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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案件了结
李达人倒下之后，现场一片混乱。孙海璐一直伏在李达人的身边，从他的黑皮手包里翻着什么东西，很快她掏出一个瓶心痛定，从中倒出几粒药在手掌里，有人送过水来。李达人摇了摇头，指了指包。孙海璐又找出一瓶通脉养心。李达人点了点头，在喝下药之前，他请孙海璐将李东阳和王莹叫到跟前。
李东阳分开众人走到李达人身边。李达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吃力地扬起颤抖的手拉住李东阳，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李东阳任他这样拉着，等待着。李达人看着他，用尽气力说道：
“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你，还有徐佳宁……”
看到他痛苦的样子，李东阳有点为他难过，说：“你先治病，等等再说。”
摇了摇头，李达人强挤出一丝笑意，似乎得到了某种宽慰和解脱。救护人员很快赶来，对李达人进行了简单的检查，然后将他抬上担架。
李达人当晚在医院去世，享年51岁。三天之后，家人和朋友在殡仪馆为李达人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告别仪式，之后李达人的尸体便被火化了。桂湖医院和市卫生局的领导都没有露面，只有医院工会的一位干事代表单位参加了告别仪式。
李东阳本来想最后看一眼李达人，但是没有去。此时，他并没有破案后的兴奋和喜悦，对李达人也没有恨意，萦绕在他胸间的是一股深切的痛惜和忧伤，挥之不去。此外，两起案件中尚未最后厘清的问题，也让他困扰。
一个星期之后，李达人的司机宋斌给李东阳送来一个厚厚的信封。李东阳抽出一看，里面是一沓打印的材料，后面留有李达人的签名，同时附有李达人给李东阳的一封短信，虽然是在最后时刻写的，字体依然一丝不苟。李达人向李东阳再次表达了歉意，请他将两个银行卡，上面各有十万元钱，一个转交给单玉梅的母亲，留做家用；另外一个捐给当年单玉梅的母校。
宋斌告诉李东阳，从酒店离开后，李达人便再没有醒过来。当时，如果他服用了孙海璐取出的心痛定，病情或可缓解，那是医嘱给他随身携带用于急救的。但是当时他坚持要服用通脉养心，这种药是平时服用的，急救效果差很多，结果造成了延误。不知道他当时为什么要这样选择。最后，宋斌含着眼泪告诉李东阳，这份材料保存着李院长的重大生活秘密，他希望李东阳妥善处理，给死者及其家人以最大的尊重。
宋斌起身告辞，李东阳陪他出了警队。初春的阳光十分明亮，落在身上暖融融的，院子里的那棵老柳树度过又一个寒冬，枝条变得像新枝一样柔软，吐出了一串串花苞一样的嫩芽。李东阳握手与宋斌告别，他理解宋斌对李达人的感情，认为这个年轻人挺真诚。
李东阳开始翻看李达人留下的材料，它不是一个罪恶的供状，更像是一份李达人的告白。对李达人与徐佳宁的关系、田泉之死等等都做了看似合理的解释。时间跨度将近十年，其间交织着爱情与肉欲、真情与背叛、理想与现实、追求与沉沦，既是一个罕见的刑事案例，也是一部深刻的人生故事。
然而，李东阳读过之后认为，这个故事还需要更多的细节去填补，众多疑点还没有破解，对真相的追查并不能因主要嫌疑人死亡而终止。
李达人这样叙述他与徐佳宁的相识。
“应当说，我曾给予她很大帮助。如果没有我，她不可能真正成为徐佳宁。当时她通过招聘考试后，医院指定我负责对应招人员进行最终审查。一名工作人员报告说，她填写的履历表与原始档案中有一些出入，其就读的小学校名不一致。工作人员就此询问过她，她承认记错了，但是样子非常紧张。工作人员怀疑其履历有假，建议对她做进一步审查。我于是接手，给她打电话约谈。此前她曾来院进行过面试，我在等候室碰见她，立即被她吸引住，从此，这张脸就再难忘记。那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
“我们单独见面。我告诉她，由于一些问题，医院准备对她做进一步审查，请她务必实事求是，只要说清楚，都会既往不咎。她沉默了半天，带着一副豁出去的神情问道：‘你真的能做决定吗？’我回答：‘可以。’其实我当时并没有那么大权力，但是不知为什么，我要在她面前炫耀一下。谁知她说出来的话竟令我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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