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仙颜 > 第十八章 吃死的人

?

  天色太过浓稠本是化不开的黑色,不知何时起风了,本来是和天色一体的乌云,随着天色转淡,此刻一丝丝的都被风吹散,点点星辰在夜空中尤为耀眼。

  一阵凉风快速吹干了沈明月全身冒出的虚汗,他本来一直死死抵住胸口那双失去知觉的手也渐渐的放开,一声粗重的呼吸声后全身开始舒展。

  ‘你还好吧?’沈明月对着不远处此刻双眼禁闭着的寒珀依问道。语气平缓,丝毫没有死里逃生后那种如影随形后知后觉的惧怕感。

  寒珀依没有回答他,因为此刻的她白皙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水,而眼睛是紧闭着的,只是闭上的太紧。如果是一男子这般紧的闭着眼睛,一定显现的尤为狰狞,但她此刻的表情却分外让人想去疼惜。

  沈明月却没有生起疼惜之感,不是他不懂怜香惜玉,或者是刻意回避这些男女之间会出现的正常感觉,他有的只有深深的震撼。震撼这个冰冷少女的坚持。

  如果刚刚发生的事算是鬼的考验,那么毫无疑问他沈明月能够清醒,现在还活着,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胸口的那张罪己诏,可是寒珀依没有,她没有靠外物,或者是无物可靠,可此时她的胸口依旧有起伏,幽兰体香依旧好似飘在空谷,她还活着,也许是靠她自己活着。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但沈明月的秘密在鬼的干扰下暴露了,可寒珀依的秘密却无从得之。沈明月不认为就只有自己才能有秘密,因为那样想会让他变得很天真,因为现实和想象根本就不切实际,来到一个地方就认为自己是主人了,这种想法是有多么的自来熟,或者是一种很无耻的一厢情愿。

  一地江水清透,水中游鱼脊背可见,两岸插云,山体青翠险峻,云中山峰茅屋屋顶,此刻炊烟袅袅。在如水墨丹青中的春无冬此刻是挥汗如雨,手中铁锅在火上嗤嗤着响,锅中菜香随风飘向远方。

  当菜香飘到不远处的树林,树枝上停留的鸟儿飞走了。当飘到正在进食的一只猛兽,猛兽吐了。当飘到一颗大树,树叶黄了。

  茅屋屋顶,原本枯黄的茅草竟然开始慢慢变色,枯黄的茅草渐渐的伸展出翠绿的叶子,转眼间茅屋变成了爬满鲜活植物的凉棚。不远处树枝上有鸟儿飞走后留下的新鲜血迹,原来鸟儿是受了伤才停留在那条树枝之上。呕吐后的猛兽低头嗅了嗅吐出的血肉,又抬头贪婪的嗅着空气中的菜香而忘记进食。大树黄叶之上,几只昆虫通体发光,它们争先恐后的馋食这片,名为秋叶黄的灵叶。

  一道还未出锅的菜,单是香味就能令枯死不知道多久的茅草回春,让伤鸟痊愈,贪兽厌食,灵药早熟,可见春无冬的确很不简单。

  春无冬繁忙间抹去胖脸上渗出的油脂,把锅中的菜小心的倒入身前的空盘子里,盘子顿时发出阵阵光华,在光华掩盖下看不清楚他做的到底是什么菜。从他脸上抹下来的一滴油脂在他袖口就要滴落,就在这滴他脸上抹下来的油脂就要滴落的一瞬间,春无冬用力一挥袖子,这滴油脂就向着茅屋屋顶而去,他的动作因为他肥胖的体型而没有丝毫的美感可言,甚至是有些滑稽,一个油光闪亮正在做菜的胖子,做完菜后竟然做出了这个大袖一挥的动作。

  油脂在屋顶短暂停迨,四面八方瞬间有无数如丝似线的青色条状般的光线,快速的向着这滴油脂汇聚,然而油脂并没有被这些汇聚而来成千上万的青色线条而产生丝毫变化。

  还是这滴它主人都嫌弃的油脂,无声滴落在发光的菜盘之中,盘中的光亮顿时熄灭,再看屋顶才发现屋顶上的苍翠茅草又变得枯黄。光华敛去,盘中之物原来是一些青绿色的颗粒,这些青绿色的颗粒此刻缓缓破开,以极其快速的长出嫩芽,如雨后的种子充满无限活力生机。

  嫩芽飘出一股可见的清香被春无冬刻意的吸入鼻子里,他肥胖红润的大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沮丧之色,‘今日是第三天,这霉毒没想到如此厉害,余毒又生,看来老夫要拼命了。’

  沈明月看着寒珀依双眉紧促,苍白的樱唇被她咬出血丝,白色的大剑依旧平躺在地上,他无数次以为这把看起来如玉似珀的大剑,会在最关键时帮它的主人度过难关的,可惜这只是他想。

  人,往往在绝望中会想起奇迹快来了。真的会来?会如相对论那样?黑与白,生与死?可是……难道活不了,不是死?难道黑夜过后不是光明?屁的相对论,可是就是这些不是道理的道理,才是道理真理。

  沈明月就这般想着,看着,想到出神,看到无奈。他此刻只能这样,因为他做不了什么,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能救寒珀依,或者减轻她所受的痛苦。喜欢或者爱上?或者是把寒珀依当成了寒香?沈明月清楚知道,都不是。只因为他从她背后感受到了温软,从她怀中感受到了余温,这些他多年来都没有的东西。

  皇帝不会因为施舍给乞丐一点东西而耿耿于怀,但乞丐却会念念不去忘记。然而沈明月是孤独的,他的记忆中只有对那个模糊母亲的恐惧,父亲的抛弃,对寒香的死心痛,易家人的愧疚,还有埋藏在心里的仇恨。

  ‘我还是做不了什么。’不久前他还拼死证明过,寒魄依说她不需要。原来刚刚证明真的很苍白,沈明月干裂的唇微微抖动,一股迟暮之气瞬间笼罩了他全身。

  沈明月很自然的感觉到此刻他就要死了,这种气体就是死气,这一刻他才知道他有多么的幼稚,原来快死时什么都不怕了。‘呵呵。我以为我会被死亡吓死。’生,自然而然的生,死,也是这般的自然,死起来也是很随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春无冬突然胖脸一阵抖动,一会儿后变得咬牙切齿,好似下了天大的决心,一把向着他眼前的盘子抓去。‘早知道就不让你住我脱困了,你死我道破,救你我破道。’春无冬抓起盘中的嫩芽一把捂进口中,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大变,就如吃了大便一般的表情,再配合上他那七八道的下巴,显现的尤为狰狞。

  ‘我吃的不是菜,是死啊!沈无形你那般对我,我却又这般救你后人,你欠我的!你欠我的!死了也欠!’春无冬就这样一边大骂一边死命的往口中塞着。

  ‘噗’

  百万里之外的沈明月突然吐出一口鲜血,他死灰色的眼睛渐渐的浮现出亮色,身体也随之倒下,他突然笑了,趴在雪地上笑的很灿烂,随着大笑,脸上的积雪也掉在了地上,可他还是笑着看向不远处。

  ‘碰’

  一声炸响,一个如雪人一般的物体突然炸开,寒珀依在漫天雪屑中走了出来,她隔空轻轻一抚,沈明月身上积雪也炸飞了起来。

  ‘哈哈!’

  ‘呵呵。’

  两人彼此会心一笑。

  ‘对不起。’

  两人几乎同时出口。然而寒珀依又开口,‘我渡劫。’

  沈明月知道她的意思,不假思索道,‘我应该也是渡劫,要不也不会招鬼玩。’

  寒珀依没有再开口,她以为是沈明月是在安慰她,沈明月也没有再开口,因为他不清楚到底是谁连累了谁,又或者是他们两人都很任性,想没事逗逗鬼玩。

  春无冬此刻瘫倒在地上,口中有气无力道:‘你们真是作死的一手好死。’他一脸嫌弃的在房柱上抹了一把手,突然又得意了起来,‘虽然我吃了一盘死,但是又有一人欠我了,无字辈难道都死绝了不成?这么大的动静也没个人放出神念看看。’

  就在春无冬得瑟自己是唯一一个活着的无字辈之人时,他突然放了一个响屁,随后捂着肚子解开裤腰带蹲在了地上,响屁是一个接着一个。

  沈明月刚在寒珀依的搀扶下站了起身,紧接着大地一阵剧烈晃动,不远处大气磅礴的县尊府衙顷刻间倒塌,接着传出人们恐惧的大叫之声,天空飞鸟遮云,地上尘埃漫天而起,人类,家畜拼了命的向着空地上逃去。

  繁华的木县,转眼间沧海桑田。

  就在逃出生天的人们刚刚松出一口气,天空突然狂风怒号,转眼间变成血红之色,紧接着一片片鲜红如血的花瓣飘了下。

  寒珀依突然一把抓起沈明月的手向着废墟处跑了过去。两人刚跑进一座严重倾斜的凉亭中,大雨顺时间倾盆而下。

  花瓣依旧轻飘飘的缓缓落下,丝毫不受这大雨的影响。

(https://www.mangg.com/id40581/2396562.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