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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取得血样
取血过程顺利结束后，派出所所长留单玉梅母亲一起吃饭，她谢过所长，说回家还有事情，但是在李东阳恳请下她便留下了。吃饭的时候，李东阳问有没有单玉梅的照片。单母拿出来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家的照片。”单母指着照片上穿着白衬衣、红裙子和白球鞋的女孩儿说：“她就是小梅子。那时她小学三年级吧，参加全县的作文竞赛，取得了一个第三名。为了庆贺，我们全家赶到县上，拍了这张照片。这孩子从小好强。小学毕业后她以全县第一名的成绩考上县中。那是我们全县最好的中学。
“从小到大，她最爱听我讲城里的事情，城里的女孩儿过年过节穿什么衣服，是不是过年过节才坐公共汽车，洗完脸擦什么面油。她还爱读书，上小学时一次在县城书店看到一本书，才两三块钱。家里没有钱给她买，她就每天早晨上学前出去打草，然后卖给队里，一斤草才2厘钱，每天十斤草2分钱。打了将近半年，攒了三块多钱，她自己跑到县城将这本书买来。她读书上学没有别的目的，就是要离开农村。可能是受我的影响吧。本来，知青返城时我可以带一个孩子回去。可是，父亲在母亲死后再婚，而我也舍不得这个穷家，还有其他孩子。在父亲还在世时，我曾带着小梅子去了一趟北京，让她见识了城市的生活，一切都新鲜得不得了。从此，她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这里太穷太偏僻了，没有好的学校，师资条件不好。她的几个班主任跟我说过多少次，只要有个好的老师点拨一下，她一定能考上一流大学。后来，她虽然只考上了一个大专，但还是让她有机会离开了这里，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
“她说的她哥哥的事情，您觉得是真的吗？”李东阳问。
单母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家大小子是个实诚的孩子，他不是那种人。她这样说他，真伤了我们的心。可是，后来想想，也理解了她。高中她读得真苦，家里给的生活费根本不够，学杂费总是拖欠，让她在老师和同学面前抬不起头来。她上大学的几年，一分钱也没有从家里拿。一个女孩子，初到城里，靠什么挣钱呢？我想都不敢想。可是，我无能为力。本来，在北京我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为了小梅我曾给他写信请求帮帮她。他去看过她，但是没有什么实际的帮助，她自己不接受，他也没有多少真心和实力。”
“她是不是有一点恐高？”李东阳试探地问。
“是的。农村的孩子要帮助家里做些农活，她的个子特别瘦小，有一次给猪喂食时，端着瓦盆摔进猪圈里。乡下的猪圈墙外面矮，但是每天清粪时不断将地下的土撬出来，所以猪圈里边特别深。那一次她摔了进去，在猪圈里躺了很长时间才被人发现。还有一次大秋，她坐牛车回村，路上睡着了，人从三米多高的棒子秆上掉下来，结果就有了恐高的毛病。”
李东阳最后问起那块残璧的来历。
单母说自己的父母是解放前的大学生，那块璧是父亲送给母亲的定情物。母亲非常喜欢，一直戴在身上。文革期间父母先后遭到批斗。红卫兵发现母亲身上这块璧，于是就经常让她嘴里衔着这块璧接受批斗。一次，一名她以前的学生在她的头上突然踢了一脚。巨痛之中她紧咬牙齿，结果将璧边儿咬破，从此便成了一块残璧。母亲死后父亲一直保存着这块残璧。那次她带着女儿单玉梅去北京探亲，父亲当着单玉梅的面将这块残璧送给了她。单母说单玉梅非常喜欢这块残璧，经常磨她拿出来看一看。后来单玉梅考上大学，便向母亲要走了这块残璧。说着，单玉梅母亲神情一转，泪水终于止不住流了下来，“告诉我，那块残璧是在哪里找到的？钱是不是我家小梅子寄来的？她是不是还活着？”
李东阳和王莹轻轻地摇了摇头，将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不忍看她那失望和痛苦的表情。他们觉得不论事实如何，对她来说都很残酷。
“大娘，现在一切都还没有确定，涉及到具体案情，暂时不方便跟您说。您对我们工作帮助很大，谢谢您。”王莹说。
“不用说谢，你们要我做什么都行。我只有一个请求，不管结果如何，都请告诉我一声。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我的小梅子并没有死，她就在距我们很远的地方生活着。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让我见见她，或者听听她的声音，看看她的照片也好。请理解做母亲的心情。”
“我们一定。”李东阳感动地说。
当晚，李东阳和王莹在镇派出所住下。第二天早晨，他们刚刚起床收拾东西，一个中年男人上门来，他自称姓单，是单玉梅的哥哥，说是母亲让他带来些东西，说完放下两个蓝布包。里边的东西是一样的，有酸枣糕，桃片糕，还有自制的腌熏肉。男人没有什么话，放下东西就走了。李东阳他们注意到男人的左手缺了三个手指。
李东阳和王莹带着单母的血样，乘大巴返回省城西安，从那里转乘飞机回到H市，将样本直接送到刑科所法医中心，与徐佳宁的血样进行DNA比对。然后他们各自回到家，等待着比对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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