急着明白,等这次任务回来,我就去族中辞去铁卫一职。”药火笑了笑,伸出手,在药尘肩上拍了拍。药尘一怔,心中却是狂喜,父亲这话中的意思,是要对她悉心教导了。在药族,族人学习有三种方式:第一种,是入药族族学,六岁便可入学,可以学到十八岁,族学对药族弟子,是有教无类,不论你是天才还是蠢材,只要愿学,族学便肯教;第二种,是家学,不必入族学,由家中长辈负责教习,单对单教习,效果显然远胜族学单对多的泛泛之教,而且,许多秘笈,只在各家流传,族学能教的毕竟只是常规;第三种,是拜师,长老,执事等族中强者,偶尔会在族中挑选年轻弟子为徒,不过,只有最优秀,最有天赋的弟子才有这样的机会。药尘现在是在族学修行,刻苦之下,进度还算不错,十三岁,六星斗者,并且从未服用过增进斗气的激进丹药,执事每月服用一颗麝本固元丹,以他这样的天赋,接下来,只靠族学继续进行修行,也并非不可,只是,相比其他天赋优秀的弟子,就会渐渐落后。“爹……”“行了,这些年卖命也卖够了,你六星斗者了,可以开始正式修行功法了,族学开放的几大功法都很不错,以你这两年的表现,去选个最好的功法。”药族举族上下奉行炼药为尊,因此族中弟子修行的第一步,就是筑火,唯有当体内火属性斗气到一定程度,才开始选择筑基的功法,从筑火到筑基,是个极重要的阶段。“可是,爹,好的功法,需求太高了......”药尘早就想好了,挑选一个对材料要求不高的功法来筑基。“呵呵,需求方面,你不用管,为父自会为你铺平道路,尘儿,什么要努力的话,为父就不说了,感觉又恶又俗,而且你也不需要我多说......行了,下去吧,找你娘说话去,对了,玉簪收好了,别让你娘知道。”“嗯!”药尘心中火热地点了点头,望着父亲高大的身影,就觉得心中满满的都是温暖。一夜无事......清晨,天还未亮,药尘便听见父母起床的声音,一个骨碌翻身起床,趴在窗前,借着星光,就看到院子当中,隔壁的罗叔已经等在那儿,“老火,赶紧了,有女人的老男人,就是麻烦。”“滚犊子的,小声点,别吵醒人了,还有,谁是老男人了?”“好好好,嫂子别瞪我,走了,哈哈!”星光下,两道身影消失在院门之外。这个时候,药尘的心中忽然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这时,母亲走了进来,见到药尘便笑了笑,“尘儿,起来了,先吃早餐吧。”“恩,娘,爹说要辞去铁卫。”“呵呵,娘知道,别担心,不当铁卫,也可以当族兵的。”药尘眨了眨眼睛,族兵的待遇,显然不如铁卫,家中的条件,药尘在清楚不过,最好的几种筑基功法,修行时,所需要耗费的资源极重,药尘固然想要变得更强,但他不想变成家中最沉重的负担。“怎么?尘儿学会为家里着想了?”知儿莫若娘,药青温柔的笑了笑,伸出手捏了捏药尘的小脸,说道:“别想那么多了,去吃早餐。”“恩”

  第二章祸福无常

  前往位于山顶的族学的通道只有一条,其他道路,禁制重重,没有令谕擅闯者必死。药尘一路疾行,斗气在体内自如的运转。没有斗技,只能按最基本的筑火功的运行方法,让斗气不断游走于身体各处,这时,药尘有一种即将晋升七星斗者的预感。这种感觉非常的奇妙,但是,即便是心有所感,想要真正晋升,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筑火功很奇妙,能让药族弟子在各方面都走在外面那些修炼者的前面,更能让药族弟子对炼药产生相当的灵敏性,对灵魂感知力,有着一定的锤炼作用,好处众多,缺点自然也就明显,以筑火功为基础修炼出来的斗气,每晋升一段,都要消费大量的天财地宝。当然这种耗费是值得的,通过晋升时对各种天财地宝能量的汲取,灵魂的感知,身体的火木属性,斗气的控制和韧性,都将得到一个质的飞跃。药族上下,七成族人都擅长炼药,随便抓一个铁卫出来,都是二品三品炼药师,除去药族族人大多都是火木属性以外,自幼修行的筑火功显然也是功不可没。药尘在众多族学弟子当中,并不算最出众,勉强挤进前十,偶尔发挥不好,便会掉落下去。每一届族学都有近百名弟子,整个族学有五代弟子,近五百名弟子,药尘的这个排名,既不起眼,也不至于轻易被长老们放弃。虽说来到族学的弟子,多半都是家境困难,或者天赋较弱,但是,在族学中负责教习弟子的族学长老们,却从来不敢懈怠,按照族学的章程,兢兢业业的教导着每一个弟子。今天族学教导的,是炼药术启蒙,相比大家都已经很熟悉的筑火功,启蒙炼药师一下子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药尘更是两眼放光,对于炼药术,他其实已经不陌生,父亲也会炼药,家中有着一件父亲珍之若重的药鼎,每次看到那件药鼎,心中就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父亲说这是药族血脉的天性,也是一种天赋,还笑着夸小药尘有当炼药师的天赋,不过年龄还小,要以练功为主,学习炼药术,可以等族学的启蒙安排。一整天,族学都在教大家炼药术,一个暂时的新世界,在药尘面前打开了,各种材料,在火焰的作用下,起着不同的反应,有着不同的融合,形成各种作用各异的丹药。负责教导启蒙炼药术的,是族学的首席长老药览,炼药术是族学的重中之重,药览在初级启蒙之上,有着数十年的经验,在以一对多的教习上,是族中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有一种说法,即便是族中那些六品,七品炼药师单对单教徒,在启蒙一事上,甚至还不如药览。自身强大,只能说明你天赋了得这一回事,如何教出一个强大的弟子,却又是迥然不同的另一回事了。这也是药火不单独传授药尘炼药师,等着族学安排的缘故。结果是成功的,药尘对炼药术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在药览长老的教述下,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无限想法,止血丹,补血丹.....“好了,今天的炼药术就学到这里,贪多嚼不烂,大家回去后,有条件的可以试炼止血丹,明日带到族学,我会给大家做点评指导。”药览长老和蔼的一笑,这一届弟子当中,有这几个不错的苗子,在斗气上或许比不过嫡系那些资源充足的天才,但是炼药术一途,天赋并不会相差太多,他们有着光明的前途。即便在族中各大长老序列中排最底层,但是每当看着族中这些优秀的苗子,药览便觉得自己的牺牲是一件非常值得的事情。即便到最后,这些弟子成为族中独当一面的强者之后,也从没有叫过他一声师父,他永远都是族学的长老,他也仍然觉得,这是他活着的意义。“长老,元寒草和七火草为什么可以组合在一起?从药性来说,不是会抵消吗?”突然,药尘举起手来,问了一个问题。“呵呵,药尘,药火之子,对吧?不错,能提出这个问题,证明我刚才所说的,你都有认真记下,记性是一个成功炼药师必需的基础,元寒草虽与七火草药性相冲,但是我们药族有着特殊的方法,让他们能够产生另类的融合,至于具体的,我明天会讲到,这个问题,大家回去后,都仔细思考一下,明天我会提问的。”药览满意的点了点头,原本,这个问题,药尘不问,他也会自己提出来,现在有学生提出来,自然更加水到渠成。果然,就看到另外几个有天赋的弟子原本平静的眼中,燃起了好胜的火焰,有着竞争,自然进步更快。药尘却不在意什么竞争,他整个人都沉浸到这个全新的炼药世界中。接下来族学的斗气教学,药尘都是迷迷糊糊度过去的,他以煎熬的心情度过了族学的一天。到了傍晚,便飞奔回家。“尘哥,你去哪儿?说好去看妖族小公主长什么样子的......”罗树小胖子伸了伸手,没能拦住药尘,他们早上听到消息,妖圣一族的妖圣带着个妖族小公主到访药族,似乎是来求药的。实力强横的妖圣,小胖子不感兴趣,但是,妖族小公主,听起来很带感啊,到底长什么样呢?会不会妖性未褪,还是妖兽的模样?药尘这时一门心思都放在了炼药术上,早就忘记了什么妖族小公主。回到家中,和母亲打过招呼,便直扑父亲的炼药房。药火也是四品炼丹师,在族中不算强,但也绝不弱,炼药房中,常备着许多药材,炼制三品以下的丹药是足够用了的。过去不懂炼药术,只是缠着父亲学会了辨认各种药材,现在,有了药览长老的教导,药尘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自己炼制丹药。不过,每日的基本功,药尘仍然没有放下,惯例在炼药房中运息斗气吐纳三个周天之后,他才打开了炼药鼎,又从一边抓来各种药材。药尘的目标,便是炼制止血丹,这也是药览长老的要求。一品止血丹,除非是动脉割断的大出血,其他情况,基本都能有效地迅速止血,这是最常见的外伤丹药之一。止血丹是基础丹药,炼制起来并不复杂,重点是炼丹之火,需要斗气的支持,以六星斗者的实力,略略有点勉强,药尘竭尽所能,才炼制出一颗......一炉药材,结果只炼出了一颗丹,而且,颜色有点发黑,很显然,丹药的副毒有点重,不需要长老的点评,药尘也知道,这是一颗失败的丹药。药尘有点呆呆的,仔细回想着自己刚才犯下的几个明显的错误,然后盘膝坐下,调息着斗气,一点一点地恢复。半个时辰的调息之后,斗气终于又充足起来,药尘毫不犹豫地又抓起药材投入药鼎当中,运转斗气,炼制起来。炼制一品丹的药材,在药族当中并不值钱,药尘也敢放下心去随便炼制。这一次,明显熟练了许多,不过还是有点歪歪扭扭,药鼎发出一声轰隆的声响,丹鼎打开,却是炼出了三颗止血丹,颜色红中带着几缕黑色,些黑色,显然就是副毒,不过却比第一次好了太多。药尘的目光也亮了,运转体内残存的斗气,将丹药起出鼎中,小心翼翼地装进瓷瓶当中。药尘并没有就此满足,而是继续盘膝坐下,调息斗气,对他而言,炼丹的过程,实在太有趣了。感觉到药鼎当中的丹药,在自己的斗气的催动操控下,一点点成型的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不过,还未等药尘第三次炼制,母亲的声音便从外面传了进来。“药尘,吃饭了。”“哦。”“罗树呢?”“啊,他去看妖族小公主了。”药尘这才想起和小胖子约好的事情。药青一乐,小小年纪就知道要去看美女了,孩子也长大了,“你怎么么不去?”“忘了。”药尘抓了抓脑袋,憨憨地说道。这却让药青有点不知道是该担忧还是高兴了,十三岁,正是男孩子情窦初开的年纪,这种事情都能忘······不过,暂时不受女生的魅惑,将精力放在修行上,也是正途。“娘,我吃好了,我去炼······功了。”药尘第一次吃饭吃得飞快,几句话的时间,便把他的一份吃得干干净净,站起来,一溜烟又钻进了炼药房中。药青这下是真的开始担心了,会不会情商太低了?看来以后要和药火谈谈了,不要老和儿子聊些修炼的事情,聊点男人的话题······总之,当年,她会嫁给他,全都是因为他张嘴,她怎么都觉得,药火应该把这个优点传给儿子才行,不愁现在,就怕将来啊,所以,未雨绸缪还是有必要的。在药族,好女孩都要早早的订下才行,迟了,就剩下歪瓜裂枣了。药尘这时还没有体会到女孩子的好,在他看来,女人嘛,娇娇柔柔的,做什么事情都喜欢大惊小怪,有什么用啊?烦死人了。当然,除了娘以外......还是炼药有趣!回到炼药房,只要斗气一恢复过来,药尘便毫不犹豫地开始炼制止血丹,每一次,都比上一次炼制得更加完美。等炼到第七炉时,药尘已经对炼制止血丹失去了兴趣,已经连续两炉都是完美了,止血丹对于他已经失去了挑战。回气丹······忽然,药尘的脑海当中冒出一个丹方,这是他在父亲的炼丹记录里西看到的一个丹方,可以在短时间内恢复斗气!恢复斗气······目前,遏制他炼丹效率的,就是仅仅只六星斗者的斗气,如果能迅速地铁复斗气的话,他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炼丹了。第一目标,应该放在回气丹上!想到了就立马行动,药尘飞快地调整着状态,将回气丹的丹方再次确认了一番。药尘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话说回来,这也是一个炼药师的基本能力,只是有的人是后天养成——灵魂感知强大之后,记忆力自然会变得超强,但也有人是先天的。第一炉回气丹,没有意外,失败了。而且,失败得非常彻底,至连丹型都没有能够凝聚成功,所有投入的材料都化成了一堆药渣。看到那堆药渣,药尘整个人都呆住了,有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仿佛每一步都做错了。一般人遇到这样彻底的失败,都会放开一段时间再去尝试,但药尘却不是这种,他的骨子里面有一种执着,咬了咬牙,将斗气恢复过来,又噔噔噔地跑到一边,抓过炼制回气丹的各种材料,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炼制。噗嗤......连爆炉都不是,闷炉,就看到一阵阵黑烟从药鼎上方冲出······好吧,闷炉,就连渣都没有留下,只有刺鼻难闻的气味。“咳······”药尘大声咳着,连忙打开房间当中设置的通风机关,将黑烟鼓出室外。这时,药尘有点失望,不过,对成功的渴望并没有因为失败而消逝,相反,变得更加的强烈起来。哪一步做错了,或者说,做对了,但是程度还不够······这时候的药尘并不知道,回气丹,一般是一品丹药,但是,他在父亲笔记当中看到的回气丹的丹方,却是改良过后的二品丹方!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仅仅只是接受了启蒙炼药术的他所能够炼制的丹药,其中有许多步骤至是药火的一些独门手段,没有详细的指导,根本就不可能成功。试炼到半夜,直到体内的斗气再也恢复不过来,至连头脑都感觉到呼吸不过来时,药尘才不得不暂时放下炼丹,精神已经透支了,灵魂对药材的感应也变得模糊起来。勉强,只会浪费材料。无奈地去冲了个澡,又吃了父亲专门为他准备的煅体丹,便躺在床上,几乎是脑袋刚刚沾到枕头,就进入了深沉的睡眠当中。不过,就算是处于沉睡当中,药尘的手指也仍然轻轻地颠动着,一丝丝斗气在他身前正面微微地动作着,却是梦中也在炼药。第二日,药尘并没有带着炼好的止血丹去族学。在他看来,止血丹虽然成功了,但是,回气丹彻底失畋了,不要说丹药的副毒,就连丹型都没有成型过一次。药览原本还很关注药尘,能提出元寒草与七火草为何能相融的问题,应该是颇有天赋,也许是这一届中最有天赋的弟子。然而,在看到药尘没有带来止血丹时,药览有点失望了。药尘之父药火,也是族学当中出去的弟子,药览还有印象。当年,药火的炼药师天赋也是非常了得,只可惜,在斗气修行上的天赋有点不足,在没有得到族中资源的倾斜之下,这份天赋也就埋没了。虽说有点可惜,不过,在药族,天才从来都不罕见,埋没了一个又何妨,还有更多起来的。不过,再埋没,药火家中应该也有炼药房,药尘应该也是有条件炼制止血丹的。“完美丹,这是第几次成功的?”这时,药览开始点评起来,第一个,便是药佟——这一届中,斗气第一,七星斗者,已经挑选了后继筑基功法的弟子。“禀长老,是第三炉。”药佟行礼说道。“不错。”药览淡淡点头,并没有更多的赞赏,只是将目光转向下一个。“三成副毒,勉强,需要加强控制,分离杂质时,要注意炉温······”族学弟子基本上都有炼制一炉丹药,最失败的,也带了一颗黑不溜秋的废丹过来。“药尘,你呢?”最后,药览长老站在了药尘面前,虽然药尘没有拿出任何丹药,但是出于关心,药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药尘低下了头,“失败了······”对他来说,止血丹与回气丹是同一级别的,报喜不如报忧,看看长老会不会有办法解决他的失政。“失败?丹药呢,我来帮你分析下原因。”药览笑了笑,鼓励地说道,“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信心。”药尘的头更低了,“禀长老,没能成丹型。”“......”药览一下子呆住了,这......怎么么可能?没成丹型?在他的感觉当中,药尘的炼丹天赋应该不错才对啊,至少不会比当年的药火差太多。“咳,不要紧,不要放弃,总会有成功的时候。”药览轻咳一声,又鼓励了一声,便又开始了今天的炼药术教习。仍然是启蒙式的基础,分析药性,理解药性匹配,记住经典的材料反应融合,对药鼎温度的掌握,如何用斗气技巧性地控制正在反应的材料,如何将丹药塑型······论到炼药术,只是族学长老的药览,只有五品的水准,但是论到对孩子们的基础启蒙,整个药族恐怕只有少数人能与他比肩,他总有本事将森罗万象的各种知识轻轻松松映入孩子们的脑海当中。药尘一开始还在为昨天的失败而感到羞耻,但是听到后面,有如醍醐灌顶,原来还可以这样,原来有办法减轻斗气的输出,还有斗技的控制技巧,加入这些手法,炼药不仅仅会变得轻松一些,成丹的概率也会随之增加许多。下午,族学刚刚放学,药尘又心急火燎地冲回了家中,迫不及待地想要进行炼丹。这一次,小胖子罗树手刚刚抬起来,还没有来得及叫出声,药尘便一溜风地冲了出去......怎么了这是?之前说好了去看小公主的事情怎么就能忘得这么干脆。话说,公主长得真的很漂亮,而且他还和公主说上话了,答应了公主今天带朋友再去看她的,这不是害他失信了吗······不过,一个人去看公主,也挺好的,嘿嘿嘿······药尘冲回家中,母亲不在家,留了字条,说是去采药了,不过晚餐是早上就做好了的,只需要放进锅里煮热。药尘却没么麻烦,随便吃了几口,又是一头扎进炼丹房中,继续拿着父亲的炼药鼎进行回气丹的试炼。用上了新的技巧,的确作用巨大,药鼎的温度上升得很快,省去了许多斗气的输出,炼制回气丹的药材在药鼎当中融合反应得也非常顺利。一切都变得么美妙,药尘的心中有一种直觉,这一次炼制,或许会一次完美!不仅仅是直觉,就灵魂的感知上来看,也的确是朝着完美成丹的方向前进。炼制走到了最后一步,就在这时,药鼎之上忽然升起一道血色的光华,血光堕入炉中,一下浸染到正在火焰高温与斗气的作用下进行成丹的材料之上。轰······一声巨响!爆炉!咔嚓!药尘脸色一白,在爆炉的巨大力量冲击下,他一下被震飞,撞到墙上。“咳咳咳······”剧烈地咳了几声,感觉到内腑不适,药尘连忙吞下几颗昨天炼成的止血丹,药性化成一道清凉的药力沁入内腑,这才感觉好了许多,药尘连忙扑到药鼎之前,这件药鼎可是父亲心爱之物,现在他只希望刚才的爆炉对药鼎不会造成伤害......然而,只看了一眼,药尘苍白的脸上就泛起了几丝铁青的神色,药鼎之上,几道深深的裂隙,令人触目惊心。完蛋了......这下,是真的要挨打了。要说罗树最敬佩药尘什么,那就是,药尘从来没有挨过父亲的打......而罗树是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的种情况。看着药鼎上面深深的裂隙,药尘心里都是拔凉拔凉的,完了完了......但是,不知为何,莫名的,除去对挨打的恐惧,一种不祥的感觉从心底升起。轰隆!就在这时,一阵轰鸣从院子当中传了进来,声音之大,就算是以炼药房的隔音设备都无法阻挡,听得一清二楚。药尘心中猛地一跳,心中种不祥的感觉,愈加的重了起来,他证了征,飞快地爬起,朝着外面飞跑过去。刚一出门,就听到院子当中传来阵阵嘈杂嘶哑的叫声,跑到院子当中,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药尘出来了。”“药尘......”人们看到药尘,却忽然安静了下来,人群不自觉地、自发地让开了一条道路。轰隆!小药尘的心中一片发寒,身体打着颇,脚步都变得虚浮,缓缓地走了过去,不祥的感觉瞬间化为了一种他最不想见到的现实!父亲,温柔、幽默、经常让全家大笑起来的父亲,个经常把他扛在肩上的父亲......此时却一脸苍白、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一双眼睛,紧紧地闭着。罗兵大叔,还有父亲的一票兄弟,也都脸色沉痛地或脆或蹲的在一旁,扯着头发,梧着脸庞......“药尘......我,我们遇到了......”罗兵咬着嘴唇,却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身为铁卫,为族中出任务,就要有着牺牲的准备,这是早就有的准备,只是当这残酷的事情真的发生时,却是么的让人不知所措,尤其是望着药尘张稚嫩的小脸。“看伤势,似乎是魂殿······”“嘘,这话不能乱讲。”“唉,可惜了,药火的天赋应该是炼药术,可他非要去当铁卫,这下好了......”“看这伤,就算能活过来,以后恐怕也是废......”“混蛋!你们说什么!”轰隆!药火的几个兄弟轰然一下跳了起来,愤怒地蹬着这群人。“别冲动,我们也没恶意,对吧,药尘,你母亲呢?”“对对对,药青呢?”这些议论着的人,都是住在附近的邻居,这时意识到自己这话实在太不合时宜了,连忙让开两步,又转移着话题。药尘全身发抖,只是征征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父亲,血的颜色......是么的可怕!“咳......”忽然,紧闭着双眼的药火颤抖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双眼。“老罗......”“老火,我在,在这里。”“熟悉的味道,是不是到家了?”“嗯,到了.....”“呵呵,尘儿?”“爹!”听到父亲叫自己,药尘的眼泪哗啦一下决了堤,扑了上去。“吓到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血......好多血......”“是男人,就不要怕血,过来,让爹摸摸你。”药尘连忙凑了过去,小手紧紧地抓住了父亲,这时,他才注意到父亲的眼瞳没有任何的反应,“爹,你的眼睛了”“只是暂时看不清了而已,没什么大碍。”药火脸颊颇动着,一旁,罗兵再也扼制不住心中的伤与痛,两行洎水,轰然滑落下来。他知道,药火的伤非常严重,能活着回到药族,都已经算是奇迹,现在,药火每说一个字,都应该会给他带来巨大的疼痛,他现在说话,应该只能断断续续地勉强出声才对,然而,面对着药尘,药火的每一个字都是么清晰,每一甸话,都是那么连贯。“老火,你应该休息......”“没事的。”药火却只是笑笑,摸着药尘的脸蛋。药尘感觉到父亲的手在自己脸上轻轻地触摸着,他努力地不再让汨水流下来。“爹......你会好起来,对吗?”“呵呵......”“药青回来了。”忽然,人圈外面传来叫声。哗啦,人们再次让出道路。药尘抬起头,就看到穿着一身布衣的母亲,仍下药篓,飞奔过来。“火哥!”“呵呵,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真是把我男人的脸面丢光了。”“你不要说话,是谁做的!”药青抬起头来,望向罗兵。“是袭击,对方用了三种手法,分别是魂族、古族和妖族的功法,我们......也不知道。”罗兵嘴唇都咬破了,最恨的,就是连报仇的对象都没有一个,不过幸运的是,大家都回来了,只是看着好兄弟躺在里痛苦的模样,他宁肯受伤的是自己。“行了,散了吧,我可不想一直躺地上,咳......”药火扯出一张笑脸,拉住了药青,微微地摇了摇头,为难他的兄弟又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药青深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罗兵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药火抱起,轻手轻脚地抱进了卧室当中。药火微微一笑,“我又不是瓷娃娃......放心吧,过几天,又是一条好汉,行了,你回去吧。”见到药火脸上的笑容,罗兵也挤出一个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便告辞离去了。人都散了去,药青的脸上顿时就挂上了两行清汨,“我去请长老为你疗伤。”“看过······了,不然······”药火微微摇头,“不然哪里还能在这里说得上话。”药青伸出手,在药火腕脉处诊断了片刻,吐了口气,“是内腑受了重伤?我去给你炼些疗伤丹,药尘,去帮我搭把手。”“娘······”药尘呆呆地站在门边,听到母亲要炼药,顿时不知所措,家中只有一个药鼎,而且,就在刚才,被他炼爆裂成废鼎了。“走。”“娘,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小心炼坏了爹的药鼎,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药尘咬了咬牙,说道。药青闻言一证,药鼎炼坏了?这个念头一下子直冲脑海,她便觉得两颊发热,喉咙就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身体微微晃了晃,顿时眼前有些发黑。“你......你,说什么?”药尘把头低得很低很低,他从来没有一刻,现在这样后悔过“刚才我炼药爆炉......药鼎裂开了。”“你!”啪!药青一巴掌打在了药尘脸上,然而,感觉到疼痛的,却是她自己的心,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伸出手去了,但是......看着一向坚强、一直保护着她的药火,此时无力地躺在床上,药青的心里早就已经乱了方寸,她才是最不知所措的一个人,刚才她面对大家的种种表现,只是在伪装而已,只是不想让大家看到她的脆弱。床上,药火咳了起来,“青妹,一个药鼎而已,孩子是无辜的,我没事的”“可是,那是你最喜欢的......”药青为自己找着理由,然而,她的心中也知道,无论再怎么样,也不该向孩子动手。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让一尊三品药鼎爆裂开来,但是,自己儿子,自己清楚,他绝对不是那种贪玩顽皮的。过去,她甚至担心药尘过于专注修行而失去情商,如果炼爆了药鼎,那么,也只能说是药鼎的大限已经到了。“青儿,我......噗!!!”药火一笑,他感觉到妻子的迷茫,正要再劝,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异力猛然从胸前透入体内,一个绞劲,刹间,原本已经渐渐稳定的伤势瞬问爆发,一口鲜血猛地喷在床上。“火哥!你悠么了?”“我......两阴追命掌......”药火从牙缝里挤出几字,却是再也熬受不住,昏厥了过去。

  第三章求药

  两阴追命掌!药青闻言,却是神情剧变,此掌中招时,完全没有感觉,如果当时发现,可以轻松将掌力驱出体外,然而若是不幸没有察觉,那阴毒的斗气种子就会埋藏在身体里面,等到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再猛然爆发时,再想医救,就已经迟了。

  药青神情惶急,但这时却强自镇定,飞快地拍开床边的一处暗格,只见里面摆放着各种丹药,还有许多珍衡的药材。这些都是药火往日积攒下来的,原本是打算用在药尘身上,但这时,却顾不了那么多了,药青沉下心来,飞快地将有疗伤作用的丹药与药材分好,按照一定的次序,一一入药火嘴中,吃不进去,便嘴对嘴地强灌而入。

  片刻,药效之下,药火清醒了过来,只是这一次,他张了张嘴,却是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是眼珠子在轻轻地转动着。然而,仅仅清醒了这片刻,嘴角忽然又涌出一口鲜血……这个时候,药火就连喷血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任由鲜血从嘴里溢出,淹满了口鼻。

  “快让你父亲侧躺着,让他吐出血来。”

  药青的指甲都插进了掌中的肉里,流出一丝丝的鲜血,“我去请族长相救,你在家里,千万看好你父亲,别让他……被自己的血……总之,小心。”

  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泪水已经在眼里打转,却强撑着不想再在儿子面前提落下来,要坚强,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倒下,她告诉自己。

  小药尘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双小手,紧紧地扶住了父亲,他身体颤抖着,双腿打着颤,牙缝中,是森森的冰寒,恐惧……

  药青飞快地冲了出去,两阴追命掌,既然以追命为号,根本就不是普通丹工本费能够研治的,唯有六品以上的疗伤圣药,才有机会一救。然而,六品丹药,在药族是一个分水岭,六品以下的丹药,在药族,要多少就能有多少,但是,六品以上,每一颗都是衡世珍宝,想要动用,只有族长和几位核心长老有权限。

  阳光有些刺眼……药青觉得精神有点恍惚,从早上出门,她只吃了几块烙饼,在山中彩药时,又受了一些风寒,原本是打算回来泡个药浴的。

  可取了可取舌头,药青强打着精神,冲向了族长府,药火身为铁卫十几载,为族中立下了汗马功劳,他同时又是四品炼药师,有着相当的炼药天赋,有着大好的前途,族长一定不会见死不救,倘若真狠心不肯拿出丹药,传扬出去将会寒了多少普通族人的心?

  然而……

  世事无常,总有意外。

  “族长不在,你回去吧。”

  “不在?族长大人去哪里了?”族长府前,药青跪了下来,一脸惶急,求问道。

  最怕的情况,便是这种,连人都找不到。

  “放肆,族长大人的行踪也是你能过问的吗?”

  族长府的门房大怒,却是以为药青不信他的话。

  就在这时,药览长老从一旁经过,见状,连忙走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药览长老啊,不是我不想帮她,实在是……唉,族长真的不在。”门房微微行了一礼,族长行踪,他的确不能透露。

  “行了,我知道,你回去吧。这里我来,药青……是吧?你找族长何事?”药览认得药青,是药火之妻。

  “药览长老……”药青连忙将药火身中两阴追命掌之事和盘托出。

  “现在危在旦夕,除非有六品丹药……”

  “族长的确不在,不仅族长不在,就连一干长老,也都外出了……”

  药览脸色变的极难看,偏偏是这个时候,族长和一干核心长老,都随妖圣离开了药族。

  药青脸色惨白,昔年她的启蒙炼药术,也是药览长老所教,药览长老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绝不会和她打诳语妄言。

  药览拨弄了两下指头,就算这时飞鹰传讯向族长请求许可,至少也需要两天时间,而两阴追命掌一旦爆发,最多只有三个时辰可活,“带我去见见药火,看能不能设法吊住他的性命。”

  毕竟也是自己过去的得意弟子之一,药览不会将自己置身度外。

  来到药家,就见到错死在床上的药火,嘴角仍然在汩汩地流着血,只是血的颜色从一开始的鲜红变成了乌黑,阴毒的气息,一目了然。

  “快喂他服下。”药览飞快取出身上所有的疗伤丹药,不少是五品丹药,非常珍贵,这时却毫不吝啬不前地拿了出来。

  只是,这只能暂缓两阴追命掌的阴毒斗气彻底爆发。

  药览虽然也是长老,但却是族学长老,分量远不如那些真正长老,而且平常为人极为大方,六品丹药,他也根本拿不出来。

  “不行,这几颗丹药,只能让他撑住一天而已,而且,药性已经到了极限,再多服五品丹药也无用了,不过,或许用一些极品药材,还能吊上一段时间。”

  药览细心把脉片刻之后说道,接着又写了一张可以吊住药火性命的各种极品药材,只是,他的眉头始终紧皱,有一句话他没说,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出口,这些极品药材,每一样,都可以说是衡世奇珍,恐怕……

  一个字,难,三个字,难难难。

  “我去求药……”

  “这里有我,你们一起去吧。”药览看了眼药尘,说道。

  药青点了点头,便抱起药尘,又再次飞快地奔了出去。

  药尘在母亲的怀中,听着风声阵阵,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了,似乎泪水也流干净了,明明想器,眼睛却流不出任何的东西。

  他想问母亲:父亲不会有事的,对吧?

  但是,他却不敢开口,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望着母亲从来没有如此苍白的脸,他心中非常害怕,怕他一旦发出声音,母亲也会像父亲那样突然倒下去。

  药青奔走着来到了左家,左家是数百年前就依附于药族的炼药世家,左家也有弟子担当铁卫,与药火的关系虽不算极好,却也是能称得上兄弟之交。

  左家并没有因为药青是个普通的族人而将其拒之门外,热情地招待了她,并拿出了不少药材,然而,却并不是药青所期待的,这些药材固然也是稀有的疗伤圣材,只是,药火现在的状态,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药青只得辞别另想办法。左家淡淡地送走了药青和药尘两人。药尘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抿着嘴,看着这一切。

  离开左家,又来到李家……与左家一般,虽然表达了同情,但是,一样能够吊住药火性命的药材都没能拿到。

  “药贤倒女,劝你不要浪费时间了,直接去族库求吧,你这单子上面的药材,不是我们能够拥有的,中有……你知道的,那些人,才有可能储存这些药材。”

  李家的掌家人望了药尘一眼,却是恻隐之心微微一动,送药青母子两人出去时,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药青目光闪动,咬了咬嘴唇,这些丹药虽然无比珍贵,但是对强大的药族来说,绝对不成问题,族库中必然有不少存货,只是,族库中这些极品药材,没有族长或者是核心长老许可,没人敢动。

  “走,去嫡脉。”

  嫡脉,在药族,唯有‘深不可测’这四个字能略略形容。除去族库,也就只有嫡脉各房可能存有这些极品珍稀的药材,至于其他支脉分家,就算有机会得到这种级别的药材,都是上交到族库,换取功勋,或是兑换功法斗技充实分家实力。

  即便是有,恐怕也是当成传家宝来保存的,又怎么会轻易地就拿出来?同情归同情,真要自己割肉放血去救人,又有几人能有这样高尚的觉悟?药览长老是有,但也正是因为如此,终其一生,也就只是个长老序列最低的族学长老而已。

  嫡脉门槛百丈高,是出了名的有门难入,支脉分家,无论在族中实权如何,实力如何,见药青带着药尘上门,听说是为夫求药,家中主事的,都露面接见了一番,无论是不是帮上了忙,但总算是讲着同族的情面。

  高高在上的嫡脉,却几时会将这种普通的族长放在眼中。

  “求药?你是什么东西?家主不在,不见。”嫡脉长房的门子比族长的门房还要狂傲,由此可见一斑。

  药青早就知道会受到这种待遇,这时唯有苦苦哀求说道:“求求你了,我知道三哥在家,只求见上一面。”

  “这……也罢,我帮你去问问。”

  门房有点疑惑,听到药青嘴里叫着‘三哥’,他却是担心药青真与三少爷有着什么关系。

  药尘看着这一切,幼小的心中也知道,这里,是父亲最后的希望,小小的拳头,握得生紧。

  片刻之后,却看到门房愤然地奔了出来,一扬手道:“走走走,三少爷说不认得你,害我被训了一顿,走!”

  门房将药青母子轰出门外,却还不满足,轰隆一声,又将侧门紧紧地关上。

  长房不见,药青咬着嘴唇,又去了嫡脉二房……

  “不见。”

  二房……倒是很客气,二房管家出来将母子二人请进了门,还奉了茶,只是,听到是来求药之后,也支吾道:“呵呵,家中没有能做主的人,我只是个管家,唉,爱莫能助啊……送客。”

  药青这时候心已经慌了,径直跪下,嘴角颤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用泪眼恳求着,从小到大,除了父母,降了族祭,她何兽跪过他人?

  “别这样,我受不起。”

  二房管家叹了口气,却仍是不为所动,又是一句“爱莫能助”,便将母子两人请出了门。

  风卷着树叶凉飕飕地刮过,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药青惨淡一笑,“尘儿,回去吧。”

  药尘抿着嘴唇,“娘……”

  药尘的声音,就像是火堆里面的石头撞在了一起,“那药材……”

  “先回去,再想办法,或许族长和长老天亮之前就会回来。”药青强忍住心中的悲凉,和儿子说道。

  “嗯。”

  药尘心中的不安到了极限,但这时,他什么都不能做,也什么都做不到。

  药尘低下头,看着自己小小的拳头,力量,如果他拥有强大的力量,又有谁敢将他们母子拒之门外。

  回头望向嫡脉的府邸,天色已经错暗,那些华贵的府宅都点上了风灯,夜色中,透着一种叫做辉煌的强大。

  药尘握紧了拳头,心中唯有一个拆言:长大后,他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变得强大,强大到没有任何人能够忽略他,让父亲母亲都能为他感到骄傲。

  回到家中,药览长老正在炼药,罗兵叔,还有一群父亲的兄弟也都在场。

  “没求到药材?唉……”

  药览一道丹诀,只见五颗丹药从炼药鼎中飞出,落入他手中的瓷瓶当中,转过身,对药青说道:“这五颗丹药……能让他撑到天亮,现在不用服,等他清醒时服用一颗,之后每隔一个时辰服用一颗……我已经用了鹰信,运气好的话,也许,族长他们就……唉,我回去了。”

  药览摇着头,他已经尽力了,实在不想在这里再看下去。

  “多谢药览长老赐药,药青此生必然铭记于心……尘儿,还不跪下!”药青跪谢,经历了刚才求药的种种,这时看着尽心尽力的药览长老,心中的酸楚三角,不是言语能够形容的。

  罗兵等人也都轰隆隆地跪下,兄弟之难,感同身受,却又无计可施,心中的那种憋屈,又岂是言语可以表述的?男儿膝下有黄金,不是不跪,只是,要看所对何人,所为何事。

  “行了,你们这是做什么!起来!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你们……唉,药火也是我的学生,我岂能不管,只是,力有不逮……”

  药览长老扶起药青母子,说到最后,却是摇着头,无奈地离开了。

  罗兵等人站起,看着药青和药尘,却都是默然,适才,他们也四处求药,铁卫的关系网络还是可观的,求来不少药才,只是,这些药材还是有着局限,对两阴追命掌的阴毒斗气疗效甚微,通过药览长老的炼制,才得了五颗吊命的丹药。

  “各位,请回吧……你们的心意,药青没齿难忘。”药青一叹,挤出了一个此生最难看的微笑。

  “嫂子……”

  罗兵摇摇头,“走吧。”

  谁都清楚,药火的时间不多了,大家都心有余而力不足,什么也做不到,唯有将剩下的时间,留给他们家人独处了。

  送走众人,药青苍白的脸上突泛起一丝青郄,却是再也支撑不住,扑坐在床,用纤细的双手紧紧拉住了药火的手臂,双眸闪动,生离死别,人生最痛,不(图片没照上)就伴随火哥而去。

  “娘,你别死!”

  忽然,药尘稚嫩的声音,惊惶地从一旁传来。

  药青一震,眼小王决堤……

  “娘不会死,娘没事,只是……累了。”药青勉力撑起身子,身心俱疲,但是,看着小小的药尘,不得不坚强起来。

  “娘!”药尘冲上前,小手紧紧地抓住了母亲的衣视。

  房间当中安静了下来,屋外传来阵阵虫鸣,药尘耳中还能听见父亲的呼吸声,正是因为这样细微的声音,才没有让所有的一切都崩溃,药尘第一次明白了顶梁柱这个词真正的意义。

  “咳……”

  忽然,一阵咳嗽声响起。

  “爹!”

  药尘猛地抬起头。

  药青哽咽了两声,却是半个字都没有叫出口,只是上前将药览长老所炼的丹药取出一颗,驾轻放入药火嘴中。

  药火一口咽下,“吊命丹?”

  “嗯……”药青的视线又朦胧起来,听着丈夫的声音,豆大的泪滴又滚烫地落了下来。

  “尘儿?你娘是不是哭了?我看不清……”

  “娘……”

  “我没器,你答应过我的,这辈子都不会让我哭,所以,我不会哭的。”

  “没事的,我没事的,尘儿,今晚有没有练功?”

  “我……”

  “去吧,不练满十个周天,不要进来。”药青摸了摸药尘的脑袋,知道丈夫有话要单独和自己交代。

  药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亦步亦趋地走了出去。

  走到院子中央,药尘望向空中,星光,月亮,冷风,身体颤抖起来,心中忽然一痛,原本以为刚才就已经流干的泪水,再次涌出。

  抹去最后的泪水,药尘告诉自己,就今天,就在今天流尽这辈子要流的泪,今天以后,不公分母有泪。

  强行入定,感受着体内的斗气飞快地流转,一个,又一个周天。

  十个周天,才运息到一半,就听到房门传来的脚步声。

  转过头,却是母亲搀扶着父亲从里面走了出来。

  药青招了招手:“尘儿,过来。”

  “父亲,母亲。”

  药火伸出手,轻轻地搭在药尘肩上,动了动,说道:“陪父亲去宗族碑看看吧,一家人,一起。”

  “嗯。”

  药青转过身,将药火背在背后,朝着山顶行去,一步,紧过一步。

  药尘跟在后面,就听到父亲笑道:“迎你进门时,是我背的你,现在却是你背我送我走。”

  “不许说话,不许。”药青身体一颤,都这种时候了,还贫嘴!

  药尘低着头跟在后面,这条路,每天上族学都要走,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走在这条路上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沉重,好像道路有着魔性,在吞噬着一切……

  忽然,脚步停了下来,药尘抬起头,却是已经到了宗族碑前。

  这时已经夜深,广场上已经空荡荡一片,暗处或许有着暗卫,但任谁看到这种情况,都明白是怎么回事,没有露面的意思。

  这时,药火两眼突然喷出两道火光,整个人瞬间变的精神起来。

  药青脸色却是剧变,她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药火自己拿过丹药,一口气将最后天王颗吞下,轻轻推开了药青,这样重伤残破的身体,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一步步地走到了宗族碑前,伸出手摸着石碑,冰凉的触感,带着淡淡的执念。

  “尘儿!”药火猛地转过身,目光闪烁,却是强压下眼中的伤热,又能视物了。

  “父亲。”

  “知道这是何物吗?”

  “知道……”

  “是什么?”药火坚持要让药尘说出名字。

  “是宗族碑。”

  “大声点!”

  “是宗族碑!”

  “好,很好……尘儿,为父这辈子,有你母亲这样温暖的妻子,其实,就已经知足了,没白活,只是,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机会将自己的名字刻在这上面。生当人杰,死为鬼雄,尘儿,为父的希望,就交到你的手上了,当年,为父的父亲,也是在这里,将这个希望交到为父的手上,为父没能做到……”

  药火的声音越来越低,忽然双腿一颤,跌坐在地上,背靠着宗族碑,双眼的精光也迅速褪去,阴毒的斗气再次占据了上风。

  “爹!”

  药尘扑近前去,抱住了父亲,幼小的心中忽然间懂得了,最后的时间……到了。

  “我累了,让我虚辞一会儿。”

  药火粗糙的手,轻轻地在药尘脸上摸了摸,双眼紧紧地闭上。

  忽然,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启,药尘连忙将耳朵凑近前去。

  便听到父亲轻微的声音说道:“尘儿,今天,你娘不是故意打你的,以后,你要听娘的话,你要保护你娘……”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微不可闻……

  药尘拼命地点着头,“我会的,我会的……”

  晨光,在天边亮起。

  日出了。

  父亲,却没有再动,也没有再听到父亲的呼吸声。

  药尘只觉得一股心血汹涌地冲向喉间……

  药尘眼前一黑,只觉得身体当中,斗气疯狂地暴动……

  “咔嚓”,原本被卡住的境蜀,这个时候突然被疯狂的力量冲开,七段,八段,九段……

  药青脸色骤变,“尘儿,不要!”

  药青冲上前去,一掌按住药尘的身体,一道封印的斗气,猛地冲入药尘体内,这时候,她已经顾不得伤心,药尘这时候的爆发突破,并不是好事。

  这就像是天魔解体,瞬间的突破晋升,耗费的却是自己未来的潜力。

  福无双至,而祸,从不单行。

  时间,永远是最好的伤药。

  第四章虎炎草

  无论当初有多少混乱、坎坷、黑暗,时间,总能愈合他们,只留下一道道扭曲的疤痕,提醒着曾经的发生。然而,即便是望着伤疤,心中的痛,亦不复当初那般强烈。

  两年后……

  一名瘦削却高挑的少年坐在一座钟楼的房顶之上,就着霞光,远远晃望广场中心的宗族碑,从少年眼睛当中,透露出一种淡淡的渴望。

  “尘哥,你果然又在这里。”

  声音传来,只见一名微胖的少年气喘吁吁地从钟屋跳上了房顶,冲着少年咧嘴笑道:“对了,上次你让我帮忙找的虎炎草有着落了,我大哥这次历练回来时,正好采到了一些。”

  少年眼中微微一亮,“真的?我可以用青炎丹交换。”

  微胖的少年连连摇头,说道:“换什么换,我哥说了,尘哥有需要,尽管拿去就是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材料,只是在族里还要用功勋值去换,对尘哥有点麻烦,不过……尘哥,今年你准备了这么多好材料,不会是想参加这一次的药会吧?”

  瘦高的少年正是药尘,这时闻言一笑,又转过头深深地望着那座伟大的宗族碑,父亲临死前,仍然要带他来这座石碑前,其中的意义,今年已经十五岁的药尘,能够真正的理解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这是个机会,只要能在药会上面证明自己,或许,就能……呵呵,罗树,走吧。”

  所谓“药会”,是药族当中极为重要的活动,每隔五年方才举行一届,药族中凡年龄低于二十四周岁的年轻一辈,都能参与。

  在药会中,年轻一辈比拼炼药之术,最终的获胜者,将会夺得“第一炼药师”的名誉,对药族弟子而言,这种荣耀,几乎就是至高无上的。

  微胖少年,正是药尘从小到大的玩伴罗树,两年过去,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罗树更加喜欢跟在药尘身后了,药尘做什么,他便做什么,药尘让他往西,他便绝不向东,就连父兄都劝不回来。

  罗树目光微闪,也朝着远处的那座石碑看了过去,眼中亦有一种近乎虔诚与尊崇的情绪涌现出来。

  在药族,任何人,无论是否姓药,都将宗族碑刻名当成最终极的荣耀。

  不过……罗树摸了摸肚子道:“尘哥,宗族碑再好也不能填饱肚子,咱们还是回去吃饭吧,我早就饿了。”

  “吐噜噜”,罗树的肚子也很配合地叫了起来。

  药尘哂然一笑,点了点头,“走吧,回去了。”

  罗树乐呵地点着头,一边走,一边和药尘谈论着晚餐的菜品,“青姨今天做了红烧鱼,还有红烧兔肉,分量十足,一会儿不要吃光,留些到晚上,再去我家弄点竹青酒,完美夜宵,啧啧,不要太潇洒了……”

  “什么潇洒,是不要再胖了才对吧。”药尘摇了摇头,笑道。

  罗树基本上都不会和药尘产生争执,只除了关于他身材的这一个总理,一听到“胖”字,罗树当场就暴起了,争辩道:“尘哥,这你就不懂了,我这不是胖,是婴儿肥,我哥当年比我还肥,现在还不是英俊挺拔。”

  “懒得说你了。”药尘摇了摇头。

  两人走到回家的小巷口,药尘就看到母亲站在家门口,向着这边张望。

  药尘加快了脚步,“娘,我回来了。”

  “青姨,可以开饭了吧?”

  罗树口水都要出来了,到药尘家中蹭饭,已经成了他的常态。

  药青浅浅一笑,“洗过手了么?”

  “早洗过了,对吧,药尘?”

  见到药尘点过头后,药青这才说道:“好了,开饭了。”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药尘罗树两人,正是长身体的年纪,风卷残云一般,便将桌上的饭食吃的一干二净。

  望着空荡荡的餐桌,罗树摸着肚子,这才想起,原本打算留下一些红烧兔肉当做夜宵的。

  “青姨……”罗树眼巴巴地转过头,望向药青。

  “放心吧,还留了不少在锅里。”

  “耶,药尘,走,去我家玩去。”

  罗树一下跳了起来,拉着药尘便朝外面走去。

  “药尘,别忘记今晚要考核你斗气的进度。”药青脸上的笑意,却是忽然收起,声音中也略带着一丝冷峻。

  父亲过世后,曾经温柔的母亲变的严厉起来,尤其是在对待药尘的修行之上,两年前,药尘暴走晋升,虽然一夜间突破到九星斗者,但是,后遗症便是经脉逆乱了整整两年,甚至,他的天赋根基都受到了损伤。

  “知道了,母亲,我很快就回来。”

  药尘点了点头,便随着罗树走了出去,穿过一道院门,便是罗树家了。

  正是晚饭时间,罗树家中也在用餐,不过相比之下,餐桌上的饭食,简单得可怜,一盆白馒头之外,再无其他,连最简单的酱菜都没有。至于肉食,想吃?自己去后山抓野味去,而且必须是自己抓自己吃,不得分食,算是修行了,这一条,已经列入了罗家家训当中,说实话,以罗树那身材,不去药尘家蹭饭,还真是一辈子都吃不上肉。

  “回来了?吃过了?来,这个,吃下去,听说饭后用,效果更好。”

  说话的,是罗兵,看着药尘的目光,带着微微的歉疚,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交到药尘手中。

  “谢谢罗叔。”药尘点了点头,也不客气,打开瓷瓶,一股异香从瓶中弥散开来,里面装着一颗拇指大小的丹药,药尘取出,便一口吞下,丹药一入口,便化津渗入肺腑,一道道药力化入经脉当中。

  这是麝本固元丹,可不是什么普通丹药,能巩固丹田气旋,增加斗气质量,药族弟子,每隔一月,方能在族库囹同取一颗。

  两年前事变后,罗兵辞去铁卫,目前是一支护族族兵的小队长,以他前铁卫的身份,以及现在的小防长职权,合在一起,便有每月可在族库领五颗麝本固元丹的特权。

  每月供给药尘所需的丹药消耗,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帮衬方法了。

  药尘父亲过世之后,族里各种修炼资源,能派发给公是支脉弟子的药尘的东西是越来越少,要不是有着父亲在铁卫的兄弟们的帮衬,经历过一次斗气暴走的药尘,这辈子恐怕都别想着修行这件事了。

  正是有着这些帮衬,他才能够在这两年调养回来。

  药尘闭目调息片刻,感觉药力都纳入经脉当中,睁开眼时,就见到罗兵脸上绽出笑容道:“不错,一柱香时间便将药力吸纳,比罗树这没出息的强太多了。”

  微胖的罗树嘿嘿笑了一声,说道:“反正以后有尘哥罩着,不如把我的那份也给尘哥……”

  “瞎胡闹,麝本固元丹虽好,一月两枚就是极限,丹药是能乱吃的吗?”罗兵怒目瞪了罗树一眼,其实,也不是不能多吃,只是,是药三分毒,丹药也不例外,没有另外化解药性副毒的丹药,多吃固然能突飞猛进,但是长而久往,有害无益。

  家族嫡系弟子或是那些有着实力的支脉分家的弟子自然会有相应的解毒丹赐下,但是,他们这些普通的支脉弟子,每隔三月下派一颗麝本固元丹都已经是恩赐了,遑论更加珍贵的解毒丹?

  药尘笑了笑,对着罗兵行了一礼,“谢谢罗叔。”

  罗兵点了点头,在药尘肩上拍了拍,似乎还有话要说,但是,嘴唇微微动了两下,又忍了下来,说道:“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玩。”

  罗兵一走,罗树立刻巴到了哥哥罗山面前,“嘿嘿,老哥,虎炎草呢?”

  药尘也一脸期待地望向罗山,两年前,药尘就在为这次的药会进行准备……

  事实上大多数准备,都是父亲做的,只是,父亲还没来得及与他提及药会,便离他而去。

  便是,再多准备也不嫌多,在药族,有才华天赋的弟子实在是数不胜数,想要展现出真正的实力,凭借族里提供的那些只能炼制普通丹药的普通材料,哪怕是天纵神才,也不能夺得优胜,唯有息精心准备各种稀有材料,炼制出特殊丹药,才能一展才华,夺得头名。

  不过,药尘家毕竟只是支脉,父亲过世后,日常生活,族里自然各种照顾,不虞有差,但是想要为药会而收集准备各种稀有材料,却是无比艰难,即便有父亲过去的兄弟们想方设法的帮助,两年下来,药尘还是欠缺几样特殊的药材。

  虎炎草,是其中最难获得的,眼下就连族库都奇缺,功勋都换不到。打听得来的消息,似乎是某位族老最近所炼制的丹药,需要大量虎炎草,族库中的存货,几乎是被那位族老大人全部拿了去。

  罗山是罗树的大哥,个性极稳重,今年刚满二十周岁,在药族,这个年龄,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正所谓,虎父无犬子,罗山亦颇具父风,二十岁便已是九星斗师,随时都有可能冲入大斗师的境蜀,不仅仅是实力,还有决断与冷静,在族中年轻一代弟子当中,也属佼佼者,数次族中任务,都是大圆满地轻松完成,日前已经选入护族族兵,以其修行的潜质,五年之内,成为与其父一般的族兵队长,绝不是问题,甚至,有机会成为要求更高的铁卫。

  这时,罗山对着药尘一笑,“你的气息有点波动,两年过去了……应该,是时候要冲击斗师了吧?”

  药尘微微点头,十五岁冲击斗师,说实话,这个成绩在药族当中并不出色。但是,两年下来,由于根基受损,他主要的修行方向并没有放在斗气之上,而是在灵魂的感知之上。

  炼药,最重要的不是材料,也不是火种,而是对火候的完美掌控,而这种掌控,依靠的不是经验。或许普通丹药,你可以经历数百上千次炼制,形成一种本能,但是,高阶丹药,一年都难得收集齐一次材料,哪来让你试炼经验的机会?这种时候,唯一能够依靠的是灵魂感知力。

  药尘自幼灵魂感知力就异于常人,是以,药尘之父药火,也就在灵魂感知力这方面,为药尘规划了一条严厉的修行道路。

  为了修行灵魂感知力,药尘在斗气上的修行,也就不知不觉落下了许多,当然,再怎么落下,在支脉弟子当中药尘也算是中上,只是,对比嫡系那些天才,就是天上地下。

  “加把劲吧,与你同龄的药锋、药佟、都已经是三星斗师了。”罗山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件半玉匣,这是斗石斗玉的匣子,具有保持药性的功效。

  罗树吐了吐舌头,“老哥,药锋那是嫡系,一个月吃多少颗麝本固元丹?尘哥一个月就只能吃两颗,这也能比?你怎么不和药万归去比比?听说药万归已经是二星大斗师了吧?”

  罗山摇了摇头,在罗树头上轻轻一敲,也就不再多话,将半玉匣打了开来,里面装着十余颗散发着淡淡热劲的红色异草,隐约可以看到其中有虎影扑动。

  看到虎影,药尘眼中一亮,接过半玉匣,“这……这是极品的虚炎草?”

  上品虚炎草,可见虎影,但虎影却是死的,有虎影扑动之态,绝对是极品材料。

  罗山点了点头,“这次运气比较好,采到不少极品,大多数都交给族库了,特别给你留下一些,这次药会,加油。”

  “山哥,谢谢。”

  药尘心中感激,有了极品虎炎草,他对药会就更有把握了,却不知道要拿什么去回报,青炎丹……是他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丹药,但是,与极口虎炎草比起来,就又什么都不是了。

  “谢什么,你的实力,别人不懂,我还不清楚,我就当是投资了,等你成为五口炼药师后,随便给我炼些五品丹药,我就值得了。”

  罗树哈哈笑道:“什么五品,尘哥绝对能成为七品炼药师。”

  罗山也大笑起来,“不错,理想要丰满一点才好,是我小看你了。”

  药尘也笑了,“既然要丰满一点,为什么不是九品?”

  罗树和罗山却笑不出来了,整个药族,也唯有族长药丹一人是九品炼药师。

  “这个……会不会好高鹜远了一点?”药尘这才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何止!”稳重如山的罗山,也笑骂了一声。

  “简直就是……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罗树也大声叫道。

  药尘只是笑着,若是知道天高地厚,又怎么能将父母的名字刻在宗族碑上?纵观宗族碑上,万年以来,刻入碑上的名字中,有多少是支脉出身?

  万年刻上的上千名字中,仅只有区区数十出身支脉!

  支脉弟子,想将名字刻进宗族碑,不仅仅是要足够的优秀,还要付出更多的东西……毕竟,宗族碑是整个药族最高的荣耀!

  拿到了虎炎草,药尘心中对炼药材料的压力顿时减轻了许多,其他几种珍稀药材也都已经有了着落,只是需要药尘炼就足够的丹药去换。

  三人玩了片刻,罗树摸着肚皮,虽然没饿,但是嘴巴里面没味,想吃东西了,便说道:“尘哥,走了,夜宵时间到了,老哥,你来吗?”

  罗山摇了摇头,笑道:“想是想,不过我还有巡夜的任务,你们回去吧。”

  “走了。”

  两家是邻里,回去的路水长,是一条不到百米的小路。

  药尘抓着虎炎草,一边走着,一边打开玉匣,察看着虎炎草的情况,这种极品虎炎草很是娇贵,采摘之后,要不时滴以甘露,才能维持住极品的药性。

  这时,药尘注意到,虎炎草的虎影晃动有些异常,知道是滴甘露的时间到了,便对罗树说道:“等等,应该要滴甘露了,你先去吧,我去一边弄点甘露。”

  对外族人来说,想要得到甘露,就要天未亮就早起去深山采集,但对于药族弟子来说,就只是一颗丹药的问题而已。

  甘露丹,一品丹药,药尘出门时就带在了身上,这时候,从怀中取出一颗,便朝着另一边的水道走去。

  水道沟通山泉,以斗阵为核心,贯通于整个药族,又有净化,除味等斗阵起着作用,每家每户都可以引入水道中水,供日常所需。

  用装药的瓷瓶从水道当中汲出水来,然后便将苦露丹捏碎成粉,撒入瓶中,与水相融,药性作用片刻之后,瓷瓶中的水便化成了甘露。

  药尘再次打开玉匣,小心翼翼地,用着斗气配合,一滴一滴地将甘露滴在虎炎草上。

  就在滴完最后一颗虎炎草时,忽然,一边的岔道传来一阵声音,只见一群年轻人从路口拐了过来,药尘看了一眼,脸上微微变了颜色,这群年轻人都是与他同一届的族学同窗,只是,彼此间的关系不怎么友善。

  “咦?药尘?”

  “嗯?虎炎草!极品虎炎草!”

  一群人愕然地看着药尘手中的极品虎炎草,还有人擦着眼睛试图看清楚点,药尘是什么人?族学当中,有名的穷鬼,他哪里弄来的虎炎草?

  除非是用功勋从族库中换的,不过……

  “不对啊,我记得族库里面的虎炎草都被长老调去炼药了,已经没得换了才对。”

  “哦,药尘,你的虎炎草哪里来的?”

  “不会是……偷的吧?药尘你好大胆子,竟然敢从长老那里偷药材!”

  年轻人好事成性,无聊时,遇到点虾米大的事情都要起哄,这时看着药尘手中的虎炎草,哪里还能保持安静,一个个都大叫起来。

  在不远处等药尘的罗树一听这话,立时怒了,跳了过来,叫道:“放屁,臭不可闻,这是我老哥刚刚从外面带回来的,没有证据就诬赖同族,这是重罪。”

  “死胖子,你说什么?”

  “重你大爷的罪,打!”

  年轻气盛,讲理?动完拳头再讲才是道理,谁拳头硬,理就站在谁一边。

  一群人一拥而上,斗气闪动,却也不是混战,而是踩着合击的章法步调,将药尘与罗树分割开来,然后不断进击。

  这些年轻弟子,斗气也不过是斗者八段九段,便是胜在人多,这时,又用族学所授的合击之法,顿时就将药尘与罗树两人打倒在地。

  药尘怒吼着,身体当中,一股力量澎湃起来,两年前那次伤到根基的暴走,其实并非完全是坏事,这两年封印之下,体内蕴藏着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

  “去死!”

  罗树护着头,大吼一声,却是出其不意地抱住了其中一人,大嘴一张,便咬了下去。

  “哇啊啊啊……他咬人!”

  药尘脸颊上的肌肉扭动着,一声怒吼,就要不顾一切反击,然而,就在这时……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呵斥之声,从一旁传来。

  “青姨,救命!”

  刚刚还勇猛无比的小胖子,立刻松了口,大声叫道。

  出来的,正是听到外面的叫声赶出来的药青。

  一群年轻人见到有大人出现,哗啦一声扯呼便作鸟兽散,沿着道路,瞬间便得没了影踪。

  药青急步赶了过来,查看了罗树一番,又走到药尘面前问道:“没事吧?”

  “嗯,只是挨了几拳。”药尘点了点头。

  药青却不放心,又替药尘把了脉,感觉到药尘体内斗气没有异常,这才松了气,“在完成最后一步前,切忌与人动手,再难,也不能动手。”

  药尘点了点头,答应道:“嗯,知道了。”

  罗树有点茫然,不过转头看向药尘,却叫道:“尘哥,不公平啊,我脸都肿了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那是你的脸本来就胖得发肿。”

  “那我还有这块淤青呢!”罗树抓着后脑勺,怎么想,都不对劲啊。

  第五章族学大比

  和族学的人干了一架,罗树很兴奋,就着肉食,几口小酒下肚,便胡言乱语

  起来,一会儿说要减肥发奋图强,最后,却是说起妖族小公主,“我和她是朋友

  呢,真的,你们都不信,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减肥7我怕我减了,她就不认识我

  了,隔······”

  罗树直到挺挺地醉倒下都没有发现,药尘其实一口酒都没有喝。

  药尘淡淡一笑,对罗小胖喝酒时的各种叨叨,他几乎都不做声,小胖也有他

  的苦恼,懒是天性,他不是不想改,只是有些天性,既然是天性,又忘么改得

  了,说难听,是狗改不了吃屎,说好听了,就是窠性难移。

  安置好醉死过去的罗树,药尘来到了家中后院的炼药房中。

  这时,母亲药青已经等在里面,正望着炼药房中的种种发呆。她把头发高高

  盘起,别着一枚青玉发簪。

  “娘,罗树喝醉了。”

  “嘿。”药青点点头,目光微微泛过一丝温柔的疼惜,然而,很快便又变得

  坚定,“开始吧。”

  “是,母亲。”

  药尘点了点头,关上大门,深吸了口气,这才又转身回来。

  药青在一旁的药材架上轻轻一按,斗气有规律地一阵波动,“咔哒”,一道

  机关发动的声音响起,炼药房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一个大洞,这是家中练功闭

  关的密室。

  “进去吧。”

  药青在前,药尘跟在后面,母子俩一前一后走进洞中,拾级而下,便看到一

  间练功房。房中摆放着一尊精致的炼药鼎,一旁还有摆放各色材料的材料架,只

  是,现在上面空空如也。

  炼药房向东的墙壁,还有着一扇小门,穿过小门,又是一间稍小的闭关室,

  里面有石桌石床石凳,一旁还有各种可长久储存的食粮,一侧还有水缸,接引了

  地下泉水。

  闭关室的正中,摆着一个装满水的铁桶,桶下接引地热火气,不断蒸烧铁

  桶,紫色的雾气丝丝从桶沿溢出,又沿向地面。

  药尘咽下口水,身体不自觉地扭动两下。这铁桶中装着的水名为冼露,经地

  火温烧七日后,再加入另一种特殊药粉,便能生成洗髓伐骨药浴汤,泡浴其中,

  对体质、斗气,至是灵魂感知力,都有着莫大的好处。

  泡在其中,奇痒难耐,而且还不能抓挠,越抓越痒,而且,只要一抓,被抓

  处便长出水泡,经久不消。

  这时,只见母亲将二种药粉倾入桶中,迅速地,水面咕嘟冒起沸腾的水泡,蒸腾出紫色的雾气,却是冼露与这种特制药粉的药性互相起着反应,起了效果。

  “进去吧,这一次,要坚持两个时辰。”

  “是。”药尘用力地点头,上一次,他坚持了二个半时辰,险些就要耐不住

  奇痒用手去抓身体,不过,收获也是巨大的。这两年,虽然他的实力二直被压制

  在九星斗者这一境界,然而实质上,他的体质已经达到可以承受大斗师斗气的程

  度!这与他坚持进行这种药浴有着莫大的关联。

  药尘深吸一口气,咬着嘴唇眺入桶中,“哗啦”一声,只觉到万千毛孔在热

  水的热力之下舒张开来,药性从毛孔当中不断渗入体内,先是毛细的肌肤里,然

  后是血管,再通过血管传入各种器脏,深入身体,最后渗入骨髓之中。

  这是一种极为舒服的感觉

  然而,这种舒服仅仅维持了数次呼吸的时间,就感觉到一阵热浪从桶下泉涌

  一段冲起,刹间,一丝细微的痒意从腰间生出,紧接着,这丝细微的痒意便扩

  散开来,遍布全身,并且越来越痒。

  药尘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这种全身遍痒的程度,他早就已经习惯,真正

  可怕的,还在后面。

  过了片刻,骨髓当中突然一阵斗气波动,却是药性透入斗气当中,霎时间,

  只觉得四肢百骸同时泛起一阵奇痒。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感觉,几乎就

  是痛不欲生,仿佛被万千恶毒虫蚁蹂舐每一寸肤肤,恶毒深入体内······

  “晤······”

  药尘五官都扭曲起来,他强忍住没有叫出声来,痒不比痛,叫出声来不仅不

  会缓解,相反,越叫越会痒。

  唯有一口气,忍到底!

  两年前的一夜,由于悲债交加,对力量的极度渴望让药尘以一种天魔解体

  的方式,从六星斗者晋升到了九星斗者。在这一过程当中,他的潜力已经被燃烧

  过半,如果不是母亲及时封住他的斗气,任由他当时晋升到斗师境界,他这一辈

  子都只能是一名斗师。

  潜力透支,那就要还,现在的药浴,除了锻体以外,更重要的,就是偿还两

  年前些燃烧了的潜力……

  一夜无话,第二日,药尘在罗树的叫囔下醒了过来,前所未有的两个时辰的药浴煎熬,对体力和精神上的消耗有点超出了药尘的想象。

  “别睡了,今天是咱们族学选拔药会的日子”

  药会,在名义上,是药族所有未满二十四周岁弟子都能参与,但实质十,为

  了避免良莠不齐,同时也是为了节省考核长老们的精力,在正式药会之前,有着

  层层的选拔,就是为了让真正的精英弟子,站在药会的舞台上面。

  药尘想要在药会上崭露头角,除了要有各种准备以外,还有不少阻碍需

  要跨越。

  第一关,便是族学的选拔!嫡脉的弟子有着特权,受到的关注也多,谁是什

  么水平,在族中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所以并不需要通过族学来获得药会资格。

  但支脉弟子不同,人数众多,良莠不齐,每到药会将近之日,族学会先对各支脉

  弟子进行考核,以决定是否拥有参与药会的资格。

  药尘与罗树勿勿赶到了族学的修炼场,这里已经挤满了族学弟子,不仅仅是

  他们这一届,上一届和下一届,都有资格参与这次的选拔。

  药尘在族学当中的位置,在同届当中一直很靠后,是邢种完全不被关注

  的位置。

  罗树很紧张,当然,他不是为自己紧张,药会这种事情,虽然荣耀,但他却

  完全没有想法。虽然身为药族弟子,在炼药术上,罗树也会么一两手,炼制止

  血丹、回气丹都有一招,但是,他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斗气的修行之上。他的

  理想很简单,努力修行,修到斗师之后,成为一名护族族兵,再然后嘛,能跟在

  大哥罗山身后混吃混喝就行了,无聊没事时就找药尘要点丹药,再去外面换各种

  好玩的东西。药族的丹药,在外面有多风行,是个人都知道。

  他现在是为药尘而紧张,族学考核,十分严格,虽然知道药尘早就有所准

  备,但是,药尘的实力毕竟只是九星斗者,而族学当中,佼佼者早就已经是一星

  二星斗师。

  斗师与斗者之间,相差一个境界,实力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无法对

  比。

  炼药师,灵魂感知力固然是一方面,斗气的实力,也是非常重要的因素,实

  力决定火种的质量,而火种质量的强弱,关系到炼药的成功率和速度。因此,许

  多种高级丹药,火劲斗气干达到一定水平,根本就无法去炼制。

  药族一上下,九成九,习练的都是火属斗气。两年前,药尘并没有听从父亲的

  话,选择最好的功法,而是选择了“三花聚火功”,这是药族三大开放功法之

  一,也是最差的功法,在族学当中没有人会去选择修行此功。大多数弟子,都会

  选择凝火功和烈火燎原功,其中,以烈火燎原功最为出彩,族学最强的三人,药

  佟、李言信、左宏乐,所习的功法便是烈火燎原功。

  无论是凝火功,还是烈火燎原功,都容易修出强横的炼药火劲,三花聚火功则不同,每一步修行,都异常艰难。甚至于有修行此功的族人弟子,数年都卡在一个境界不得寸进。曾有长老建议将三花聚火功从三大开放功法当中除去,却最终作罢。不止何故,千年前的一位实力显赫的祖上在族谱中明确注明,此功永世都为药族开放功法之一。不得有变。

  不过,此功虽然修行艰难,但却也不是没有好处。烈火燎原功、凝火功,每一个小境界的修行,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修行资源,而三花聚火功则没有那么多要求。有资源,固然好;没有资源,亦无所谓。

  而且,有传说,三花聚火功若是修到后期,威力比烈火燎原功和凝火功都要强。只是,这只是传说而已。没有几人会真去相信什么无稽的传说。而且,毕竟只是打基础的黄阶功法,只要够稳重,什么功法都一样,选择三花聚火功,就等于是让自己打基础的时间是别人的数倍之多。

  修行,原本就是与天斗,与地争,与时间搏杀。所以,就算三花聚火功后期的威力再高。也没有人会选择此功。

  药尘也是被迫无奈,才选择了三花聚火功。烈火燎原功虽然是族中的开放功法,但是,此功却需大量的资源进行筑基,父亲不在,药尘就只能选择修行缓慢,但没有筑基要求的三花聚火功。

  罗树也很清楚,药尘虽然刻苦修行,极其努力,但是由于修行的是三花聚火功,他控火的实力,不要说与药佟、李言信、左宏乐这三大族学高手相比,就连次一级的药及、药印等人,都有不如。

  罗小胖不由得又想到了两年前······

  其实,若不是尘哥莫名自悟到了解体大法,一下燃烧过度,什么药佟、李言

  信、左宏乐三大族学高手,通通都要排到尘哥后面。

  忽然,几道尖锐的嘲飒声从一旁传来,放眼看去,却是昨天诬蔑药尘的那群人。

  “呦,终于露面了啊,还以为不敢来了呢,废物。”

  “哈,说得好,废物这两个字,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不错不错,说得妙哉,昨天我样殴他,居然都没还手,还是在自家门

  口,后来,还是他娘救了他,哈哈哈······”

  罗树脸色一青,忍不住就要冲过去,药尘却是淡淡一笑,拉住了罗树的手

  臂,“不必和蛆虫一般见识,被虫咬了一口,一会儿踩死就行了,犯不着也去咬

  虫一口。”

  “哈,说得对,蛆虫!”

  罗树这时也冷静了下来,回了一个自以为凶残的挑鲜眼神,便转过身来,不

  打算再理会这群渣子了。

  现在是族学的药学选拔,也是每隔三月进行一次的族学大比,大比之前和同

  窗动手,还是先出手的话,将会被关禁闭,至于选拔大比,自然也就泡汤无缘

  了。罗树忍住气,不为自己考虑也要替药尘着想,虽然他不觉得药尘真的有戏,

  但是,如果这一次能在族学大比当中取得不错的成绩,也是不错的,族学中的资

  源,都是按照族学大比的排名来定的。

  “切,胆小鬼,无能,窝囊废。”

  更难听的话,不断传来,药尘只是充耳不闻。

  这一次族学大比,必须进到前八名,才能够获得参与药会的名额。

  名额只有八个,但是,以族学往常的成绩,药尘实力要排在四十开外,在族

  学’不起眼,就意味着各种机会都少,在族学,想要上进,光依靠努力是绝对不

  够的,丹药的配给,族学安排的特别历练,只有些排名在前,或是有着特殊背

  景的族生,才有机会。

  在族学,弟子的年龄不会超过十七岁,这次有资格参加药会的三届族学

  当中,能炼出二品丹的,就有近百人,但是,能炼出三品以上丹药的,只有

  不到十人。

  这一次药会资格,也相当于是一次极其重要的历练,虽说名额是通过族学大

  比产生,但实际上,可以操作的空间很大,药尘想要拿到名额,唯有炼出三品丹

  药,才有一拼之力······

  所以,这一次,必须竭尽全力去做,放手一搏!

  以往,药尘最好的成绩,就是炼出了二品青炎丹,可以在短时间内增强火属

  性功法的威力。但是,青炎丹在二品丹中属于下等丹,放在药族之外,绝对是人

  人争抢,但是在族内的族学大比当中,实在是有点上不了台面。

  药尘没有罗树的紧张,眼中充满了兴奋与期待。很快,就看到了族学的数名长老鱼贯而出,长老们面容肃穆,身上的长袍都是全新,显然十分重视这次的族学大比。

  药会,是药族莫高的荣耀,凡与药会相关的一切甄选、比试,其实,也都可以视为药会的一部分。在药族,没有任何人会在这方面有所懈怠,哪怕位尊如长老,也是一样。

  “族学大比,即将开始,族学诸子,各就各位吧。”

  众人轰然应允,各自做着准备,一旁,有族中豢养的族仆侍从,已经将药鼎

  以立即开始这次的族学大比。

  “大比一一正式开始!”

  随着族学长老的一声令下,众多族学弟子按照族学的排名,二二落定位

  置,药尘也找到了他的位置——ー座品级一般的炼药鼎,一旁,摆放着一份标准的材料。

  族学大比,不得使用自带炉鼎,这最是考验弟子的基础功底,不是真正优

  秀,使用陌生的炉鼎,炼药的成功率将会大打折扣,二些高阶容易出彩的丹药,

  普通弟子自然也就不敢去轻易尝试,而真正的强者,自然不会在意。

  至于炼药所需的材料,族学所准备的都是常见的普通材料,却也足以炼制绝

  大多数四品以下的丹药

  这次大比,比以往更加正式,但走的也是一样的程序,因此,药尘也早已经

  习惯这种方式和气気,几次调整呼吸之后,便进入到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灵魂

  的感知扫向一旁的炼药材料,精心拣选。

  台上,数名长老用目光扫过前排的十名弟子

  这十人,正是上次族学大比时排名前千一的族学弟子,无论是炼药术,还是斗

  气实力、在族学当中,都是佼佼之辈,平常就受到长老们的特殊照顾,不仅如

  此,也多次参与族内的历练任务、各自都有不俗的收获。

  “这次药会,族学的八个名额,这十人,谁都有可能拿到。”

  “呵呵,前三自不用提,必然会是药佟、李言信、左宏乐这三人,他们的实

  力早就超越常人,哪怕是与嫡系相比,也有一战之力。”

  “的确,不过,从第四到第十之间,虽有着排名,但实际实力相差无几,这

  一次哪两人会被淘汰,实在不好说。”

  数名长老,目光一边巡视着这十人的动作,一边交谈着各自的看法。

  “轰隆。”

  就在这时,一声轰鸣,只见最后排中升起一道黑烟,却是爆炉了。

  “药晓,出局。”

  名长老确认之后,立刻做出判决,并将爆炉的弟子从队列当中剔出,以免

  影响其他弟子的炼制。

  谁都知道这次大比,所争夺的是药会名额,这些在族学当中排名靠后的弟

  子,对药会没有丝毫的想法,便索性借着这一次机会来挑战自身的极限,万一成

  功,刃就真是二朝成名,就算是失畋了,也没有任何的损失。因此,最先失畋的

  也是他们,而且时问有点快······随着第一个失畋,接二连三,不断有人发生状

  屎运了级炼丹,使用的又不是自己惯用的药鼎,若是还能成功,就真的是走狗屎运了。

  身后接连不断的有人炼药失畋,不可避免地打拢到了罗树。原本炼药术就

  般的他,手一抖,一个控火失误,就看到一阵黑烟从他的药鼎当中喷出,药鼎炉火一下熄黑,虽然没有爆炉这么严重,但是,药鼎当中的材料却已经混成一团,没能聚成丹型,这炉丹药,算是炼废了。

  罗树无所谓,他原本就志不在炼药,况且,使用的还不是他的炼药鼎,实在是操控不顺手,离开了炼药场地,来到了外面的等候区,罗树便转过头,找着药尘的方向看了过去。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罗树确实让药尘吓了一跳,天啊!药尘这是在做什么?

  只见一道道洈异的黑色烟圈,正不断从药尘的炼药鼎中喷出,看上去,就僚

  是在刻意压住已经炼坏了的丹药,想要强行成丹。

  “不会吧······”罗树有点不信,不由喃喃地说道。

  论炼药术,药尘是他的百倍还要多,在他看来,恁么都不可能炼出这种黑烟

  出来!

  “哈哈一邪废物炼闷炉了,都冒黑烟了还梧着不放,想强行成丹啊?”

  “成了丹,也是一颗废丹。”

  “废物嘛,你指望他能懂什么叫放手?”

  “哈哈哈。”

  这时,之前些人又凑到了罗树身旁,冷嘲热飒地说道。很显然,他们早就

  炼丹失政了,这也正常,以他们这性子,在族学当中,也是常年垫底的角色,真

  正有天赋的弟子,哪里会有时间去与别人打嘴仗7学习时间都不够用了。

  罗树强忍着心里面的怒火,没有当场出手,说道:“呸,你们这些废渣,有

  本事,单挑!”

  “单挑?你还小!哈哈。”

  “废物的朋友,也是废物,这年头,还有人叫单挑的。”

  罗树咬紧了牙,目光又望向药尘,强迫自己无视这些蛆虫。

  这一看,却让他又是一愣,咦?尘哥的炼药鼎,忘么又不冒黑烟了?

  按道理,如果是炼闷了炉的黑烟,就不可能再挽回了,勉强压下让丹药成

  型,也只会炼出毫无作用的废丹,成分几乎就等同于焦炭,只是看起来僚丹药

  而已。

  可这时,只见药尘的炼药鼎上,却是一道道白气蒸腾而起。

  “咦?那小子······”

  “装模作样而已,就演吧,十有八九是把废丹给烧光了,现在装成情况良

  好。哼哼,也不想想,躲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傻。”

  “呵呵,每次族学大比,都有这种傻鸟。”

  “你能指望窝囊废炼出什么东西来?”

  “何止是窝囊废,烧光了全部潜力还只是九星斗者,真不知道要找个什么词

  来形容他了,用‘废物’恁么样?”

  “炭都炼不成功,哈哈哈,恐怕,是废物都不如。”

  一群人刺耳的嘲飒声,显然是与药尘和罗小胖杠上了,这些人,丝毫没有上

  进之心,在族学也只是混着日子,每天日子过得无聊,期负同窗就是他们唯一的

  乐趣了。当然,也是要看人来的,柿子挑软的捏,都知道两年前药尘燃烧潜力过度,所以大家肆无忌惮。

  至于罗树……也是个排名接近一百这个数字的渣渣,再加上长得胖,天生就是遭嘲讽体质,自然也是备受这些人的欺负。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个时辰之后,炼药区中,传来一道清脆之声,放眼看

  去,却是终于有人炼丹成功。

  “是药佟。”

  只见前排第一,一名身着黑袍的少年,正对着炼药鼎打出收丹之快,斗气涌

  动间,可见炉鼎气孔喷出白色丹气,在炉顶形成祥云。少年星目剑眉,英俊挺拔,最难得的是,少年得志,眉眼当中,却是沉沉的稳重,没有丝毫的傲意。

  这时,诸位族学长老的目光,才落向些仍然没有完成的弟子,只是,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虽说族学宗旨是族内弟子有教无类,所教习的也是基础中的基础,最后,优

  秀的弟子,都会另外拜师。但是,人性本能,就是亲强恶弱,排名超出二十以

  不待见。

  外,除非有背紧,不然很难被正眼相待,虽不是真的庆恶,却也是二种冷暴力的

  “其实还算不锚,只是时间上恐伯都要赶不及了。”

  不可能让你无限制地炼下去,只利下小半个时辰,而这些还未完成的,还只是炼

  炉丹药。

  除非,临时功力暴涨,晋升新的境界,只是,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第六章一鸣惊人

  此时,炼药区外,族学三大高手中,排名第二与第三的李言信与左宏乐,正在讨论着刚才炼药过程中的得失,不提雷打不动万年第一的药佟,在族学大比当中,交替占据第二名的这二人,既是对手,也是挚友。

  “可惜,若不是有一瞬间灵魂感知被火劲蒙蔽,我的银白丹的品质,绝对会是极品。”

  “你?极品三品丹?呵呵,别开玩笑了,倒是我,刚才要不是有个小小的失误,我才真要炼出极品三品丹,不过说真的,你上次说的那个控火手法的确不错,只是我又有新的心得……”

  两人又说了一阵控火的心得,左宏乐无意间一偏头,突然微微一愣,“咦?那小子……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李言信转过头,却也当场愣住:“这是在做什么?”

  炼药区中,一人双手不断结出一道道古怪的手印,却是牵引着一道又一道细微的斗气,在身前不断的叠加。一开始,这些叠加的斗气没有任何作用,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手印打出,这些叠加,开始散发出让人感觉可怕的气息。

  “大叠加法?”

  族学长老当中,却是有人轻“咦”一声叫道。

  “不对,有点像是大叠加法,但是,核心却是另外的一种斗技。”

  药览长老目光一动,正施展手印叠加斗气的弟子,不是别人,正是药尘!

  两年前,药尘天赋潜力燃烧过度,药览听闻后,也是叹惜,在他眼中,药尘是个不错的苗子,这一燃烧,等于是废了。

  然而,这时看着药尘一道又一道手印打出,却是又勾起了他的兴趣。

  “这不是什么大叠加法,而是元气爆破诀,这是他那支分家独创斗技,可惜的是,这种斗技,练习起来极其复杂,几乎没有人能够真正练好。”

  药览倒是认得这些手印斗技,传自于药尘的太爷爷,那也是一位在宗族碑上刻上了大名的分家神人,可惜,百余年来,药尘这一支在各种原因之下,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令人感叹的是,每一代弟子都有天赋,却总是被浪费。

  药火是这样,药尘……大概也是这样了。

  不过,这套元气爆破诀的手印斗技,药尘倒是打得不错,看来,潜力虽然被燃烧了,有天赋的脑子没有跟着被烧坏,只是越是如此,越是让人感慨,若是没有那些事情,这将是一个多么完美的弟子……

  外面,罗树跳了起来,扬眉吐气,总算可以反击回去了:“渣渣们,看到了没有,这叫元气爆破诀,给你们一百年都练不好的玄阶斗技,渣渣!”

  “呸,得意什么,装!”

  这群无赖弟子们的头头施帛,做出一个厌恶的表情说道。

  不过,看着药火此时的表现,又都一个个沉默了。

  “可惜,就算斗气神奇,除非他能打出大斗师级的斗气来加速炼练,不然,时间上还是来不及。”

  “的确,现在,就只剩一刻钟,药览长老,是不是差不多准备鉴定了?”几名族学长老向着药览问道,药览在族学长老当中,份属首席,自然一切都由他来发号施令,当然,若是出了问题,也都由他来负责。

  药览轻捋白须,沉吟一声,点了点头,“也好,不过,也不要打扰未完成的弟子,以防万一有能完成的。”

  众族学长老纷纷点头赞同,直接走入炼药区中。

  瞬息,整个现场都宁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判定最后结果的时间到了。

  随着族学长老们的进入,还未完成炼制的族学弟子中,当下便有数人把持不住,斗气一岔,立刻,闷炉、爆炉,黑烟滚滚,各种状态都冒了出来,却是功亏一篑。

  但这时,族学长老们看也不看这些人一眼,直接走到献丹台前,所有弟子都将炼成的丹药放入写有自己名字的丹瓶,置于此台之上等待鉴定,一旁还有五名目光如炬的铁卫在守卫,防止有人以偷天换柱的手法来作弊。

  不过这其实很多余,在药族,是个废物都不要紧,仍然有好吃有好住有好喝,就连娶妻,族里都会有所安排,不敢说是美女,清秀佳人却是有保障的。药族乃是上古八族之一,族中弟子再差,血脉中也流着帝王之血脉,这代是废物,指不定下一代会出天才。但是,作弊,在药族却是大罪中的重罪,绝对的罪无可恕,就算是嫡脉弟子,也无二话,直接就是大刑,累犯者,更是要驱出药族,后果极其严重。

  一句话形容,药族弟子什么都敢,就是不敢作弊,此是大忌之一。

  炼药区外,罗树急得满头大汗,完了完了完了,长老们进场,虽然还未直接宣布结束大比,但是,傻子都看得出来,现在还没有完成炼制的弟子,在长老们眼中,算是失败了,不过,机会还是有的,在长老们鉴定完献丹台上的诸多丹药之前完成,还是可以算数的。

  然而,药尘仍然是不紧不慢地催动着火劲,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炼丹炉中,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根本就是完全不知情况。

  献丹台前,长老们已经开始了鉴定,最先鉴定的是药佟所炼的丹药。

  “禀长老,此丹名为邀月镇风丹。”药佟极为稳重,上前向众长老行一礼,介绍一声,便恭立一旁,不再作声。

  众长老都满意地点了点头,药览也是微微点头,难得此子既有才,又懂得进退,这样的支脉弟子,在族内,才有更深远的发展前景。像药火,便是性格过于放纵,不为嫡脉所喜,不然,以其天赋才干……

  药览摇了摇头,不再去想此节,人已逝,多思无益,将注意力放在了药佟所炼的邀月镇风丹上。

  药览打开丹瓶,一股清香扑鼻而出,精神为之一振,“哦,不错。”

  将丹药倒出一颗,用斗气包裹托于掌上,一缕灵魂感知力便渗入丹药之中,仔细鉴定着其中的成分功效以及品阶。

  足足半柱香,药览才收回感知,将丹药倒回瓶中,转头面向药佟,淡淡说道:“此丹的丹方,族内并无收藏,是新丹方?”

  “不错,是弟子半年前于外间历练时收到的一张残方,直到最近,才复原完整。”

  “很好,敢在大比中尝试全新丹方,不错,药览,三品邀月镇风丹,服用此丹,可在一定时间内,对风系斗气的杀伤起到一定的减免效果,更加难能可贵之处在于就算是斗者,也可以服用,副毒几乎可以忽略……至于品质,也是高阶,很好。”

  药览微微一笑,连连用上了很好、不错二词,这对于向来严厉的他而言,已然是极高的评价。

  药佟仍然是恭立一旁,分毫不动,脸上也看不出任何喜色,稳重如山,缓缓答道:“谢长老缪赞。”

  药览再次点点头,便转向摆在第二位的丹药。

  李言信一步上前,这瓶丹药,是他所炼,这时便行一礼介绍道:“禀长老,此丹名为石肤丹。”

  “哦,三品石肤丹,有趣……”

  药览轻轻点头,一番鉴视,便给出了评价:“三品石肤丹,丹方来自族库,服用之后,可在一刻钟内,全身皮肤化为石质,威力惊人,配合土系斗气,更有奇效,品质为高阶。”

  精瘦的左宏乐这时一步跳了上来,嘿嘿笑道:“长老,轮到我了吧,我炼的是破甲丹,这一次,我肯定比李言信强。”

  “一边站好,再嬉皮笑脸,就要扣分。”

  左宏乐吐了吐舌头,却是没有再说话了。

  ……

  这边不断鉴定各种丹药,那一边,药尘也进入到最关键的时期,元气爆破诀的手诀不断打出,叠加着身前的斗气,此时,这些斗气与药尘的身体连成一体,却是玄奥地令药尘进入到斗师的境界当中,只是,这种境界,是伪斗师,“轰轰轰”,一道道火焰不断打入炼药鼎中。

  只是,无论药尘这时如何爆发,长老们都没有再看他的打算,这个时候,时间就是硬伤,在他们看来,药尘就算通过斗技爆发出斗师的实力也已经迟了,绝不可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这一次炼丹。

  然而,却没有人发现,药尘的炼丹炉,此时正爆发出极不正常的热度,火劲的强度,远远超出了斗师的境界,那是大斗师才能达到的一个恐怖温度。

  除去斗技,药尘的灵魂感知,在这其中,也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事实上,斗气虽然低微,但是,药尘的灵魂感知却是大斗师……甚至是远超大斗师的!

  “轰轰轰”,这时,炼丹炉中,各种材料的聚合越来越快,杂质,在灵魂感知力的敏感探查之下,被迅速地分辨出来,又在细微的斗气之下,被排出丹药的凝合当中,落入炼丹炉的边底之下,但这些杂质也是带有弥足珍贵的药性,这时,药尘也并不浪费,而是驱使通过叠加而爆发出来的斗气,不断地压榨着这些杂质,又用炉鼎中的火温不断煅烧。

  噼啪轻响声中,一缕缕的药性被榨取抽出,又注入到正丹的凝合当中。

  时间点滴流逝,整个炼药区中,除了药尘再也没有其他弟子,该放弃的都放弃了,虽说继续下去,还是能够炼成丹药,但是,大比都结束了,还留在这里面,只会招人耻笑,在这情形之下,又有几人愿意为了坚持而继续的?

  仍然在坚持的药尘,顿时变得醒目起来。

  “嗯?还在继续?”正在鉴定丹药的药览淡淡看了一眼,心中微微一动,便用心看了一眼,这一看,却是让他苦笑起来,他认出了药尘正在炼制的竟然是二品的青炎丹!

  他摇了摇头,很快又转过头去,青炎丹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实在是不需要多看一眼。

  这时,还有五人的丹药需要鉴定,虽然都不如药佟、李言信、左宏乐这三人,但是,也有极为不错的二品丹,比起青炎丹,虽然同列二品丹药的范畴当中,但就丹药的功效而论,强出何止十倍?

  一颗一颗鉴定过去,几名族学长老都不时满意地点头,这一批的族学弟子,当真是出了不少人才,算不上大才,却也能上得了台面,放在药族族内,或许稍稍平庸,但放到族外去,那就是别人需要仰视的对象!这,也是药族的底蕴实力。

  时间已到最后,药览已经抓起最后一瓶丹药,斗气包裹丹药,细细品鉴,不一刻,便出口点评道:“下级增幅丹,服用后,斗气可得到细微增幅,二品丹,品质,普通。”

  丹药品质,从普通,到中阶,再到上阶,然后高阶,最后,就是毫无缺陷的极品,只是,极品,真的是可遇不可求,极品丹药出世,就算是炼药师本人,也往往都会作为珍藏。

  最后一瓶丹药,也是最后交上的,紧张完成的丹药,能炼成就算不错了,品质自然也就没有保证了。

  这时,药览放下丹药,宣布道:“此次大比……”

  正要宣布大比结束,忽然,轰隆一声爆响!

  只见炼药区中,一道浓浓的白烟腾空而起!

  药览的话音刹住,目光落向药尘所在的位置,只见白雾缥缈,从中传出淡淡的斗气波动,从感应上来看,应该是收丹诀。

  “丹气冲云,这是……”

  “不可能吧?”

  “这……要成丹了?”

  “时间!是不是已经过了?”

  陡然,一名族学长老扭头朝着时漏看去,正好见到最后一缕时砂正在轻轻地滑落,还有不到几次呼吸的时间。

  但,就在此时,轰隆一声,只见冲天而起的丹气,复又落回丹炉当中,转瞬托着一颗金黄色泽的丹药从炉中冲出,落入药尘手中的丹瓶当中。

  “丹气回鼎,极品之像。”药览目光一沉,声音带着一丝异样,怎么也料想不到,药尘能够完成,而且,竟然完成的是一颗有着极品之像的丹药,虽然不一定就是极品,但是如此成绩,对比着两年前的那场事故,药览心中,却是滋味难明。

  几名长老也都不再出声,看着药尘收好了丹药,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药尘已是极度疲倦,这时已经是强打精神,才不至于倒下,“禀各位长老,此丹,名为紫炎丹。”

  药览亲手接过药瓶,说道:“来人,扶他一旁休息。”

  罗树飞快从一旁冲出,出来时,还不忘瞪了施帛等人一眼。

  一把扶住了药尘,罗小胖两只眼睛眨个不停,当着众族学长老的面,没敢说话,但眼中满满崇拜的热情,挡都挡不住。

  药尘一笑,却也是有些紧张地看向药览。

  药览打开丹瓶,肉眼可见,淡淡白气从瓶口溢出,又化作流风,散向四周,登时丹香四溢。

  “好丹!”

  几名族学长老忍不住开口赞道。

  少许片刻,药览鉴定完毕,将紫色的丹药放回丹瓶当中,目光却是有些浮动,半天,才开口说道:“很好,非常之好,这颗紫炎丹,脱胎于青炎丹,至于效用,药尘,你来说说看。”

  这一句话,却是引起一阵哗然,以药览长老的性子,居然说出了“非常好”这样的评价。

  即便是药佟,所得的也不过是“不错、很好”这样的评价。这时候说出“非常好”,显然有可能是指药尘这次炼出来的丹药,会比药佟还要更胜一筹!

  这,可能吗?

  所有目光,全部都落在了药尘身上。

  这时,就听药尘说道:“是,长老,此丹与青炎丹一样,能够增强火属性功法的威力,但是不同之处在于,青炎丹最多只能增强一成,而此丹可以增强五成以上。”

  五成!还以上!

  众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让火属性功法威力增强五成以上,那是四品丹药才能有的功效吧?”

  这种丹药,可是直接增强战力,不同于体力丹、恢复丹这一类丹药,对战当中,一方实力突然暴增一成两成,都足以决定生死,何况五成?

  “是否有什么后遗症?”

  这时,有人开口叫道,实在难以相信!一个之前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竟然炼出了让他想都不敢去想的丹药,增强斗气威力五成?

  这时,药览却一挥手,说道:“此丹此前未出现过,可列入三品丹的范畴,至于其他,还需要进一步深入鉴定,方能做出最后结论。”药览长老声音略沉,最后宣布说道。

  人群一阵轰鸣,药览长老竟然不能第一时间给出此丹的具体结论!

  这是什么概念?

  药尘一鸣惊人!

  “好了,到此为止,这次大比正式结束,至于排名,将会于傍晚公布在族学布告栏上。”

  药览宣布之后,又深深地望了药尘一眼,便带着众长老一齐离去。

  长老们一走,众族学弟子们都纷纷涌向药尘,目光又嫉又羡,就连药览长老,都不能一眼辨认出这枚丹药的品级,无论最后结果如何,药尘在族中,绝对都会是声名雀起。

  第七章获得资格

  傍晚。

  夕阳如血,族学大门之外,已然聚集了数百药族族人。

  除去族学弟子及其家人以外,还有族中各支各脉的人。族学大比,不仅是为

  了药会甄选名额,同时,也是一个发现人才的良机。

  些弟子,虽然不够资格得到药会名额,但是,只要有着出色的表现,就能

  另有机缘。药族在外的各种产业,需要大量人才,投身其中,也是非常不锚的前

  途,并且,在外面的修行虽然比不上在族中迅速,但是药族弟子在外界的地位向

  来极高,这却又是另一种尊严了。

  此时,大家都在等着族学的放榜。

  榜上前八,不仅有着参加药会的资格,更是各支各脉交好的对象,三十名之

  前,也是大家积极招揽的目标。

  这时,药尘与罗树也来到了族学,族学门前,虽算不上是人山人海,但也

  是熙熙攘攘,将道路挤得水泄不通,并且已经有各支各脉的探子,在提前招揽

  人才了。

  “人还真多······”罗树说道,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就见人群散开,让出了

  条小道······

  罗树眼角颇了颇,腿都有点发软,扭头看向药尘,似乎想询问这是什么

  情况。

  放榜,只是一个说法,实质上,在族中有着一定权势的人,都能提先知道榜

  上的名字顺序。

  眼下这种情形,显然是前八名的消息已经提前泄出,而药尘,必然名列其

  中······不敢说得了第一,但是前三却是很有希望的——不是前三,又恁么能让

  众人让出一条道路出来?

  药尘深吸一口气,虽说心中早就有了数,炼成的紫炎丹,出丹时,有着极品

  之相,这就有了八成的把握能进前八,攫得药会名额,但是,真临场时,心中却

  是扑通直跳,难免有所紧张。

  不过,族学大比的名次多少,对于他其实并不重要。他所要的,只是药会的

  名额。说白了,他现在的斗气,仍然还只是九星斗者,虽然有着斗技可以爆发出

  斗师级的斗气,但是,这门斗技术有着极大的缺憾,应敌对战,还可以说是决死

  之杀招,但是、对炼药而言,这点实力上的增长,在药族当中,实在称不上是有

  优势,不知有多少奇异的炼药术,远远超出这种纯爆发的斗技。

  不过,药尘也不是没有后续打算,这次大比之后,还足足有一月的时间才是

  正式的药会。

  虽然有些紧迫,但是,只要有毅力去做,足够药尘将身体里面经年药浴所隐

  藏的实力发掘出来。

  轰隆隆······

  终于,族学大门大开,只见众族学长老鱼贯而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族学

  排名首席的药览长老。

  只见药览长老一手持着一把戒尺,另一手,则是托着一张春轴。

  这是这二次族学大比后的开榜仪式,并不是次次族学大比,都能有如此的待

  遇,只有事关五年一次的药会,才有如此的隆重。

  这二次,名列前八者,名字将会写入族学的学史当中,虽远不如宗族碑么

  荣耀,但也是族学留名,是极大的荣光。

  药览长老目光淡淡地扫过人群,这时,在族学正门前的,不仅仅是族学的弟

  子,还有着他们的家人,以及各支各房各脉的人马。

  脉弟子,将来便是药族的中坚力量!

  么二次热闹,而这,也正是药族强大的证明,年轻二代弟子,正在长成,这些支

  “此次大比,人才涌现,共五十二名弟子完成炼制,相较上次大比,又有十七人

  凝聚力。这话虽是制式的讲话,然而,这种情境之下,越是如此,越含着浓浓的

  一番话毕,正值天旁一颗启夜星闪烁升起。

  “吉时已至,放榜——,,

  伴随一阵炮仗声起,药览长老

  当中。手中的卷轴轰的一声展开,却是自行浮于半空

  “第三十名,药禾!”

  “第二十九名,药寇!”

  名次,是从最后一名向上报。

  每报出二个名字,人群当中,便是一阵激烈喝彩,这次参与大比的族学弟子

  足有三百多人,能进前三十,真正是荣孀加身。

  不过,这时人们还是保持着相当的克制,到药会名额的前八、才是真正意义

  上的上榜。

  “第九名,药允······”

  哗啦,人群当中,却是一阵惊呼!

  大门前,一名身材修长的弟子脸色一片苍白,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药尘也朝着边看了一眼,药允是族学的佼佼者,平常在族学当中很是器重。自号称是不论族学三大高手药佟、李言信、左宏乐三人,再不论斗气实力,只比较炼药术的话,族学当中,就再无人能与其相比。

  然而,这次他却只排在第九,连前八都没进。

  “呵呵,我说过什么,恶有恶报,平常政人品,关键时刻就倒霉。”常年在

  族学排名第二或第三的左宏乐顿时呵呵一笑,却是丝毫不给面子地嘲飒起来,这

  话说得四周一片低笑,往日里,药允实在过于目中无人,明里暗中,也不知道得

  罪了多少人。

  药允之所以目中无人,是因为他是嫡脉天才药锋座下的走卒,药锋一旦有

  事,几乎都是药允充当急先锋去办。

  “第八名,药冬······”

  药览长老威严的声音,仍然在继续报着名次。

  只是,第八名的名字刚刚报出,“轰隆”一声,现场变得更加火热起来,第

  八名的药冬,立刻被人围了起来,有恭喜讨好的,也有招揽的,至还有表示要

  将女儿嫁给他的,长长的嫁妆单子都拿了出来。

  前八,就有着参与药会的资格,这在族中已经是极大的荣耀了。在族内,算

  是扬名立万,同时,也证明了自己的天赋与才干,各房各支,都是青睐有加,各

  种方法的招揽,层出不穷。

  虽然大家同是一族,但是,上古时代至今,药族之大,常人是难以想象的,

  分支不计其数,各支都有着自己的产业,就算是嫡脉,也有着十多房,每房都各

  有资力。

  “第七名······第六名······”

  个个名字从药览长老嘴中念出,现场的气気也越来越热烈,每个被念到名

  字的人,脸色都变得异常红润。在族中,药会资格就相当于获得了二种认同,天

  赋上的,资质上的,至于资历。药族虽大,但是,盘子也大,再多资源,也有

  分不均的时候,想要得到族中资源更多的倾斜,天赋与资历,都是硬性指标,不

  戴就只有凭借功劳去换了。然而,不要说大家还都是斗者,就算是斗师,又能

  立多少功劳,又能有多少功可以去给你立?

  所以,得到药会资格,就等于是为未来开出了一条康庄大道,族学弟子,大

  多是在为此而奋斗。

  “第四名······”

  药览长老的声音,到这里突然一顿,目光落在了李言信身上。

  李言信的脸色一变,喉结微微一动、却是収了口气。

  “李言信。”

  果然,从药览长老嘴里,念出了他的名字。

  四周,并不是想象中的邵么热烈,更多的,是震惊的错愕。

  族学数百弟子,李言信从入族学开始,在族学大比当中,就从来没有掉出过

  前三的位置,然而,在这一次最为重要的族学大比当中,他竟然排到了第四位。

  李言信的目光,落在了药尘身上。

  “看来,传闻是真的,药尘进入前三了。”

  “我还以为是误传······”

  “不可能吧,药尘这孩子我知道,斗气应该还不到斗师境界,就他?”

  “听说是有爆发增长实力的斗技,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不可能!绝不可能,什么爆发斗技?用这种斗技炼药的,十有八九药性中

  都会含有剧毒,极大机率炼成废丹、当时药览长老没有宣布他丹药的品质,显然

  也是这个原因,这时还没念到他的名字,肯定是被淘汰了······”

  “说起来、药尘在族学炼丹纪录当中,没少爆过炼药鼎吧?”

  有人羡慕,就有人嫉炉,虽说有消息传来,但还是有人心中不服,说着不冷

  不淡的风凉话、更是翻出了药尘过往的一些模事来说,二个潜力都被燃尽的人,

  “第三名······”

  药览长老的声音,牵动着众人的注意力,霎时间,真正的是万籁无声。

  “左宏乐!”

  人群中再次爆响!

  第三名居然是左宏乐,第二名会是谁?药尘?

  反正,第一名,从来都是雷打不动,必然会是药佟的。

  但是······要说第二名是药尘,不信的人更多!

  “第二名会是药尘这说法,呵呵······还真是荒天下之大谬了,滑稽不堪。’等到真正关键

  时才发挥出来。”

  “呵呵,你能说出这话,证明你还不了解菊生的情况,他家中只有二个母

  但是暗地里的竟争,也是非常残酷。就拿麝本圃元丹来说,三个月才发一颗,实

  是家中没有一个当顶梁柱的男人,又不向族中展个月一稷还只是勉强能跟上,若

  展现实力,得到特别的待遇支持。”

  所凋隐匿实力,其实就是断去白己前进的道路。还能有比这更加不智的行径了

  “嘘、都闭嘴、要报第二名了。”

  药览长老在微微的停顿之时,手中戒尺轻轻一挥,鼎沸的人声平静了下去,

  轻咳一声,待四周鸦省无声之后,才徐徐开口吐道:“第二名······”

  仍然足微微一顿,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药尘身上。

  四周众人感觉到药览的目光,是在药尘身上,顿时之间,大家脸上各种颜

  色,难不成,还真让这个不起眼的小子一鸣惊人了?

  “药佟!”

  药览长老大声念出名次。

  寂静!

  一旁一直保持着淡定神色的药佟,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脸色巨变,第二

  名!第二名!

  自入族学以来,药佟一直鹤立鸡群,高高在上。第一的位置,从来都是他的

  囊中之物,什么族学三大高手,统统都是别人擅自叫出来的,药佟从来都是晒然

  笑。李言信和左宏乐,根本就没有被他放在眼中过,几次私下挑战的结果,对

  药佟而言,只有呵呵二字,不值·一提,彼此之间,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

  悠么也料想不到,这次最为重要的族学大比,低堂堂药佟,竟然只排在第二名

  第一名是谁!

  药佟目光微睐一下,脸色又恢复惯有的淡然,只是视线瞥向药尘,难道,真是他?

  可能吗?

  唯一的可能,颗紫炎丹的品质,最后被判定为极品,除此以外,根本就没

  有人能与他的三品邀月镇风丹相提并论。不过,药佟仍然有着自信,就算是极品

  又如何?药尘无论如何也难与他相争,不仅仅是他在族学中的排名二直靠前,更

  重要的是,他炼制的邀月镇风丹,是来自古老残方,这意义就大是不凡,补全残

  方,在大比当中,加分却是比极品更上一层。

  四周其他族人,也明显知道这个道理,这次大比,邀月镇风丹绝对是风头无

  两,上上之选,其他丹药,都难能一较。至于药尘的紫炎丹,说得好听,成丹是

  有极品之相,但是,有不一定是实质,丹的副毒究竟如何?一个常年都在族学

  四十名开外,实力不上不下的弟子,实在是欠缺说服力。

  可是,如果不是他,第一名又会是谁?之前的鉴丹当中,除去药尘这个意外

  以外,就再没有第二个人能与他的邀月镇风丹相比。

  药尘也是心跳加快,自己事自己知,紫炎丹的效果,哪怕是真的炼成了极

  品,与邀月镇风丹相比,还是有差距的,何况,紫炎丹的缺点不少······当然,信

  心是有的,按药尘的想法,他能进前八就行了,但是现在,念到了第二名竞然都

  没有他的名字!

  落榜?

  抑或是······第一?

  第一...这,可能吗?

  药尘正患得患失时,就听到药览长老又再次开口,手中戒尺轻轻一挥,显得

  十分郑重,缓声念道:“第一名······”

  四周,静籁无声,至不少族人都屏住了呼吸,这数年来,族学大比的第一

  名,第一次不是药佟!

  会是刚刚异军突起的药尘吗?

  各房各支的说客,这时都将目光落在了药尘身上,如果真是他······一时间,

  暗处就有目光如刀光剑影般交错拼杀,药尘毫无背紧,家中又处于贫困之境,正

  是最适合招揽的对象。

  “药尘!”药览长老洪钟大吕般的声音,高声响起。

  话音刚落,轰然一下,寂籁的现场瞬间变得人声鼎沸

  “真是他?”

  “这,太扯了吧!”

  “药佟的脸色不好看了。”

  “呵呵,这场大比之后,药佟必然会有所行动。

  “恐怕更加火大的,是药允吧。

  药允在这次族学大比中排在第九,若是往常,以药允的能力,是能稳定排入

  前八的,可以说,原本他是确保了这次药会的名额的,却因为药尘的异军突起,

  被挤出了前八,从而与药会无缘······

  这仇恨,不能说是生与死,但也不是轻易可以化解的,药会,对于药族弟子

  而言,意义实在是太深太重太厚。

  但是,修炼二途,本身就是争斗不休,与天与己与人,不争,就是死路一

  条,终老到死都只能籍籍无名。

  对药尘而言,四周无数议论,这时都是充耳不闻,只觉得神思恍然,第

  一······他是第一!

  虽说不在乎名次、只要能够进得前八,得到药会名额便可,但是真获得第

  仍然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一种前所朱有的美妙感觉充塞胸间,难以抑制的

  这种感觉,陌生,却美妙。

  奋,不过,关键时候,总是会有个煞风景的人出现,罗树比药尘还要更加的兴

  双手抓住药尘的肩膀,用力地晃个不停,嘴里不停喊道:,尘哥····你是第

  一,你是第一,第一啊!”

  “树哥。”药尘无奈地摇了摇头。

  “尘哥?有事您吩咐。”

  “能不能松手,我现在还很虚。”

  虽然已经休息了数个时辰,但是,拼了命才施展出元气爆破;夬的手印斗技,

  药尘还是处于一种虚脱的状态当中。

  “曦······呵呵,忘了。”罗树抓了抓后脑,嘿嘿地傻笑,他实在是太开心了。

  这时,药览长老一声轻咳,斗劲搏发,声音如雷声一般,轰鸣全场:

  尘,药佟,左宏乐······以上八人,获得族学药会名额,还望尔等努力修行,在药

  会之上,更上一层······”

  番勉励之话,药尘却是丝毫听不进耳中,满脑子只有大比第一,以及药会资格。

  距离药会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如何在这一月之内晋升成为斗师,是药尘

  目前垂待解决的挑战。不是斗师,就算参与药会,任你炼药师的天赋强到什么程

  度,也只是陪衬而已。

  这时,突然一道声音冷冷地响起,“长老,紫炎丹虽然不错,但是与邀月镇

  风丹相比,还是有差距的吧,药尘排名却在药佟之上,不知有何理由?不公布于

  众,恐怕难以服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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